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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轻情意重。”
“敬请笑纳。”
我腆着脸皮催请。刘剑不动声色地捏起黑色小球,巧巧嘟嚷几句、还是装入口袋。其实如今事态紧急,根本没有办法制作合适的破兵武器或者护身符。除非,有人主动送上来吧。
可笑的念头一闪而过,巧巧忽然脸色大变。她闪电般抓住车门把手,挺身以肘敲破车窗,顺势探身出去,一手抓住迎面袭来的圆月弯刀。
不等反应过来,前方路边已出现一个消瘦的身影。那身影呆呆站在那里,单手高高举在半空。出租车呼啸靠近,巧巧刀落手取,收身坐回车里,轻描淡写地向刘剑抛出一条黑色项链。
巧巧将圆月弯刀扎在车门上,随手取出黑色小球,双掌相拍、念念有词。等那双掌翻开的时候,已经剩下一枚黑色雕花戒指。我清楚地感知到,黑色小球的契约已经转嫁到黑色雕花戒指之中,而巧巧的方位已经凭空消失。
再看刘剑。他一手掌控方向盘,一手捏着黑色小球、夹着黑色项链。黑色小球忽然窜出一缕气雾,飘飘钻入黑色项链之内。与此同时,刘剑的方位亦已无法感知。我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探手取回那颗玻璃小球。刘剑扭头回来,悠悠说不好意思、烦请今后多多担待。
后知后觉的我,意识到如此契合无间的行动出自刘剑的控制、巧巧的身手,又震惊、又佩服、又欣喜若狂。我无比庆幸巧巧刚刚死了,然后在这个时候成为我的伴生者。我无比期待此行的后续发展,希望能与何洁彤好好谈谈。
等到童彬停止移动、我们开始快速拉近距离的时候,刘剑漫不经心地问我、认不认识他。我脱口回答不认识,看了刘剑片刻、才认出他是被困缚在地下赌场的男人。
我讷讷讲不出话,想起当初被刘剑控制的不由自主,意识到刚才那名失败者是被刘剑控制走出来的、我是被控制取回玻璃球的,惊骇不已。刘剑笑得可亲可热,说自己是被我救出来的、会尽心尽力地为我做事。我唯唯诺诺,连连点头称谢。
“有些事情你现在无法理解。”
“我现在就不给你解释了。”
“相信你以后会明白的。”
刘剑说得含糊其辞。我心里觉得奇怪,却不便追问。巧巧忽然拔出车门上的圆月弯刀,翻身跳到车顶,压得车子微微摇摆。然后我才感知到,童彬正在尽速移动、冲向我们。
我隐隐觉得,可能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第六十章很开心很难过()
“那样做的话,他会彻底失控。”
“我没有把握保住他的性命。”
“你考虑清楚。”
刘剑不无担忧地说出这话,令我陷入更深的疑虑。
从深井据点、到停下、再到杀向我们,童彬奔跑了很长一段距离。且不说他在深井据点已经状态大滑,就只说这段距离。正常人全速跑完,怎么也要歇上一时半刻。童彬非但没有歇息,还直接拼劲全力与巧巧激战,情况实在令人担心。
手持双剑的童彬,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犀利。他的攻击犹如惊涛骇浪、狂风暴雨,不停劈砍向巧巧。巧巧虽有强大的力量作支撑,但是仅靠一柄圆月弯刀,防守范围和速度有限,无法挡下所有招数。
况且,童彬处于无法名状的愤怒状态,一招未落、一招又起。即便一手受到圆月弯刀的巨力抵挡,另一手也能立即施展凌厉杀招,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不知疲倦。
巧巧原本就是童彬的徒弟,师友情谊深入骨髓,不可能对童彬痛下杀手。与此同时,莫林妮正躲在某个难以发现的暗处,可能时刻准备控制巧巧对刘剑进行反杀。若真是那样,刘剑就必须控制童彬、反过来牵制巧巧。所以状态稍差的童彬,不能受伤。
考虑到诸多因素,巧巧必须抵挡童彬的攻势,并且将战斗克制在远离刘剑的地方。杀不能杀,伤不能伤。如此一来,直接导致巧巧陷入被动。
刘剑一边帮助巧巧保持清醒、预防被控制,一边寻找莫林妮的踪影,还要提防周边的环境、避免遭到偷袭,已经面无笑容。
我的感知能力有限,对战斗完全起不了作用,只能干着急。忽然想起唐宫倒打莫林妮一耙,我心中惊喜,忙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打断莫林妮对童彬的控制。刘剑双目紧盯战局,不无谨慎地说:
“方法有很多。”
“花费很长时间。”
“或者付出代价。”
时间紧迫,只能选择付出代价。我追问要付出什么代价,才知道是童彬与刘剑的生命力,缺一不可。
以童彬的状态,根本不能再损耗生命力。而刘剑是彻底制服莫林妮的关键人物,如果损耗生命力、影响能力发挥,得不偿失。我不假思索,追问能否以损耗我的生命力为代价。刘剑扭头看着我,说可以、但是必须付出数倍的生命力。
大概刘剑还不知道,暂时没有上限的生命力是我最大的底牌。我甩出一个“老子命硬”的眼神,催促刘剑教我具体如何配合。刘剑简洁明了地交代,继而说这种办法会导致童彬失控、叮嘱考虑清楚。
其实,到了这种地步,还有考虑的余地吗?
我颇不耐烦,命令刘剑立即执行。刘剑重重说了声“好”,随即快速嚅动嘴唇、念念有词。他的语速极快,即便站在近处也完全听不清说了什么。以目光考究,也认为只是微微颤了颤,根本无法读唇识字。
正当疑惑刘剑什么时候结束咒语般的念词,我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回过神来,已看到刘剑膝、掌着地,脸色苍白地大口喘气。我大惊失色,急忙关问情况。刘剑勉力摆手,说被莫林妮趁虚而入差点偷袭得手、没有大碍。
再三追问、得到刘剑的确认,我将信将疑地扶他起来。抬头再看战局,发现童彬果然失控。
他双手舞剑如轮旋转、目不暇接,双脚离地胜似蜻蜓点水、完全腾在空中。他与双剑融为一体,将重心转移到双剑之中。巧巧一刀横亘,在他流云瀑布的劈砍下,岌岌可危。
“这。。。。。。”
“不是办法!”
“快想办法!”
我满心焦躁地看向刘剑,希望再见到他胜券在握的微笑。刘剑气色有所恢复,却苦笑说只能看他们的造化。造化个屁,我气不打一处来,抽起回旋蛋刀直跑过去,全力一甩。
回旋蛋刀,2柄成套。每柄旋转飞动,拖拽出长长的金光华带,犹如绞线。2柄旋转共舞,金光华带交错分合,堪称世界上最华丽的双绞线。即便是我,也被眼前的光景大大惊讶。
巧巧虽然忙于应付童彬的进攻,但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忙而不乱。几乎在回旋蛋刀出现的瞬间,她便凝神看来。一见非同小可,立即握拳砸中圆月弯刀刀背,震得童彬腾到半空。
童彬,避无可避,生死难料。金光彩带,无声无息,晃眼飘到双剑之间。“叮”一声巨响,类似建筑工地打桩的动静,邻近房屋玻璃发出清晰可闻的嗡鸣。
伴随着“叮叮叮”几声,童彬与刀剑同时掉落在地上。我按捺不住忧心冲跑过去,发现童彬满脸潮红、满口鲜红、满眼腥红。疯狂战意鼎盛至极,催使童彬浑身颤抖着、坚持着、想要起身再战。
再厉害的肉体凡胎,也经不起超负荷的反复拉扯。若是普通人像童彬这样超负荷作战,没停下已会因为力竭而亡。平心而论,童彬能够活着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看到童彬落得如斯田地,我万分难过。想起自己将莫林妮带回深井据点,间接害死了唐宫,我更是难过自责得无地容身。
“不用这么难过。”
“给他签署契约。”
“还能站起来打。”
巧巧说着话,抬手用力揉捏自己的肩膀,充分显示出刚才战斗的激烈程度。我仿佛找到最后的救命良药,愣愣追问如何操作。巧巧目光急切,平静说出所需种种。
刘剑刚好来到我的身后,当即赞同巧巧的主意。我凝重皱眉看着童彬,逐字逐句念出契约内容。其中的大意,就是以生命力为代价、恢复童彬的理智。
话音一落,眩晕感骤来渐去。童彬眼中血色未退、身体颤抖未安,嘴角却已泛起微笑。
雨水,将童彬的面容冲刷干净。童彬微微张开嘴巴、缓了很久,费力说对不起。巧巧平静说没有关系,平静宽容下的真情倾盆飘洒。刘剑缓缓靠近俯身探手,客气说:
“你好。”
“我是刘剑。”
“需要我背你回家吗?”
那一刻的融洽氛围,令人窝心感动。我匆匆转身跑开、声称开车过来,是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眼泪。失去过那么多重要的人,终于救到一个,真的很开心、很难过。
第六十一章大家都不紧张()
赵丽萍站在深井据点的凉亭上,目眺远方说:“我很满意。你觉得呢?”
我垂头恭维,别无二话。赵丽萍漠然走下凉亭,始终没有看我一眼。虽然她没有明言谩骂我是一颗80公斤重的扫把星,但是出现没多久就让她折损了2员大将,说心里不责怪都是假的。
巧巧站在我的身旁,坦言自己成为了我的伴生者、理所当然要为我效力。赵丽萍目露和蔼之色,希望巧巧作出的选择是对的。
临走之前,陈雅芝当面指出深井据点人员少、物资缺,建议作为负责人的我积极执行任务、带领深井据点的人员跳跃进入小康社会。赵丽萍若有所思地目眺远方,漫不经心地说满意。我恭维赵丽萍英明,暗暗叫苦不迭,因为根本猜不透她满意什么。
如果赵丽萍满意的是深井据点的现状,表示无需改变、可以继续穷困下去。如果赵丽萍满意的是我给平西集团带来的噩运,表示我将受到整个平西集团的排挤、孤立。如果赵丽萍满意的是陈雅芝的建议,则表示赵丽萍对我抱有期望。重重含义,孰是孰非难以分辨。
如今的深井据点,战力得到很大提升。我运气好的时候,可以一个顶俩。童彬恢复之后,可以十步一人。巧巧尽力之下,可以杀人如麻。而刘剑、何小兰一旦合作起来,万夫莫敌。
与此同时,卢飞已经成为一条听话的四眼狗,鼻子很灵。虽然暂时除了对付剩饭剩菜、没有体现更有实战意义的作用,但我相信他终将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四眼狗。
陪护童彬期间,我们处于完美的生活状态。
我好好学习、天天打架,每天准时跟卢飞锻炼跑步。童彬躺在床上、吃拉洗睡,日夜享受巧巧无微不至的照顾。巧巧专职照顾、乐此不疲,时刻含情脉脉看着暗恋的人。刘剑终日行骗、坐等水鱼,想要什么就让附近的群众送什么。卢飞见利忘义、乐不思蜀,除了被我拖着跑步就是缠在刘剑脚边、混吃等胖。
第3天的下午,我专程找巧巧商议如何制作破兵武器。巧巧把圆月弯刀递过来,说要一柄形似的武器、以便配套。我捧着那柄3、40斤重的圆月弯刀,找到刘剑。刘剑笑着接下,随手交给前来送礼的人。
到了第4天的上午,刘剑将2柄一模一样的圆月弯刀摆到我的桌面,提议找何小兰谈谈心。我心中一动,欣然说好。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我都很想跟何小兰谈谈。每次独自探望,都看到他呆然面壁的孤单背影。我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唯恐不小心触怒了他、打破深井据点的宁静。即便如此,我仍经常抽空探望。毕竟当初喊过一声“爸”,不能喊过就算。
刘剑略施小计,对何小兰进行情绪干扰。何小兰缓缓来到深井牢房的门口,坐着俯视站着的我们。即便中间有一面50公分厚的钢墙隔开,仍有强烈的压迫感沁透出来。
何小兰的自愈能力近乎变态。曾经被缝起来的嘴巴光洁如新,结实得恐怖的身体皮肤光滑细腻,最令人惊奇的是被剪掉的舌头重新长了回来。既然具备说话的条件,为什么之前不说呢?
这个问题,得到何小兰的亲自解答。他说因为身体太强壮,很难把控气息的强弱,随便发个音都会咆哮。而重生那么多次、那么久以来,几乎都处于折磨之下,没有练习的时间、机会与心绪。
说起在隽东购物广场地牢的日子,何小兰目光闪烁,口吻却很平静。当时的我听得全神贯注,没有意识到那种神态与巧巧的神态很像、没有察觉深井据点里人和狗的情绪都受到刘剑的干扰。
我和何小兰,是在听对方讲述何洁彤的遭遇时掉泪的。我们摆出了淡然的姿态,泪水疯涌狂喷、目光无波无澜。越是如此,越是心痛、心疼、惺惺相惜。讲着讲着,我甚至觉得这个没穿衣服的怪人是个好岳父、好父亲。
“何先生。”
“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