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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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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乙哥帮我这么大忙,多的算我答谢小乙哥。”“那好,相公马上要出门了,今天你不必跟着,自己先歇一歇,晚间我们再去喝酒。你有什么事,别去找管家,只管问头上那间的欧嫂,她是宅里的厨妇,最热心肠。”

    “你这陈猢狲,总算听你说了句我的好!”一个三十左右的胖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靠在门边笑道。

    “欧嫂,我哪天不念几百遍你的好?他叫邱二,新来的,替了王小丁,我得赶紧去服侍相公。欧嫂你替我照应照应。”

    “赶紧去吧。相公已经用过饭了,找不见你,在骂人呢。”陈小乙忙飞快跑了,欧嫂啃着根生萝卜,瞅着邱迁笑:“你是哪里人?”

    “汴京。”“呦!皇城来的呢,怪道生得这么周正,不像一般呆头小厮。”邱迁看她眉毛画得弯弯的,一双吊梢眼往自己身上不住地扫,顿时有些发窘。

    “呦!还怕臊哪。”欧嫂笑起来,嘴里的萝卜渣都飞溅出来。邱迁越发窘迫,脸腾地红涨起来。幸而外面有人高声唤“欧嫂”,欧嫂答应了一声,转身笑着走了。邱迁这才环视屋子里,虽说是仆人的房舍,床柜桌椅都配得齐整。再到门边望望,这侧院窄窄长长,墙根种着些花木,十分清静。这么一大院府宅,主仆四十余口,仅看陈小乙及欧嫂的穿着,都是绢罗。这一大家,一个月没有三百贯,恐怕养活不了。匡志官职为节度推官,本俸四十贯,加上添支的米面、赐衣、职田等钱物,最多也不过一百贯。不知他哪里来的这些钱财。

    他正想着,那管家拿着一包东西走了进来:“这里不能穿自家的衣裳,你脱下来收着吧。这两套衣裳鞋袜,是王小丁的,今春才置办的,没穿几水,你换上。那床被褥也是。你的差事等小乙回来教你,凡事多勤谨一些……”

    管家教导了一番,邱迁恭敬听着,连连点头答应。官宅规矩虽然不少,但比谷家银铺还是好很多。

    第二天,冯实去这小草市上闲走闲看,不时借机打问广宁监的消息。不过通共只有一条小土街,一盏茶工夫便已走完。那些人所知的,并不比客店店主多。一路问下来,没问出个什么来。冯赛信中让他查清汪八百和四个同伙,还有去年年底十万贯钱纲的事情。

    汪八百只是个铜工,那四个同伙估计也是,几千人里如何打问得出来?至于十万贯钱纲,听店主说,那是极隐秘的事。长江在江州这一段叫浔阳江,广宁监就在浔阳江边,纲船在岸边直接把钱运走,又有辇运司一路护卫,外人哪里能靠近,更不用说打探内情。

    冯赛信里并没有言明为何要查这事,但既然牵涉到十万贯官钱,自然关涉极重。可眼下看来,一丝内情都难查到。冯实这些年安宁惯了的人,突然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又毫无进展,不由得有些心焦。

    他自幼爱读书,一代名相王安石又是江西同乡,江西人无不引以为豪。冯实自小也极仰慕王安石,以为生而为人,便当如王荆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建一番伟业,才不负此生。然而,等他成年,才发现这大宋早已不是当年的大宋,仁宗、神宗时一代名公贤相、忠直之士,不是亡故,便被贬抑,王安石所创新法,屡经摧折扭曲,大多都已变成祸患。天下士风也远不似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王安石、苏轼、苏辙等贤君子为领袖时那般清正坦荡,因循苟且之习遍满朝野。冯实二十岁考入县学后,见周围师友满心满眼,尽是利禄二字,他心灰意懒,不愿再求仕进,便退学回乡,耕读自适。

    这些年在乡里,冯实虽说早已惯于安宁,但心底终还是有些不甘,收到弟弟冯赛的信,托他办这事,他固然是出于手足之情,觉得义不容辞。但其实,他心底里更有一番欢悦,觉着自己终于可以走出乡野,办些正事。却没料到,这事如此难办。

    他走出小草市,沿着山间土路,慢慢走到店主所说的垭口,站在那两棵大楸树下眺望,广宁监果然就在山脚下。青山环围之中,一大片凹地,晴空下,几十道烟柱不住飘升。矿地一圈都用粗木栅栏围着,每隔一段便有一座木台架,台架上隐约都站着几个兵卒。栅栏内,靠南是一大片低矮茅舍,至少有几百间。中间是一个个深坑,坑里许多人蚂蚁一般,匆忙上下往来。靠北则是一排排矮土台,土台上分别架着大铁锅、大铁炉,也有许多人在各自忙碌。最北边,又是一排房舍,有几十间,虽然是远望,但明显比那些茅舍齐整高固,应该是钱监和卫卒们的居所。房舍中间是一座大厅堂,它的背后有一条宽阔水道,再向外被山峰遮住,这水道应该是通往浔阳江,用来行驶纲船。

    冯实本想下去靠近些再看看,又怕被人猜疑喝问,正在犹豫,见几个人走出钱监木架寨门,沿着山路,朝自己这边走来。看衣着,应该是军卒。他便等在路边。半晌,那几人渐渐走近,才看清楚的确是军卒,其中一个是军头衣着,头戴绣巾,身穿蓝绣袍。其他几人都是兵卒模样。等他们走过来时,冯实迎上前拱手问讯,那军头看着有些骄态,但见冯实穿着儒服青衫,仍点了点头。

    “这里是禁地,你在望什么?”“这位军爷,我只是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快回去,小心把你当作方腊盗贼捉起来。”

    “是。我也正要回去。”冯实跟着那军头一起下山。“我看你不是本地人?”

    “我是从洪州来。”“到这里做什么?”“来寻一个人。”“什么人?”“一个矿工,名叫汪八百。”“汪八百?他是你什么人?”

    “我们算是远亲。他家中出了些事情,让我帮忙来寻他。”那军头一听,顿时站住脚,眼露凶光瞪住冯实:“那贼骨头害我不轻,我这口气窝了大半年,你既然是他亲族,这账得你来结!”冯实吓了一跳,一时间说不出话。那些兵卒顿时将他围住。“那贼骨头偷了监上新铸的钱,半夜逃走。害得我不但挨骂,还赔上了一个月的俸钱。”“军爷,我只是他远亲,平日并没有往来。收到他家人的口信才……”“我管你远亲近亲!赔我钱来!”

    “不知军爷赔了多少钱?”“一个月月俸八贯钱,还有挨的那些骂,不赔十贯钱,你莫想离开这里!”“好,好!我赔,我赔。只是身上并没带钱,放在山下客店里,军爷随我一起去取。汪八百让军爷和各位兄弟受过,到客店里在下置办酒菜给各位赔罪。”那军头面色这才缓和下来,几个兵卒也露出喜色,左右簇着冯实一起下山,走进店里。“何军头,几天没下山来啦。”店主笑着招呼,随后又对冯实道,“客官,这就是我昨天说的何军头。你有事情正好向他打问。”“是。店家,劳你置办一桌好酒好菜——军爷,诸位弟兄快请坐!我去后面取钱来。”冯实忙回到房中,打开行囊,他带的银铤,最小的一锭是十两。那军头要十贯,这锭值二十贯,还得去请店家凿开。不过他随即想,弟弟这是大事,这银子也是弟弟捎来的,好不容易碰见这知情人,不可吝惜。

    于是他拿着那锭银铤走到店前,双手奉给那军头:“这位军爷,舍亲给你们惹了这些麻烦,这些银子就当我代他赔罪。”那军头一看银铤分量,面色顿时软下来,伸手接过银子,揣进袋里:“我刚才只说了我自己受的罚,这一班兄弟也跟着一起挨了骂,受了不少气。”“是,是。实在对不住各位……”冯实自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但想着是为弟弟冯赛,便也顾不得了。等店主端酒菜上来,他又忙给军头及兵卒斟上酒,一一敬过。等酒过数巡,见那军头和兵卒们都欢畅起来,才慢慢询问。

    “还请军爷不吝详告,舍亲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去年六月份吧?”那军头转过脸问旁边的军卒。“嗯。是六月份。”一个军卒答道。“冯先生啊,你和那汪八百虽是远亲,可看着全不像……”那军头酒上了头面,红涨着脸笑道,“那汪八百简直是根茅厕里刮屎的竹策,行动说话处处臭人。那矿上几千人,就数他头尖嘴刁,事事都要顶撞人,结结实实打一顿,只管得了几天。”

    其他军卒也来了兴头,纷纷争讲起来——“他竟能从那个山洞里找见那条穴道,穴道出口在江底,从穴道潜下水去,游到江中,再浮上水面,恐怕得有几十丈远,这一口气得憋多久?我估计他一口气上不来,恐怕已经淹死在江里了。”一个军卒道。

    “那贼骨头每回被咱们打成那样,没几天又好好的了,那命比狗还硬,恐怕没那么容易死。”

    “我怀疑后来那四个矿工逃走,也是他接引的。”“你是说那汪八百逃走后,又回来了?不可能!”“汪八百在矿上时,和那四个矿工最好。每次汪八百生事,那四个都跟着闹。那四人也是从那个洞穴逃走的。”“那是他们自己逃走,汪八百不要命了?还敢回来接引他们?”“哦?还有四个矿工也逃走了?”冯实忙问。“嗯,是去年十月份逃走的,幸好他们四个没偷钱,若不然,我们又得挨罚。”

第117章 提辖 仆役 老铜工(。com) 
君子居则不陷于败,动则不爽其宜。

    ——司马光

    冯赛赶到西郊秦广河的慈园,见秦广河已经和客人坐在曲水边的茅亭中饮茶。那位客人四十来岁,身材高大,面色黝黑,是辇运司押送纲船的提辖,名叫杜赫。冯赛实在找不到其他线索,便想起广宁监那纲十万贯官钱。汪石既然是广宁监的铜工,去年年底那纲钱运到左藏库后奇异飞走,而库监蓝猛又曾欠汪石三千贯赌债。冯赛起初不太相信这几件事有因果关联,但越想越觉得其中似乎有一条线若隐若现。

    哥哥冯实眼下应该已经收到了自己的信,以哥哥为人,自然已经赶往广宁监去查问,不过等他查罢回信,还要些时日。官府和秦广河、黄三娘也都始终找不到汪石下落,邱菡母女和碧拂也一直查不到踪影。与其焦躁坐等,不如查问一下那纲钱的详情。

    昨天,他和秦广河商议这事,秦广河正好认得辇运司的押运提辖,便约好今天请那提辖杜赫到园中吃酒,借机打问打问。

    冯赛上前拜问,秦广河笑着替两人引介,三人一起坐下,秦广河吩咐仆人上菜。敬过几杯酒后,冯赛才开始询问。

    “杜兄,您一向都在江西?”

    “是啊,任这个辇运差事已经三年了。”“广宁监的钱纲都是杜兄押运?”“嗯。广宁监一年定额是三十万贯,每年分三次上供新钱。”“船纲来京城,一路都是逆水,恐怕得两三个月才能运到吧?”“快的话四五十天,不顺当的话,有时三个月都未必能到。去年年底那纲,十月初五起纲,为抢在冰冻之前,一路紧赶,也是十二月底才到京城。”“这一路过来,着实辛苦。”“唉,可不是?今年磨勘叙迁,不知能不能轮个轻省差事?我一直在等信。下个月,广宁监今年第一纲又得发运,若等不到迁转的信儿,过两天,我又得启程去江西。”

    “新钱在广宁监装箱贴封也是杜兄管领?”“不是,那是催纲使的职责。他和广宁监钱监一同验看点算,而后装箱贴封,搬上船后,才是我的职任。不过催纲使为免纰漏,每回都是邀我同去验看。”

    “去年底那纲钱验看时,杜兄也在场?”“嗯。”

    “那些钱装箱时,杜兄可察觉到什么异常没有?”“异常?怎么敢有异常?这是官钱,缺一文都不成。其他事上,或许还敢敷衍一二,这事却丝毫不敢大意。”“那一路可还平顺?”

    “还算运气好,那时方贼才起事,我们过了江浙,他们才开始攻占那里。若迟一些,那纲钱恐怕难保。”

    “也亏东南一带冬天水不结冰,否则船冻在河中,方贼来截船,你只有奋力杀敌,说不准便建了大功,磨勘叙迁起来,便不必忧愁了。”秦广河在一旁打趣道。

    “秦老伯说笑了。童枢密率十几万大军都奈何不得方贼,我领着那几十个老弱厢军和憨头船夫,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押船的船夫是雇募来的?”冯赛又问。“嗯,早些年都是征用民夫服劳役,自王荆公变法后,便都是雇募了。”

    “船夫是杜兄亲自去雇募?”“原本这也是催纲使的差事,但他只管雇人,不管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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