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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没有理会洛云天是什么样的表情,她沉静的脸庞上没有多少情绪。
伸手向护士道:
“我来签字。”
护士略微讶然的疑惑,只见得她看了一眼洛云天后,发现后者的脸色凝重看着温暖,迟疑了片刻,还是把笔和纸交到了温暖的手里。
快速的签完了字后,温暖看向了洛云天,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的道:
“这里没有洛总什么事了,请洛总回去吧。”
说完,温暖毫不客气的转头,那种一刀两断,连抱怨与委屈都不再有的麻木表情,无视了洛云天那固然清明,却一次次让她感觉到愤怒的眸光,冷静的像面对一个陌生人。
就在温暖毫不迟疑的要关上病房的门时,洛云天的长臂一抬,率先挡住了她的动作,房门没有关上,温暖的眉心不由蹙起。
四目相对,洛云天似乎有话要说,然而面色冷沉,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见状,温暖平板的脸上多了一丝僵硬的笑:
“洛云天,你我之间,到此为止吧。”
说完,温暖猛的用力,俨然没有看到了洛云天那瞬间似乎僵硬了表情一样,快速的关上了房门,犹如切断与这个男人任何的关系。
转身看着依旧没有醒来的妈妈,温暖不由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她与洛云天如果再有任何的纠葛,都是十足的愚蠢和不可饶恕。
许久之后,温暖蜷缩在病房的沙发里,将脑袋埋在双膝,房门被推开时,她反应迟钝的抬起了头,恰看到了门口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形,犹如撒旦,居高临下,冷酷漠然。
第112章 错与痛(十)()
傅忆琛的视线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在温暖的身上,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躺在病床上的欧阳景画的脸上,唇角紧紧的抿着,眼底里似乎带着一抹哀伤。
是啊,哀伤,那种不易察觉的情绪,温暖第一次从傅忆琛的身上感觉到。
她记得小时候,傅忆琛五年级时穿的妈妈亲手织的毛衣,一直到了初二,那毛衣小了,他还一直穿着。
她记得小时候,傅忆琛带着她,不,确切的说是她硬缠着他带着她,一起去对面胡同口的点心店排队,偷偷给妈妈买她爱吃的栗子饼。
她记得,即便是傅忆琛对她有再大的不满,只要妈妈在的时候,都会收敛三分,那个时候她总会故意逗他,直到他虎着脸,她忍不住对着手指,充无辜默默转身。
那时候,她一直以为他对她的不喜欢,即便有些不耐烦,但多少是有着不一样的感情的。
其实是傅忆琛敬爱着母亲,所以包容了她,不是吗?
温暖抬眸,对上了傅忆琛那似是慢慢转过来的俊脸,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全身的神经莫名一紧,不由露出来一抹淡淡的心慌。
这一次,傅忆琛会说出来什么样的狠话,又将如何恨她,她真的不知道。
就像是一个错误的开始,一直发生在她身上,无法停止一样,她一次次的伤害了他爱的人,林瑾夏,欧阳景画,哪怕后者是她的妈妈,温暖知道,在傅忆琛面前,她更加的可恨才对。
温暖凝视着傅忆琛,等待着他放下残忍的话。
然而,他只是看着她,默默的看着她,直到他口中淡淡的吐出来两个冰冷的字眼。
“出去。”
比之于预期的残忍,似乎温和了许多,除了这样简短的两个字,他没有再说任何的话,然后转身,朝着病床走了过去。
温暖的脸上微微的反应过来,傅忆琛这样的态度代表了什么样的意思。
他连向她发狠的必要都没有了。
或者说,在他的心目中,她已经不值得他浪费多余的感情,包括恨!
这种感觉,早在傅忆琛突然抵达S市接她时,已经感觉到了,只是此时此刻,体悟的更加清晰,更加深刻,深刻到她麻木的,顺从的起身,默默的离开了病房。
在傅忆琛面前,她早已没有了任何的立场,没有了任何的底气。
这一刻,她不过是被放逐的囚徒,世界之大,心中已经扎下一道牢笼,挣脱不得。
温暖关上了门,静静的靠在了门上,看着隔壁病房内走出来的护士,略一犹豫抬起了步伐。
就在护士准备带上房门的刹那,温暖阻止了护士的动作。
护士的脸上一怔,但旋即认出来了温暖后,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病房内,一道纤细的身形背对着她。
“伯父,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生温暖的气,我想她一定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林瑾夏善解人意的声音响起,温暖咬了咬唇,却步在门口,无力再前进一步。
第113章 错与痛(十一)()
躺在病床上的爸爸似乎说话有些吃力,只见得他抬起了一只手,似乎要表达什么,温暖的心跟着提起来。
“您是问伯母吗?”
林瑾夏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善解人意。
温暖的心却因为这个问题,更加紧张起来,如果这个时候爸爸知道了妈妈的情况,只怕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么多年来,温暖渐渐明白,平时在部队里严厉铁血的爸爸,其实深爱着妈妈,那是一种传统的,朴实的,没有任何浪漫色彩的爱。
他们就像是两个完美的半弧,一刚一柔,相辅相成。
爸爸平时身体很好,偶尔感冒,绝对不愿意吃药,但是只要妈妈端着水,拿着药过去,爸爸固然脸色摆的很难看,但是看着一直不走的妈妈,最后也只得讪讪的妥协。
小时候,她觉得好奇而好笑,长大了,慢慢的向往而模仿。
那样的感情,其实一直在影响着她,就像是她和傅忆琛之间,她以为自己阳光,可以融化他冰冷的性格,那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感情,一直对她有着非同寻常的影响力。
此刻,温暖真的担心林瑾夏脱口而出妈妈的情况来,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但是想到了爸爸看到自己后,可能会有的反应,温暖脚下如同生了根,依旧寸步难行。
而以她对林瑾夏的认识,自然也会找到合理的借口。
“伯母~”
林瑾夏似乎迟疑的话让温暖紧张,但听得她略微沉吟后,似乎无奈的道:
“伯母因为看到您晕倒,也突然间头疼昏迷了过去,现在正在隔壁的房间抢救~”
温暖的脸色微变,她以为一向比她聪明善解人意的林瑾夏会有更好的借口,却没有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的告诉了爸爸真实情况。
果然,爸爸因为这样的答案情绪激动,险些就要坐了起来,却被林瑾夏赶紧给扶住。
“您别担心,伯母一定会没事的,我这就去看看。”
温暖险些就要踏进的脚步,因为爸爸急促的催促而停驻。
“去看看,一有消息就告诉我。”
这个时候,爸爸若看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温暖不敢多想。
温暖看到了林瑾夏起身朝着外面走出来的样子,不由后退了一步,身后除了雪白的墙壁,再也无处可退。
林瑾夏顺手关上了房门时,一转身看到了旁边的温暖。
温暖看到她一向柔和平静的面庞,露出来一抹细微的紧张,那眼神倏然的一利,很快又归于平静,乍一看像是被温暖吓到了一样,脸上露出来一抹淡淡的不满,并不明显。
再次与林瑾夏相对,总有一种无力扭转的狼狈。
所以,即便疑惑林瑾夏何以如此诚实的和盘托出妈妈昏迷的事实,温暖也没有开口询问。
四目相对,温暖的表情显得冷漠僵硬。
“伯父已经醒了。”
林瑾夏柔和的开口,让温暖感觉不到她对自己的怨气,温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对林瑾夏说谢谢,或者是说对不起,都显得嘲讽而无力。
温暖以为林瑾夏说完后会擦肩而过,却不料她依旧站在了门口,一改刚刚的柔和,语气略微疲惫的开口道:
“温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不应该这样跑过来吵闹,进而伤害到伯父和伯母。”
第114章 错与痛(十二)()
林瑾夏的话让温暖脸色不由一变,一种莫名的委屈让她不甘心的直接否决道:
“我没有想吵闹~”
然而,说出来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底气不足,如果当时她可以忍一时之气,真的跟着洛云天离开,或者,她根本就不进来,不鬼迷心窍的在一旁看着傅忆琛与林瑾夏的幸福,怎么会有眼前的局面。
事实上,当时的情景,不仅林瑾夏,只怕更多的人认为她是无理取闹吧。
这样的结果,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现在由林瑾夏轻而易举的认定,温暖只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一幕幕,在林瑾夏面前,她总会成为无理取闹的那一个。
“那你为什么要去呢?温暖,难道你是因为洛云天才过去的吗?”
林瑾夏苦笑的表情,让她甜美的脸上多了一份淡淡的忧郁,从来都是那么的轻声细语,让人近乎听不出她咄咄逼人的味道来。
这样的问话,让温暖感觉到了一抹嘲讽的味道来,她本来想说她从来没有想过再去打扰林瑾夏和傅忆琛的幸福,可是面对着林瑾夏淡淡微笑的眸子,只觉得嘲讽。
让她在林瑾夏面前承认自己为了洛云天而来,是多么可笑。
一想到洛云天为了林瑾夏牺牲了两年的时间,宴会时强行拉她离开的紧张,再如死灰的内心,也会引起无声的波澜。
她来到他们的订婚宴的原因错综复杂,若非是一个个巧合,她或许根本都不知道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面对林瑾夏这样的追问,温暖沉默着摇了摇头,三言两语怎么说得清楚那种被人隐瞒了真相后的心情,又怎么说得清楚是那样的心情造就了眼前的结果,温暖觉得事到如今,她任何的解释,都显得多余而无力了。
然而她的无从解释,让林瑾夏表情一黯。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受,怎么都会放不下,所以,当初我没有怪你,现在依然没有怪你,但是,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不然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可能还是自己的家人,温暖,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吧。”
林瑾夏柔和的表情,无奈苦口婆心的劝说,显然误解了她的沉默。
她以为她艾温暖还对傅忆琛念念不忘吗?
温暖脸上变动,刚想解释什么,却见得林瑾夏的脸上多了一份担心的模样,目光已经朝着温暖的身后望去。
“忆琛,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温暖一怔,蓦然回头,看到了隔壁病房的门口,何时已经站在那里的傅忆琛,原本冷峻的脸庞,此刻更是阴郁难看。
有一刹那,温暖想脱口解释不是这样的,可是傅忆琛没有多看她一眼,已经越过她朝着林瑾夏走了过来。
“今天站了这么久,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还是低沉的声音,却是刻骨的温柔,两年前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心如刀割,而现在近乎麻木的心脏,还是有些钝痛。
从什么时候开始,傅忆琛早已不相信她了呢?
第115章 错与痛(十三)()
傅忆琛的不信任,让她误入歧途,越走越向偏斜的路径,无处回身。
“我没关系的,我想留下来陪你。”
林瑾夏说这话时,目光如水,声音宛若莺啼,手指轻抚着落在鬓间的头发,抬头间,柔情一片。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温暖转开了脸,不去看林瑾夏与傅忆琛如何兰馨情笃。
终于明白自己何以会输的没有理由,就像是她从来都不会如此的温柔一样,傅忆琛不信她,真的不奇怪。
“不行,我已经通知了司机。”
傅忆琛的命令带着无容置疑的味道,但温暖却听出来了他的关心,就像是躲不开的魔咒一般,她所曾经期待的一切,都在傅忆琛的言行中上演,可惜她不是戏中人。
“好了,我知道啦,我回去就是,那你也要注意身体,伯父伯母有什么情况,给我电话。”
林瑾夏幸福的声音,温柔的叮嘱,换来的只是傅忆琛的不可置否。
“我送你下去。”
林瑾夏似乎略作停顿,温顺的听从了傅忆琛的安排。
走廊里只剩下了温暖一个人,她看着面前关闭的房门,却没有勇气推开,但是想着还在等待着妈妈消息的爸爸,温暖鼓起勇气推开了房门。
推门而入,温暖吓了一跳,只见原本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已经拔掉了插在身上的针头,正艰难的挪着身体下了床,身形不稳,眼看就要载到在地上。
“爸~”
温暖急切的走过去,用尽力气扶住了爸爸,只见得他脸色苍白,转身看到了扶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