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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今日回来时我也明确拒绝了。”裴羡说的清楚,裴勇与裴夫人却缓缓摇了摇头,“温言公主对你的情意岂是那般好打发的,以前我便看出了温言公主的执念,所以才催促你近日完婚,哪想到你因此跑去了邻山县,说是去剿匪,却娶回来土匪头子。”
“大哥都告诉你们了。”裴羡不好意思的抬头,“但冬儿并非那般鲁莽,温言公主之事对裴家来说确实是一棘手的问题。”
“你爹平定西北,你哥哥击退西南的蛮夷,民心所定,功高盖主,皇上本就忌惮,若是再与温言公主有所牵扯,那忌惮之心只会更甚。”裴夫人忧心忡忡,裴勇倒是乐观,朝着裴夫人傻笑,得到关爱一枚。
裴羡笑的灿烂,“娘亲,你可知晓我为何选择冬儿。”
“我希望我与我的妻子与爹娘一般,恩爱不相宜,没有第三者擦足,只有平淡的感情与日常足矣。”裴羡说着,黑眸中有亮光闪现,“温言公主爹娘无须担心,若要彻底解决温言公主之事,那便牺牲儿子即可。”
“羡儿。”裴夫人双手捂唇,脑袋搁在裴勇肩膀默默垂泪。
“冬儿喜欢安定简单的生活,牵扯至朝廷之争,权利谋略,她不喜欢,既如此,届时,我们退散即可,一则断了温言公主之念想,二则也为裴家留下后路。”
裴夫人将脑袋靠在裴勇胸膛,裴勇的大掌落在她的肩膀,轻声的安慰她,“儿孙自有儿孙福,阿羡自小便有主见,现在更是有了媳妇与孩子,怎会不为他们着想,阿羡定不会让他们有事,你现在便将心放在阿羡孩子身上,那才是重心,还不知那孩子能陪我们到几时。”
“你可知晓宁家那不受宠的嫡出大小姐,听裴谞说,裴筠自回京后总是往宁家跑,你若有时间可取谈谈口风,莫像裴羡般,一出去便是几个月,再说,裴筠已到弱冠之年,是时候成家生子。”
裴夫人听到这,如打了血的铁公鸡般,瞬间回血,眸底的悲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裴筠浓厚的八卦之意。
裴筠还不知自己已经被裴夫人给盯上了,现在正趁着无人,潜入那充满淡香的闺房,在望见那窈窕身姿时,冰冷的侧脸转换为柔和,就连那眸底都是满满的笑意。
裴羡回到房间,韩欢欢还处于沉睡之中,裴羡半撑着身子,娇妻在怀,唇角的笑意甚浓,指尖从眉头眼神至眼睛,鼻梁,下巴,最后落在那薄唇上。
韩欢欢醒来是天色微暗,裴羡眼睛炯炯有神,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许的可怖,韩欢欢吓了一跳,反手推了裴羡一把,只听见砰的一声,裴羡掉了下去,韩欢欢憋住笑,在望见裴羡的黑脸终是未忍住,笑出了声。
“阿羡,你怎靠在这,还撑着下巴看我。”韩欢欢一边笑着,伸手抚摸裴羡的脸颊,“呼呼,阿羡不生气,我给呼呼一下就不痛了。”
“你当我是三岁稚童不成?”裴羡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入,忽然的亲昵就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暧昧,韩欢欢贴在他的胸膛,指尖从脸颊上方滑落,冰凉的指尖贴近绯红的侧脸,“裴羡,你现在若是敢动,我便服你。”
韩欢欢将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腹部,裴羡的心猿意马立刻清醒,对怀里的小娇妻甚感无奈,伸手在她鼻尖落下一吻,“今日回来见到的那人便是温言公主。”
“嗯。”韩欢欢嗯了一声算是应答,等着裴羡继续说下去,“裴家是爹与大哥打拼而来,爹平定西北,大哥以一己之力将西南蛮夷扫出边境,两者以命换取荣华,战事平定,圣上多觉功高盖主,猜忌本就有,更何况现在温言公主掺和进来,裴家终是会被圣上针对,即使没有,也会有莫须有的罪名弄出来,所以,我们做的,只需借机会逃脱这种桎梏。”
韩欢欢点点头,“还是我家阿羡想的透彻。”说完在捏了捏裴羡的脸颊,以示奖励。
自裴羡回来后,温言公主差不多天天朝裴府跑,只是裴羡早知晓温言公主这般套路,从来不在温言公主所在的地方出现,若是温言公主来了裴府,裴羡躲着,亦或是陪着韩欢欢,毕竟韩欢欢身子重,温言就算身为公主,也不可能强势的要求韩欢欢出来行礼,强横无礼不是宫中所教之规矩。
一开始韩欢欢还与裴夫人一同接待,奈何这温言公主油盐不进,对着韩欢欢时不时还刁难几分,韩欢欢强忍着,要知道孕妇受气是会堵得慌的,裴夫人也知晓,自此以后温言公主过来,韩欢欢总是呆在床上睡觉,亦或是在裴府的后花园里逛了逛,缓解身体的疲惫之感。
这日,温言公主又来了裴府,裴夫人刚刚接待,温言公主便冲进了后花园,恰恰看到在散步的韩欢欢。
“大胆,看到本公主还不像本宫行礼。”韩欢欢已经怀孕七月有余,肚子大的像个气球,整个人显得格外臃肿。
“真丑,不知道裴羡是怎么看上你的。”温言公主双手抱胸,韩欢欢扶着假山,动作虚浮,行动略显吃力。
韩欢欢不想理她,温言公主却一直在挑衅,韩欢欢怀着孕,本就脾气不好,这便更像是打气的气球,愈发的膨胀起来,然后落在那个膨胀点,便会砰的一声炸掉。
“我丑,但陪在我身边的是裴羡,你美,为何及笄后,一直无人求娶,心心念念着裴羡,他现在是有妇之夫,难不成身为高高在上的公主,要给人做小不成,就算我同意,圣上也丢不起那个脸。”
“本宫是温言公主,怎会给人做小,就算做小也是你。”温言公主指着韩欢欢,正对着她的脸,直接被韩欢欢拍下指尖,“没人教你,不能用指尖指着别人不成。”
“你什么意思。”温言公主大怒,心底心潮澎湃,怒火宛若岩浆般一股一股的涌了上来,“丑女人,你竟敢如此大胆,给我跪下。”
韩欢欢一步步走了过来,“你让我跪下我便跪下,想得倒美,小小年纪这般不知礼义廉耻,意图勾搭她人夫君,你要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裴羡是我先遇到的,我与他青梅竹马,哪是你这凭空冒出来的人所能妄想的,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温言公主怒火中烧,眸子里熊熊烈火燃烧,朝着韩欢欢狠狠一推,韩欢欢猛地撞到假山上,手紧紧捂住肚子,声音撕裂而绝望,“孩子,我的孩子。”
温言公主望着倒在血泊中的韩欢欢,瞬间恢复清明,脸色变得惨白,“公主,公主。”
声音未落,温言公主慌乱的逃出后花园,拉扯着婢女没了踪影。
裴羡从后端跳了出来,即刻将韩欢欢搂在怀里。
韩欢欢捂着肚子,面色苍白,腹部隐隐坠痛,甚至感觉到身下有血液往下流淌,殷红的血与鸡血融合在一处,“阿羡,孩子,孩子。”
裴羡心里慌乱,动作却愈发平静,狠狠的瞪了温言一眼,抱着韩欢欢入了房间。
一时间,裴府兵荒马乱,温言公主听此消息,害怕的不敢出门,接连一夜躲在宫中,裴府的消息遮挡的严严实实,温言公主心底更是错乱无章,温言公主根本不敢睡,一睁眼便是韩欢欢身下满是血的影子。
隔日,裴府传来消息,裴羡夫人难产死亡,裴羡爱之深,与夫人一同赴死,裴家小公子硬生生只留下新出生的裴家小孙,裴勇一怒之下在金銮殿状告温言公主,害死裴家两条人命。
圣上无法,传温言公主当面对质,温言公主听此消息,吓得直接招出实情,“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推了她一下,哪知道她会撞得那般重。”温言公主哭哭啼啼,在得知裴羡身死之时,哀莫大于心死,直接撞上金銮殿的柱子,幸亏被婢女挡住,伤的不是很重,而那婢女却直接吐血身亡。
温言公主望见那满地的血迹,那日的场景接连而至,心绪紊乱,当场陷入昏迷。
最终,温言公主被禁足,每日强迫抄写佛经三十余次,裴勇眸底万分失望,总是挺拔的身躯一下子弯了下来,裴勇瞬间老了十岁不止。
第二日,裴勇请了病假。
第三日,裴勇请了病假。
第四日,裴勇请了病假。
第五日
。。。。。。
裴勇接连一月请假,皇帝对此无可奈何,裴家小儿与媳妇的葬礼结束,裴夫人积劳成疾,思儿成慌,每日心情郁郁,只有小孙儿的啼哭与欢笑声隐隐引起裴夫人的注意。
三月后,裴勇辞去将军职位,请旨返老归田,皇帝未同意,收回裴勇将军之职位,成为一品文官,兵符回归圣上手中,裴家两派只余裴筠之兵符在手,三权对峙,皇帝的疑心略微回归。
第四十章终章()
欢喜寨
邻山县因马闲之事,上报朝廷,近段时间严查以钱财买官之事,许多纰漏查了出来,邻山县换了知县,初看为民众着想。
韩欢欢与裴羡自二月前回了欢喜寨,孩子留在裴府,一则留个念想,二则裴羡不愿打草惊蛇,裴家一时之间因温言公主少了两人,圣上对裴家心生愧疚,裴勇主动请官上交兵符,猜忌之心冷却,也算是皆大欢喜。
圣上对裴羡与韩欢欢的死万分猜忌,夜里派人开棺验尸,裴筠早有准备,找了与裴羡与韩欢欢身形相似的两人做了替身,并且纹上人皮面具,几乎与脸部融为一体,为此躲过了圣上的追查。
为安抚裴家人,半年后温言公主便被送去和亲,出嫁那天,整个人瘦的不成人形,那一天眼眶都是通红的。
季竹的孩子半年有余,养的白白胖胖的,那双明亮的黑眸与陆川如出一辙,从小便不爱笑,韩欢欢逗弄他几番,才会露出浅浅的笑意。
裴羡扶着韩欢欢进房休息,季竹将孩子放在陆川怀里,“一来二去,冬儿还是回了欢喜寨,幸亏我们没有离开,听裴羡说,冬儿生了个儿子,留在了裴家,想来冬儿对孩子也是想念的紧。”
陆川逗弄着陆琦,冷脸对冷脸,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动,似是在交流着,季竹狠狠翻了翻白眼,这便是这对父子的交流日常。
“啪”的一声落在陆川脑袋,陆川无辜的朝着季竹看,连带着陆琦也转了过来,两双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季竹有些许的不好意思,又重重拍了陆川一掌,转身走了。
留下父子脸无声的眼神交流。
韩欢欢躺在床上,腹部隐隐作痛,刚生产完便随着裴羡跑了出来,落下了病根,裴羡怜惜的抚慰她的腹部。
“阿羡,你说瑾儿如何了。”韩欢欢生的是个男孩,生产那日取名为裴瑾,她仅仅只望了那孩子一眼,刚出生的婴儿一天一个模样,现在三月有余,不知长成了何种模样,像她多一点,还是像阿羡多一点。
裴羡擦拭掉韩欢欢眼睑的泪珠,吻落在她的唇侧,带着咸咸的味道,“裴瑾被爹娘养的很好,你无须担忧,现在更为重要的是养好身子。”
“况且裴瑾不在身边,届时我们想去江南,去淮北,看万千山河,美好河山,不是更好。”裴羡抵住她的额,鼻尖触碰在一处,韩欢欢苦笑着,热泪愈发热烈的往下流淌,裴羡不得不紧紧搂住她,将她护在怀里,“不哭,冬儿不哭。”
“冬儿身边还有阿羡,不是吗。”
韩欢欢莞尔,吸了吸鼻子,“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嗯。”裴羡给她挽好被子,温柔的将她的手放入被中,“你好好睡一觉,醒来便叫我。”
韩欢欢点点头,困顿的闭上了眸子。
近几日春色浓厚,白日里绵绵小雨,夜里倒是一片晴朗,隐约还带着水渍斑点,季竹接连几日望见裴羡外出,回来时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将东西藏得严严实实,后来,连陆川也参与其间,季竹搂着孩子,黑白分明的眸子咕噜咕噜的转动,裴羡在前,陆川在后。
季竹跟了上去,后院干燥的土地上放着满满的孔明灯,透明的玻璃瓶中堆积了绿意片片,裴羡望见季竹,食指落在唇边,“嘘”
陆琦似是听懂了般,也有模有样的伸出指尖,“嘘”的一声,咯咯手腕笑着。
韩欢欢一觉醒来,已是晚上,碧蓝如洗的天空盛满了星星点点的辰光,璀璨的绽放自己的光彩,韩欢欢抹了抹眼睛,略微干涩。
房间内一室黑暗,韩欢欢穿好鞋子,点燃油灯,有丝丝点点的灯光落了进来,“阿羡,阿羡。”
四周静寂无声,韩欢欢倒了一杯水,抿了抿干涩的唇,转身超外边走去,正好碰见朝外面走来的裴羡,“冬儿,你醒了,跟我来。”
怕韩欢欢走的辛苦,裴羡膝盖半蹲着,韩欢欢爬上他的肩,“阿羡,我们去哪儿。”
裴羡的步伐稳重如山,心底传达的安定让不安的情绪平定,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