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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重重的连磕了三个响头。
顾倾城摆摆手,吩咐道:“去将老鸨叫来,给妙音赎身。”
司徒睿一愣,面露狂喜,对着顾倾城又要叩拜。顾倾城一摆手,沁珠忙将他拉起,笑着道:“以后都是自家人,别动不动就又跪又拜的,主子不喜欢。”
司徒睿用力点头,郑重道:“主子的恩德,司徒睿今生今世无以为报!余下一生,必为主子效犬马之劳!”
顾倾城不语,只默默的看了妙音好一阵子,冰冷的眸底终究划过了一丝暖意。
妙音的遭遇虽可悲,但身边能有司徒睿这样的男子,何尝不是她一生的幸运。
没来由的,顾倾城眼前忽然划过慕云峥的脸,虽只是短暂的一瞬,却让她心思再难平静。
第89章 你是人是鬼?()
是夜,顾倾城忙碌着,慕云峥也没闲着。
刚入夜的时候,他便被皇上以兰妃身子不适急召入宫。
可当他急急忙忙赶到云妃所在的栖凤宫时,却只见到空荡荡的宫殿,兰妃不知所踪,就连侍奉的宫人也瞧不见一个。
直觉自己落入了父皇设计的圈套,他玩味一笑,抱着陪父皇玩一玩的心态,跨步走进了栖凤宫。
因为兰妃荣宠至极,这栖凤宫也格外富丽堂皇。透亮的地板不然一丝尘埃,孔雀东南飞的琉璃灯盏顺着宫道一直摆到了后殿。
宫道四周遍种奇花异草,星夜下,灯盏光辉朦胧,花影交错,给人一种置身画中的错觉。慕云峥自小便在栖凤宫玩耍长大,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一路目不斜视直入后殿。相比于宫道的光影流转,后殿却显得格外昏暗,只有淡淡星光从窗外洒入。
殿内不知燃了什么香,清甜可人,吸入肺中,让人连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慕云峥深吸了一口,清甜萦绕鼻间,直入肺腑,他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顾倾城那张总是冷漠的小脸。不觉露出笑意,心中暗忖,这香倒是不错,待离宫时,定让母妃给他装上半斤八两的,回去送给顾倾城,让她日日熏此香,也甜一甜她她那张苦瓜脸。
这般想着,他竟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有清脆铃声响起,随着幽暗夜色如溪水流淌,直往人心尖子钻。
慕云峥笑容一凝,抬眸朝殿内伸出昏暗处望去。
只见一点星火飘荡而来,夜风清冷,他没来由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一道妖娆身影慢慢显现,一身雪白衣裳,一头如墨发丝,面上覆着白纱,看不清面容,只见她手捧灯盏,赤裸的足踝上系着金玲,每走一步金玲细碎,烛火跳跃,将她一双墨色的眸子映的忽明忽暗。在这样昏暗的宫殿中,寂静的只剩下几声虫鸣,没来由营造出一丝恐怖的氛围。
慕云峥定定的看着,后背不由得生出一丝寒意来。
这。。。。。莫非是女鬼不成?
早听闻早年间这栖凤宫曾有宫女跳井而亡,莫不是那宫女心存执念,星夜显灵不成?
也不怪慕云峥会这样猜想,着实是这女子出现的太过诡异,殿内不点灯也就罢了,何苦出现时还要手捧烛火,偏又一身白衣披头散发,难免多了几分鬼气森森。
起初慕云峥倒也不怕,反而觉得有趣,干脆抱着双臂静静看着,倒要瞧瞧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那女子似乎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浪漫氛围中,在离慕云峥尚有十步距离时,便开始翩然起舞。雪白的衣裙如花朵绽放,墨发凌乱飞舞,烛火倏地熄灭,黑暗骤然降临,慕云峥只能瞧见那女子一双冷森森的眸子,还有面上飘动的白纱,忽然觉得四周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慕云峥心猛的一沉,暗道,这。。。。。。当真是女鬼!
女鬼暗自甩动着裙摆,秀发飞舞,甚至还陶醉的闭上了眼,不断旋转,靠近慕云峥。
终于,在离慕云峥一步之遥时,她倏地睁开眼,含情脉脉的望着他,故意错乱一个舞步,便软软的倒向慕云峥的怀抱。
在闭眼的那一瞬,她笑了!那笑容透着欢愉与满足。
终于,终于。。。。。。可以倒在他的怀里!这样的她,他应当不会拒绝吧!他那样聪慧,必然认出了她,他一直静静看着她舞蹈,想必也是有几分动心的吧!女子一颗心扑通狂跳,欢喜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事实上,她真的痴心妄想了!
慕云峥眸光一凝,神情冰寒,一抬脚,便狠狠揣在了女鬼的腰部。
女鬼吃痛倒飞而回,疼的眼泪直流,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剧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皇上明明说景王殿下表面冷淡,但骨子里却最是怜香惜玉,只要她肯放下身段,必定能将钢铁化作绕指柔。。。。。。
可这是绕指柔吗?
她只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
此刻慕云峥也十分诧异的看着地上的她,脚底残留的软绵触感告诉他,那不是女鬼,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他蹙眉,几步上前,俯视着地上的女子,惊异道:“你不是鬼?”
女子忍着疼坐起身,一把扯下面上的白纱,噙着泪道:“景王殿下,是我,嫣儿啊。。。。。。”
纳兰嫣?
慕云峥一愣:“纳兰郡主?你好端端的撞鬼吓本王作甚?”
纳兰嫣也是一愣!鬼?他竟然说她是鬼!她忍不住委屈的痛哭起来。
慕云峥一头雾水,又道:“你怎么会在栖凤宫?你这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纳兰嫣又哭了一阵,挣扎着站起身,一把抓住慕云峥的手腕,啜泣道:“殿下,嫣儿为你做出如此牺牲,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容吗?”
牺牲?
慕云峥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摇头道:“郡主请恕本王眼拙,实在没看出郡主究竟做了什么牺牲?若郡主是指刚才那一脚,这可怨不得本王,是郡主这副装扮,着实吓到本王了。”
纳兰嫣又是一愣,然后再站不住,跌坐在地,整个人不住的颤抖,低声啜泣。
慕云峥蹙了蹙眉,不耐的摆摆手,高声道:“来人!”
与此同时,月色下,御花园中,燕栖帝和兰妃坐在凉亭内饮酒对诗,你侬我侬,正玩的高兴。忽然见宫人急匆匆而来。
兰妃见是自己宫内的侍奉,便笑问道:“进展如何?景王殿下可是欢喜?”
欢喜?
那宫人抹了一把冷汗,急声道:“回皇上和娘娘的话,栖凤宫出事了,景王殿下他。。。。。。他打伤了嫣郡主!”
什么?
燕栖帝和兰妃双双变色,再坐不住,急忙起身朝栖凤宫赶去。
途中,又遇见好几拨宫人。
一是说景王殿下发了好大的脾气。
而是说纳兰郡主伤的不轻,却不肯让太医救治,只一个劲的坐在地上哭。
再是说纳兰郡主哭着拉着景王殿下的衣角,乞求安慰,却被景王殿下冷言拒绝,险些寻死。
这可把燕栖帝与兰妃惊的不轻,慌忙加快脚步,匆匆赶去。
第90章 我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喜欢我吗?()
当燕栖帝与兰妃急急忙忙赶到栖凤宫时,见到的便是眼前这令人错愕的一幕。
纳兰嫣一袭白衣,披散头发赤着足,傻愣愣的坐在地上哭,两只眼睛肿的像是核桃一样。一群侍女围在四周,费劲心思哄她,她却理也不理,自顾自的哭闹着。
太医在一旁无法近身,也是束手无策。
而罪魁祸首慕云峥则坐在一旁软椅上,时而喝口香茶,时而咬一口茶点,目光从始至终看也不看纳兰嫣,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燕栖帝暗叹一声,低声道:“这小子当真是被宠坏了,不喜欢就直说,为何对郡主下狠手!这下子纳兰那个老家伙又得找朕唠叨了。”
兰妃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这都怪你,明知道铮儿的心思不在这纳兰郡主的身上,非得出这馊主意将他们凑一块,如今出了事,可别想着推脱责任,把一切赖在铮儿头上。”
说完,兰妃便施施然往后殿走去,留燕栖帝一脸无辜,无奈跟上。
冰冷地砖上,纳兰嫣不住抽泣,期间时而用余光去瞟慕云峥,但见他无视了自己,更觉悲愤交加,哭喊的更悲戚。
兰妃的突然出现,让纳兰嫣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景王殿下虽纨绔,可对兰妃却是极为孝顺,只要兰妃认定了她这个媳妇,景王就算不愿也得愿。于是乎,在这样的念头怂恿下,兰妃向她伸出手时,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握住,然后借力起身,却因为腰间软肉疼的厉害,倒吸了一口凉气。
兰妃蹙眉,冷声道:“太医,快给郡主瞧伤。”
纳兰嫣原本想拖延到慕云峥心软再由太医诊治,可没想到适才坐在地上不动腰间还不算疼,此刻站起身,却疼的她直冒冷汗。
侍女搀扶着纳兰嫣进了内室,太医忙跟了去。
兰妃看着纳兰嫣有气无力的狼狈模样,扭头看向慕云峥道:“铮儿!这次,你未免太任性了些!她好歹是郡主,你怎敢对她动手!”
话音刚落,燕栖帝也走进了内殿,虽没看见纳兰嫣痛苦的模样,但听得兰妃难得动怒的语气,也提高了音调附和道:“堂堂皇子,怎可对柔弱女子动手!朕平日对你的教导都被你喂狗了吗?简直放肆!”
慕云峥慢悠悠放下喝了一半的茶,起身行礼。
兰妃蹙着眉。
燕栖帝也跟着蹙眉,面色明显不愉。
“你这小子。。。。。。”
话还未说完,便听的慕云峥用十分无辜的语气道:“父皇,母后,此事乃是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那纳兰郡主都被你打伤了,这算哪门子的误会!你让朕如何跟纳兰清河交代!”燕栖帝脾气火爆,根本不等慕云峥说完便强行打断。
慕云峥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兰妃道:“听闻母妃病了,父皇特地传召儿臣入宫侍疾。儿臣心神不宁的入宫,却没见到母妃,栖凤宫内甚至一个宫人也没有,只有纳兰郡主穿着白衣手捧烛火出现。。。。。。”
说着,他顿了顿,眼角微微上扬,似带了几分嘲讽:“光线昏暗,儿臣眼拙,误以为纳兰郡主是女鬼,这才踢了她一脚。细细回想,若非父皇以母妃突然急症为借口,令得儿臣手足无措,兴许儿臣也不会将郡主错认女鬼,此事。。。。。。说来还有父皇的一分责任。”
燕栖帝差点跳起来,指着慕云峥道:“你这小子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你什么眼神,纳兰郡主那样的美人,你也能看成女鬼,朕看你是患了眼疾,要不要传召太医给你好好诊治诊治!”
慕云峥咧嘴一笑,笑容如月辉清冽,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也好,适才惊心动魄的画面犹在眼前,让太医瞧瞧也好。”
“你。。。。。。”燕栖帝气的青筋直跳,却那慕云峥没办法,只能吹着胡子瞪着眼。
兰妃听了许久,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暗怪燕栖帝出的馊主意,这黑灯瞎火的穿着一身白衣,又披头散发,再好看的美人也显得鬼气森森。
这样说来,铮儿说的也不错,的确是误会。
兰妃是出了名的护短,只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彻底原谅了慕云峥,只佯装怒意道:“不论怎么说,今日你伤了郡主,一会好好给郡主赔礼道歉。”
慕云峥笑意满满,点头应是。
燕栖帝却不满意,忍不住嘟囔道:“赔礼道歉有什么用?人家女孩子都这样主动了,你这小子怎么这样不开窍?依我看,你便将功折罪,娶她做景王妃好了。”
燕栖帝的声音不大不小,内室中的纳兰嫣听到这话时,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太医正在给她施针缓解疼痛,口中叮嘱道:“郡主身娇体弱,景王殿下又常年习武,这一脚已经伤了筋骨,郡主需得卧床静养,切莫随意走动。。。。。。”
太医的絮叨还没说完,慕云峥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纳兰嫣不知哪来的力气坐了起来,竖着耳朵仔细听,惊的侍女和太医面色大变,慌忙劝说,她却浑然不听。
“娶她?父皇莫不是与儿臣说笑?”
“朕何时与你说笑了,一字并肩王已经与朕提过几次,纳兰郡主倾心于你,朕也觉得这桩婚事极好。”
“可儿臣不这么觉得。”
“慕云峥!你莫要太放肆!”
“父皇!儿臣的婚事,让儿臣自己做主可好?”
短暂沉默后,燕栖帝暴跳如雷道:“那你倒是说说,你看上哪家的女儿,若她能比纳兰郡主好上那么一丝,朕绝不阻拦!”
兰妃也悠悠道:“铮儿,你若真有心上人,便说出来,免得你父皇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