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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的话语,令我感到雷击般的震撼。我笑了笑,又摇了摇头,问陈安东打算怎么说服我。陈安东淡然笑着,说我会过去的、不需劝说。
陈安东像个看尽世间沧桑的睿智老者。他的目光是那么的深邃。被他凝视的时候,我竟感觉自己飘荡在于星际之间。
终究是少了几分耐性。等不到陈安东的旁白与解释,我叹气追问怎么能找到何洁彤。陈安东似乎料到这个问题,他指着墙上的照片,坦白说没有办法、只能等何洁彤找我。
那墙上的照片,是何洁彤推着陈安东步向夕阳的情景。广袤的青绿草地,被夕阳染成了红黄色。陈安东身下的轮椅,闪亮着温馨回忆的闪光点。
当时的我,仅仅剩下一丝揪心的理智。那丝理智让我清楚地意识到,陈安东不是真心把何洁彤当成女儿、我找到何洁彤只会害了何洁彤。但,我揪心地发现,自己不可抑制地想见见何洁彤、哪怕只是见一面也好。
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我便与陈安东达成协议。陶明厉站在守卫深严的走廊里,见我那么快出来还觉得不可思议,反复问陈安东到底是什么狼子野心。
“他让我好好呆在厚坪山。”
“什么都不要做。”
“并且保证没有人会找我麻烦。”
我简单交代与陈安东见面的经过,继而向丁奇告辞。丁奇只要求我把陶明厉带在身边,以备不测。我当面同意,转身就以“不方便”为由,叮嘱陶明厉不要跟来。
陶明厉收拾了细软,决定在厚坪山下的酒店常住。我没有理由阻止,然后坐上陶明厉的车,接着答应必要时向他求助。
其实,除了吃喝拉撒,我没有什么需要求助的。而吃喝拉撒,我想不求助都不行。
常住山下的陶明厉,成了我起居饮食的移动粮仓与补给站。他隔三差五地给我带食物、药品,甚至帮我把穿破的衣服带到山下抛弃。我住在山沟里,像一条特立独行的寄生虫。
秋末冬初,好日子彻底到头了。我染上风寒,又在爬出爬入山沟的时候刮伤手脚。躲在山沟底部,虽然没有冷风直吹,我还是感到彻骨的寒意。
正当意识迷离时候,山沟上方传来女孩子矜持的呼喊:“马耳!你还好吗?”
我极度亢奋,以为何洁彤终于愿意现身相见。转眼看到略显陌生的矫健身姿,发现来人是意想不到的陈雅芝,我无比失望。
陈雅芝善于察言观色,同时精于读心揣意。她小心将我扶坐而起,又将自己的羽绒罩在我的身上,然后握紧我的双手。无言的关怀,彰显了空前绝后的孤独感,也驱逐着虚无缥缈的孤独感。
吃过药、处理过伤口之后,我的精神恢复不少。陈雅芝那殷红好看的嘴唇,不知何时被冻成了紫黑色。我将羽绒披回她的身上,她顺势环抱着我。
那一瞬间,我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白费心机。
欲出未出的泪水,将我的思绪与冲动都碾压粉碎。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告诉陈雅芝,男人的身体很暖和、但是只能给予一个女人。陈雅芝装出眷恋的样子,说她喜欢我、她想带我看遍这个世界的美好。
如此毫无征兆的告白、摸不着头脑的深情,令我惊觉陈雅芝这是拙劣的美人计。
我伸手按着陈雅芝的臂膀,想将她推开。陈雅芝巧妙抓住我的手背,按住她的双胸揉搓。我大吃一惊,慌忙抽手爬起,不管不顾地爬出山沟。
陈雅芝焦急娇嚷了几声,随之做出更令我惊讶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奇怪的女人们()
浓烈的血腥味,忽然令我清醒。下意识地抬手,发现满手都是年轻气盛的鼻血。我窘迫不已,顿时慌忙逃窜。
陈雅芝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反应。等我几乎爬出山沟,她才大声呼喝说知道我在等谁。冷静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诱人的味道。
我定下身形,没有接话,兀自意犹未尽地偷看艳美画面。陈雅芝落落大方,双手慢慢整理衣裳,冷声说:
“论身材相貌,比她好的人比比皆是。”
“论情调功夫,我能给你巫山无云的感受。”
“就算你腻了,我也能给你找到更多的女人。”
露骨的话语,平静的口吻,完全颠覆了我对陈雅芝的印象。陈雅芝目光静谧、神色如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瞎扯,却都是男人爱听的话。我没有被攻陷,但是也无力反驳。
何洁彤不算很美。不大不小的眼睛、搭配简约的单眼皮,红粉微翘的嘴唇、总是发出略微粗沉的声音。蓦然回想起来,竟觉得何洁彤全身上下都是缺点。
我怔怔出神,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钟情于何洁彤。陈雅芝扣好最后一颗衣扣,随手紧了紧羽绒,眉目微闭、神色放松。那被淡妆粉饰娇美的面容,散发着暧昧的美。
陈雅芝劝我下去山沟底部详谈,就像老朋友、好床伴那样深入详谈。我的三观遭到摧残,身体则因为受惊过度、几乎抓不稳利器凑成的阶梯。
险险稳住身形,我发现陈雅芝眼中毫无关心的神色。我敏感地意识到,她这是在阻止我见何洁彤、为达到目的不惜手段。
鼻血,滴落在山壁的武器上。我的心情,冻结在无垠的冰窖里。我直问陈雅芝,为什么阻止我。陈雅芝试图软化我的防备,说她没打算阻止我、只会全身全意地支持我、满足我。
平心而论,那些情话都是虚伪的措辞。从陈雅芝口中说出来,我明知不可相信只言片语,仍想多听一句两句。
我有恃无恐,变着法子质问陈雅芝、试图搞清楚陈雅芝的真实用意。陈雅芝以不变应万变,泰若自然地用情话敷衍我、试图用各种山盟海誓争取我的信任。
终究是心性不足,我觉得露骨的情话刺耳,觉得浪荡的陈雅芝令人痛心。我深吸口气,坦言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何洁彤。
陈雅芝不肯放弃,以哭腔追问她哪里比不上何洁彤、还说她给不了的东西她可以找别人给。
“我只想安静地等待。”
“如果你不能成全,就杀了我吧。”
“我知道,你会动手的。”
我的话语冷清,我的思绪冷静。陈雅芝沉吟片刻,声称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叮嘱我尽快离开、尽量别让她见到、否则杀无赦。
话音刚落,已无时间感慨陈雅芝的反复无情。我尽力逃出山沟,勉力奔逃。我认为只要待在厚坪山上、不跑出厚坪山的范围,总会见到何洁彤,当务之急是活下去、不择手段活在厚坪山。
为躲避陈雅芝的恐怖枪击,我跑入密林,打算保持距离隐蔽游走。
去到山腰某个位置,忽然发现有些东西落在我的肩膀上。扭头去看,竟然是一只可怕无比的癞蛤蟆!
拇指大的癞蛤蟆,吓得我闪缩如电。“嗖唰唰”声音,随之连串响起。我惊魂稍定,才意识到那是陈雅芝的子弹。
我急忙猫腰躲到树后,左右探望方位。然而到处都是高高矮矮的密集树木,根本看不到哪里有人。况且陈雅芝手段高明,说不定能够感知我的方位,根本防不胜防。想到这里,我左冲右突频频变向逃跑,不敢停留。
山地不同于平原林地,不仅无路可走,还崎岖易滑。跑没多远,我便失足滑落3、4米。擦伤磕痛之处,多不胜数。
还没爬起来再跑,一股强劲的力量将我扯飞,直接沿山面抛落7、8米。我颓然倒地,头下脚上膝顶胸。即便意识到这个姿势很难看,我也无力挣扎。只能感受肩膀的绝望疼痛火速蔓延,将我包围、逐寸埋葬。
弥留之际,我仿佛能够听到飘渺若无的枪声、还能够看到形迹难辨的子弹。
“噈!”
一颗子弹旋转飞掠。穿过枝叶、擦过树皮,溅起迟缓而烂漫的细屑。飞到山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某个惹眼的我,径直洞穿并炸裂我的骨盆。
无以复加的疼痛,早已令我麻木。所以我没有思考很多事情,包括被狙击枪阉割痛不痛。
从中弹、到再次中弹,我唯一念想的是何洁彤为什么还不出现。是不在厚坪山,还是没有发现我,抑或是不想见到我脆弱不堪的样子呢?
鲜血倒流,灌满我的鼻腔与咽喉。我倔强地坚持呼吸,呛得轻微咳嗽几声。肺腑被牵扯出更刺激的疼痛,叫我惊喜痛苦不已。
也许是大男人的征服欲作怪,也许是小心眼的报复心作怪,我莫名其妙地想到陈雅芝袒露的画面,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想到陈雅芝袒露举起狙击枪、嘟嘴对着枪口吹气的画面。
到意识完全模糊的前一刻,我觉得自己即将再次死亡、再次重生。
脑海里一片空白,随之渐渐浮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容。
那面容越来越清晰。可见她黑发齐肩,眼神犀利,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微笑。我确定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她是谁。
恍惚之间,她好像也看到了我。她兀自散漫翘腿侧卧在沙发上,轻轻摇着红酒高杯,对我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什么。我刚要想起她的名字,脑海忽然一片昏黑。
第四十三章缺钱的伴生者()
感受不到丝毫痛楚,也想不起自己死时的惨状。
我只觉得天地漆黑如墨,万物寂而无息。
糊涂恍惚之际,隐约有些字词、话音在心里凭空浮现:
游戏失败
请选择
三次增益
睿智
强健
天赋
幸运
熟悉场景,给了我久违的安宁。我细细回想弥留时浮现的景象,以及生前遭遇的许多事情。
陈雅芝的前后形象的变化,应该没有偏离其对赵丽萍的耿耿忠心。她那么好身材,还愿意舍身予我,是非完全典型的典型女强人。我反正是死,从乐于助人的角度出发,本应该给她舍身的机会。
陶明厉守在厚坪山下,没有提前告知陈雅芝的行踪,不知是什么原因。如果是知而不告,说明他们之间存在某种协议关系。至于我没有提前感知到陈雅芝的靠近,则是我的能力问题。
何洁彤从我受攻击、到我死亡,始终没有出现。甚至在我生前最后的意识里,她也没有出现。或许意味着,她其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在乎我、我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在乎她。
熊方,总是在我准备死的时候出现。毋庸置疑的,是我经历的一切事情都与她有关联。值得深思的,是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思绪在黑暗中飘荡许久,最后狠下决心,又再选择“幸运”。
“幸运。”
随着白光大亮,我发现一盏形似牙科照明专用的大灯挡在眼前。有个男人身穿白衣大褂、面带口罩,站在我的身边。他举起2两个白色薄手套,不可思议地问我是不是真觉得幸运。
强烈的痛楚,直冲脑门。我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身处牙医诊所之内。锥骨的牙痛,显然是我出现在此的原因。
牙医手脚娴熟麻利,很快就将1支麻醉针打进我的牙肉。备受幸运女神眷顾的我,当即不觉得痛,任由牙医把那颗坏牙磨掉、填塞药物。
经打听,我知道自己重生在3年后的前坪县。
县城里有一间城市生活污水处理厂,名为前坪市前坪县城市生活污水处理厂。
我清楚记得多年前的某个晚上,爸爸带我去找某位县领导。那位县领导是爸爸的同学,他安排我到处理厂上班。从此,我就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因为牙痛而就医,是上班之后事情。
想到这些情况,我抬手招停1辆摩托车,直奔处理厂。
摩托车司机的技术贼溜。路过红绿灯的时候,刹车、换挡、加油一气呵成,可谓行云流水。过了红绿灯,迎面撞上逆行而来的五菱宏光。
五菱宏光是公认的世界级智能豪车,那先进的人工脚刹系统跟人脑同样先进,那大气的普通透明玻璃跟牛皮纸一样精美。它稳稳停在路上,安安静静地等着摩托车上的我用脑袋砸碎挡风玻璃。
伴生者
童彬
状态正常
距离2米
心底凭空浮现的讯息,说明骁勇善战的童彬是我的伴生者。我精神大振,强忍头破血流发晕的感觉,爬起来跟童彬深情拥抱。
童彬表情略显尴尬,似乎难以适应我现在状态。其实,如果换作是我开车把他撞得头破血流,我也很难适应他的拥抱。深知内情的我们,尚且如此难以适应,更不用说坐在地上的摩托车司机以及等红绿灯的行人。
为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童彬将我扶进五菱宏光,大肆宣告要去医院检查。我坐到车上,立即吩咐童彬赶往厚坪山。童彬还没回应,我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