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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献殷勤让顾长风心底欢喜非常,他冲着顾倾城使了个眼色,无奈,顾倾城只是抬了抬眼皮,而且看的人也不是徐富贵,而是沁珠。
“这瓜子不够脆,倒了吧!换一碟一口酥来。”
沁珠应声而去,顾倾城这才拍了拍手,抬眼看向徐富贵和顾长风二人。
顾长风自不必说,对顾倾城的无礼,他早已忍耐到了极限,那双眼睛就像是能喷出火来一眼。可那徐富贵倒是沉得住气,一直带着微笑,只是那双世故眼眸里流淌的寒意却仍不能逃过顾倾城的眼睛。
的确,此刻徐富贵心头正想象着,待将这顾倾城娶回家之后,必定要好好调教调教,如此不懂规矩的女人,他还是头一遭遇见。
他心中恼火,面上却是温和至极,笑着道:“这京都的瓜子滋味自然不同西北之地,西北气候干燥,日照充足,出产的瓜子香脆可口,大小姐必定喜欢。”
顾倾城靠着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笑着道:“如此,便多谢徐伯伯了。”
又是徐伯伯!
这一次,便是徐富贵也不禁变了脸色。
他下意识看向顾长风,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
顾长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住怒火,沉声道:“城儿!莫要放肆!徐兄是你未来的夫婿,你怎能称他作伯伯!”
顾倾城微微挑眉,疑惑道:“夫婿?父亲莫不是说笑?徐伯伯的年纪都够当女儿祖父了。”
徐富贵面色骤然一沉,笑容终于散去。
顾长风心中暗道不好,立刻拍桌而起,指着顾倾城道:“你这丫头果真是在乡野之地野惯了,连半分规矩也不懂!今日我便告诉你,我与徐兄已经商议好了,待你及笄之后,便立刻完婚。”
顾倾城闻言,缓缓起身,淡淡道:“父亲这是逼着女儿非嫁不可了?若女儿不同意呢?”
顾长风微微眯眼,低喝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说不同意便不同意!”
顾倾城微微昂首,与顾长风对视,眼底有流冰暗暗涌动。
徐富贵见父女间气氛不太对劲,他忙起身,冲着顾倾城行礼道:“大小姐!从初次相见,徐某便对你一见倾心,徐某虽没什么才华,但好在身家尚算丰厚,若是大小姐嫁与徐某,徐某必定让大小姐过上最好的生活,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言辞恳切,听起来好似十分真诚,但这番话不就是告诉顾倾城他有银子吗?只要顾倾城肯嫁,再多的银子他也舍得!
“三十万两只是聘礼!徐某已经在京都购置屋舍园林,也在京郊购置大片良田,只要大小姐同意这门婚事,徐某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徐富贵微微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闪烁着精光。
顾长风听得这话,忍不住喝道:“顾倾城!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满!你能嫁给徐兄,已是你的福分!你莫要不知足!”
顾倾城敛眸,冷冷笑了起来。
“徐伯伯还真是大方,京都带园子的房子少说也得数十万两吧!还有京都的良田,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真认为娶了我,便能将这些花费都赚回来吗?”顾倾城说着,轻轻一哼,又道:“莫要赔了夫人又折兵,血本无归才好。”
徐富贵眼中精光连闪,忙道:“徐某娶大小姐只为感情,不为其他!大小姐便是徐某今生的良配!除了大小姐,徐某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年过半百,一身横肉,满脸褶子的老男人,对着一个十二岁,花朵一样的小丫头谈情说爱,这幅场景,着实有些恶心。
顾倾城也忍不住胃中一阵翻滚!
她蹙眉,强忍不适,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饶是顾长风,脸色也不大好看,显然被徐富贵这番情真意切的告白给伤的不轻。
可徐富贵偏偏以为自己的真诚打动了这父女两,又暗自琢磨没有银子办不到的事,今日这婚事怕是能定下来了。
就在他窃喜之时,突然有徐家的下人来报,徐富贵原本颇为不耐,但见那下人一脸焦急,向顾倾城与顾长风告罪之后,才拉着下人走到一边询问。
这一问,便让徐富贵双腿一软,一下子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徐富贵一脸惊恐,浑身的肥肉都在不断颤抖。
那下人使尽全力也扶不起他,一边用力,一边点头道:“真。。。。。。真的!奴才刚从仓库过来,不止是咱们的仓库,还有您新买的宅子,也一并被大火烧了。”
第65章 景王太任性(下)()
徐富贵跑了,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跑出了顾家。
顾长风虽只听了个大概,心中也是一凛,忙追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顾倾城一人静静站着,眉头微微蹙带着不解。
这徐富贵前一分钟还在炫耀自己的富有,怎的眨眼间,便传来仓库,宅子被火烧的消息?这是不是太巧了些?
这时候,沁珠端着一口酥走了进来。
“主子,您要的一口酥。”沁珠嘴角噙着笑,浅浅梨涡醉人。
顾倾城忽然转头看她,不知怎的,一看到她这样的笑脑海中便不自觉的浮现了慕云峥的脸。心里忽然多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又是慕云峥故意整这徐富贵吗?
这念头一升起便再压不住,她心中几乎立刻认定,此事必定与慕云峥有关。
午后,日头毒辣。
南楼巷仍十分热闹,街道上人头攒动,人们纷纷指着巷尾滚滚浓烟热烈的讨论着,有人说那是富商徐富贵购置的仓库,里面堆满了价值百万两白银的布匹和瓷器,也有人说失火的原因是有人故意纵火,这徐富贵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与此同时,徐富贵正跌坐在燃烧的仓库不远处,看着帮忙扑火的伙计们忙前忙后,脸色煞白,豆大的冷汗早已打湿了衣裳。
他原本就极胖,身上这铜钱纹的衣裳原本刚好合身,此刻被汗水一泡,便裹在了身上,单看他的背影,还让人以为是铜钱成了精。
他一脸死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久久掉不下来。
这可是上百万两银子啊,饶是他徐家家大业大,骤然损失这么多也是伤筋动骨,更何况,他那间位于京都城南的大宅子也被人一把火烧了,那也是好几十万两,是他用来打动顾倾城的筹码,如今骤然化作泡影,他险些昏死过去。
顾长风站在一边,正与府衙的人沟通。此刻,他拿出了自己镇国公的官威,勒令府衙的人三日之内找到纵火的真凶,还要立刻帮忙抢救财物,减少损失。
可是让他气愤的是,不过是府衙一个小小的捕头,竟然对他嬉皮笑脸打太极。
“国公爷,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京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三日小的可找不到纵火之人。”余捕头笑呵呵的说着,面上分明没有半点为难的样子。
顾长风皱眉:“你身为捕头,食朝廷俸禄,怎能说这样的话!赶紧的,出动府衙所有的捕快,全城搜捕,务必要找到真凶!”顾长风横眉冷目,官威摆的十足。
说完,见那捕头一动不动,一脸淡漠的样子,怒火一下子涌起,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还有,立刻让人去仓库抢救财物!若再敢耽搁,当心我禀明圣上,治你们一个懈怠纵容之罪!”
听闻这话,那余捕头这才给了点反应,他看了一眼浑身颤抖的徐富贵,冲着顾长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长风何等精明,见自己搬出圣上,这捕头都面不改色,还让自己一边说话,心头立刻反应过来,这纵火之事,只怕没这么简单。
莫非,这后边有大人物?连京都府衙也不敢动?
他犹豫了一下,跟着余捕头走到了一旁。
“国公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这件事可不像您想象的这样简单!小的也奉劝您一句,此事,切莫强出头,若是惹恼了那位,后果不堪设想!”余捕头压低声音说道。
那位?
顾长风眼珠一转,低声道:“此事,莫非与皇子有关?”
余捕头干咳了一声:“小的可没说过这话,只是这一位,的确是尊大佛,别说是小的,便是您。。。。。不,便是皇上,也动不了他!”
顾长风心头一颤,脑海中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余捕头又补充道:“别说是放火烧一间仓库,一间宅子,那位爷就是做些再过分的事,只怕皇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犯不着招惹那位爷不是?依小的看,您还是去劝劝那位徐老爷,钱财乃是身为之物,损失了便损失了,可若是有什么地方让那位爷不痛快了,可得赶紧想办法赔罪,否则。。。。。。”
余捕头砸吧了一下嘴,没有再说。
顾长风扭头看向浓烟滚滚的仓库,再看看瘫在地上成了一大团肥肉的徐富贵,陷入了沉思!
这余捕头口中的那位爷,他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是他,那此事,顾长风便不可能再插手!
眼下只能让徐富贵好好反省反省,究竟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落在那人手中!
这时候,南楼巷,天香楼二楼水榭。
慕云峥靠着椅背,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一手捏着花生,指尖微微用力,只听的一声脆响,花生仁便落入掌心,他优雅一抛,便精准的落入口中。
细细咀嚼,香脆可口,再喝上一口香茗,真真惬意至极。
他就这样嚼着花生,喝着茶,眼睛却瞟向下方不远处的起火处,嘴角噙着邪肆的微笑。
这样的举止,若是让旁人来做,只会让人觉得低俗不入流,但让慕云峥来做,却处处显得恰到好处,非但不低俗,反而显得十分优雅,阳光下他无暇俊颜映照如美玉,更是让人一眼便移不开视线。
此时此刻,刚刚迈上二楼最后一阶台阶的纳兰嫣便止住了脚步,目光落在慕云峥身上,像是被黏住了一样,舍不得移开。
她低眸看了看盛装打扮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朝慕云峥走去。
第66章 我是来看热闹的()
京都人人皆知一字并肩王的爱女,纳兰嫣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身份尊贵不说,容貌与才学也属京都翘楚,但无人知道,这看起来温柔娇媚的郡主,其本性确实娇纵霸道,放肆张扬。
就如此时天香楼二楼水榭上,一刻钟以前,纳兰嫣还巧笑倩兮,乖巧得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
可一刻钟后,她彻底绷不住了,面上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竖眉瞪眼的隐忍模样,因为发怒,小脸涨得通红。
而她的面前,慕云峥依然悠然靠着椅背,目光不时看向下方街道,满心满眼都没有纳兰嫣的一丝影子。
纳兰嫣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钟。可是那高高在上的景王竟然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她心中赌气,也就傻站着不肯开口,原本想着自己这么个大活人,慕云峥怎么也能瞧见,没想到,他愣是连眼皮也不肯抬一下。
终于,她放下矜持主动开口,娇滴滴的唤了一声:“景王殿下。”
哪知道,慕云峥竟然只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懒懒的说了一句:“下去吧,这里不用人伺候。”说完就扭头看一边。
什么叫不用人伺候?她纳兰嫣又不是伺候人的奴才!
更何况,他们明明是相识的,可是慕云峥竟完全没有认出她!
这让她的骄傲和自尊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这时候,街上缓缓行来一辆青帷马车,慕云峥慵懒淡漠的眉眼忽然有了神采,露出了几分戏谑的笑容。
他一笑,便如云开雾散般明朗,纳兰嫣被这绝艳的笑容蛊惑,终于鼓起勇气道:“殿下,您认不出嫣儿了吗?嫣儿知道,皇上与父王突然要定下我们的婚事,您心中不大痛快,可是嫣儿却欢喜得很”
“您还记得七年前吗?那时候正是冬日,嫣儿随父王进宫赴宴,冬雪中的御花园十分漂亮,嫣儿便忍不住流连其中,后来迷了路,是殿下您牵着嫣儿的手带着嫣儿找到回去的路。”
“嫣儿自那时候起,就已经喜欢上殿下了”
纳兰嫣越说越激动,眼角甚至隐隐有泪光闪烁,她一腔柔情几乎把自己都融化了,可是慕云峥却
“子规。”
凭空出现的黑衣人身姿挺拔,低眉垂目立在慕云峥身后。
“请殿下吩咐。”
慕云峥看着那辆青帷马车缓缓驶向燃烧的仓库,勾着嘴角道:“请大小姐上来一叙。”
子规应声而去,留下纳兰嫣傻傻楞在原地,眼角泪痕还未干。
大小姐?什么大小姐?她刚才那番发自肺腑的告白难道她一个字都未听?
是了,他一直噙着笑看着街上,莫不是全身心都注意着那所谓的大小姐?
那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