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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香就快烧完了,含羞回头却见王允恒仍是对着那最后一帘冥思苦想。她不禁斜着眼看了看:春来发青叶,无花亦无果。冬来入沙土,可祛六六风。这玩意,含羞眼珠子转了转,小声嘀咕了道,“菖蒲,快去交吧,晚了就被人抢先了。你的蜈蚣灯还要不要了,你不要,我可想要呢。”
王允恒起初听到含羞说的时候愣了会,自己说好的,自己来。可含羞后面那句话却是刺激了他,原来狗蛋也想要蜈蚣灯,为了狗蛋,那就放下面子吧。
当即敲了锣,交了谜底。别几个,见他一个小孩儿这么快交了谜底也没甚在意,心想,两个小孩子能闹出什么呢?直到香烧完了,那之前猜的快的那位公子才交了谜底。其他人亦是交了各自的谜底。
哐的一声,那中年男子又站上了前台,“众位父老乡亲,今日灯谜大赛夺得头彩的是,王府小公子,王允恒。”待王允恒上了台,众人无不惊异,不过小小孩童,竟有如此本事。中年男子见了他,点了点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小公子真是天资聪颖,才智过人,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本事,王员外与夫人知了,定是欣喜万分。”
“师爷过奖了,不过瞎猜的,没成想还真中了呢,我的蜈蚣灯呢?”这话是含羞教他说的,要学会暂避风头。
果然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是心中一目了然,这小公子不过还是小孩子心性。另一边,那第二个交谜底的公子同时也露出一抹嗤笑,转身走了。见他如此表现,含羞自是松了口气,只是不知那位是谁?
那蜈蚣灯因为太大,一个人无法提起,德福只好回府去唤了几人过来帮忙。本想着将王允恒二人一并带了回去,哪知王允恒却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说自己还未玩够,又道,德福带着两人一同回府,只怕会慢了。再说自己要守着这蜈蚣灯,德福无法,只得嘱咐了他二人,切不可乱走,乖乖呆在那里,这便速速回了府,一刻不敢耽搁。
见德福走远了,王允恒呲着牙咧着嘴朝着含羞道,“狗蛋,你想去玩什么?”
含羞拿他无法,想也是个贪玩的性子,念着安全起见,姑且应了,“就在这附近转转吧。”
“狗蛋,你看这个糖人,你可喜欢?”
“嗯,看着不错的。”含羞淡淡扫了一眼,她对这些个小东西,不似王允恒那般上心。
“喏,给你。”
含羞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糖人,再瞅他那得意的小模样,无奈笑了。“这玩意可以吃吗?”
“吃是可以吃的,只是狗蛋,你忍心吗?”王允恒不由有些错愕,这么有趣的糖人。
“我就是说说,我第一次吃这个……”含羞不去看他那善良的眼睛,自己可没那么良善。
“狗蛋,不怕的,以后你要是想吃,我日日叫德福买了给你吃。”
“……”日日吃这个糖人,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含羞看了看别处,“我们去那里看看吧。”她虽不喜凑热闹,可这要是能转移眼前这小子的视线,也只有往那去了。
“哼,你个臭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连我家公子的钱包都敢偷。”
“来宝,罢了,别与他计较了。”是那位公子,含羞看他嘴上这么说,可丝毫未有叫人住手的意思,那伏在地下的小乞丐,蜷缩着身子,只是偶尔喃喃,“不是……我偷的,是你家公子给我的。”却招来更猛烈的毒打。
含羞本是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声音却是大头的声音,做了乞丐那段日子,她深知大头的性子。他虽然横了些,可这种勾当,他却是不做的。当下她便有了想法,她轻捏了捏王允恒的手,“你救救他吧,我看他好可怜,看他这样,我就想起了我那时候。”
王允恒自是知道含羞也是小乞丐来的,是被他娘救回来的,可自己总不能也将这个乞丐带回家吧。一时有些犯难,“我可以叫他们不打他,但是不能将他带回家。”
“你只消免了他的打即可。”
“住手。”王允恒站了出来,“张公子,你看他多可怜,而且已经将他打成这样了,就放了他吧。”
那些小厮闻言,“你是个什么东西?连我家公子的事都敢管。”
王允恒不期那般小厮竟会如此无理,一时有些语钝,以往哪个小厮对自己不是恭恭敬敬的尊称一声小公子。含羞见他这幅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唉,没怎么出家门的小孩啊。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大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家公子如此无理。”含羞这一声怒斥,倒是将那几个小厮骇了一跳,这小孩嗓门很大啊。见那几人又欲还嘴,含羞又是拔高了嗓门,“你们几个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土包子,竟然对龙圩镇的大善人王员外之子,蔑称为什么东西?我家公子不过是心善,见他被打的可怜,出来制止一下罢了。众位乡亲,你们见他如今已被打的不成人形了,想是多大的仇恨,此时也该消了吧。”
此言一出,附近围着的众人心里无不是感叹,原来这小公子是王员外家的小公子,难怪也这般心善。众人私下议论着,看那小乞丐的模样,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这县令家的公子心也怪狠厉的,只是众人却都不好开口。
含羞看了这反应很是满意,见那公子与小厮几人错愕的眼神,也不说了,聪明人,此时应该知晓该如何。若是他几人仍是不改,自己也不是个怕事的。
“公子,公子。”是德福的声音,这时他早已带了些家丁过来。
“德福哥哥,公子在这边。”
闻声,那白脸公子当即笑了起来,“即是你替这乞儿求了情,我自是不会再追究了。”说罢,示意了那几个小厮停手,眼神却瞄到一旁俏生生的含羞。“哟,这小子是你的小跟班啊,长得还真漂亮。”
“这是我的书童,叫灵修。”趁着德福来的空档,王允恒将含羞拉到了身后。
“哦,很好。时候不早了,就此别过。”见他小心的模样,张公子觉得有些扫兴,不由携了小厮离去。
如此,围观的人们也就此散了去。德福趁机小声问了,“公子你在这干嘛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你快些叫人送这小乞丐去医馆。”王允恒看着此时蹲在大头身边的含羞,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不舒服。此时,他只想快快携了含羞归家去。
含羞听言,便起了身,拉过王允恒的手,“我知你是个心善的,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你知道那是哪家的公子?”
“是县令家的张公子,上次受邀去他家,他嘲笑我没有书童相随。”
“原是如此。”
“知了,狗蛋,别说别人了,你看我们这蜈蚣灯多好看呢。”王允恒指着那长长的蜈蚣灯,眼睛却是盯着含羞。
“自是好看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花灯呢。”含羞敛了思绪,有些事日后再做打算,顺其自然吧。
第八章入了书院()
时正二月末,王府上下早已是忙碌起来,为的啥呢?只缘府里的小公子要去玉衡书院入学罗。
含羞捧着一大摞书,刚放下,王允恒眼尖的瞄到她,“狗蛋,你要带这么多书去看吗?我听我大哥说,那书院里也有一个藏书阁,里面的书可多了呢。”
含羞白了他一眼,“书院里的书都是些四书五经,只怕我看一会就要头昏脑涨,我找的这些书,可都是有插图的好书呢。”仔细将这些书放进箱子里一一码好,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日后若是在书院里无聊了,这些书就是自己最大的寄托啦。
“是吗?那我要看看。”
“等到了书院再说,我刚码好呢。”啪的打掉王允恒伸过来的小手,嘟哝了这句,见他两眼泛红,不得已,含羞只得舍了书,拉过他的手小心的呵着气,“好了好了,你就别做出这副模样了,看的我心疼死了。”
“痒……”忍不住缩回了手,“狗蛋,我们去了书院,就要腊月才能回来了呢。”
“嗯,是啊,这叫寒窗苦读。怎么的,你不愿呢。”含羞一一检查着自己收拾的箱子,想是没有什么落下了,这才坐了下来,可累死了。
“那倒不是,只是今年夏季,不知道我们去年冬天储的那些冰可会化掉,若是化掉了,那就可惜了呢。”
见他两眼望窗,状似无意般说起这事,含羞心里却是明了,这家伙,还想着那冰砂呢,十足一个小吃货。“小馋猫,这些可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呢。你现在该操心的是,书院新生入学的集训,听说那玉衡书院的新生集训可不是一般的严格呢,你可有好好准备?”
“男子汉大丈夫,这短短一个月的集训算什么。狗蛋,你等着,等我去书院,我定会好好习武,日后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揍谁呢?”王员外这会子进得门来,隐隐听到揍这个字,自家的小儿何时这般跳脱了。
“爹。”
“老爷好。”
“爹,我刚刚说我去了书院后,要好好习武,日后若是谁敢欺负爹爹娘亲,我就去揍他。”他这一番巧语直把王员外哄得胡子翘翘的,“好,好,我儿有此孝心,为父心里甚感欣慰。”呵呵笑着,拉过王允恒的小手,之前知儿与他说的计划,自己何尝不知,若是恒儿去了书院,日后朝廷生变,书院知儿安排有人,自是完全不用担心。但想着,这与自家小儿相处的时日越发短了,心下自是百感交集,“恒儿,你且要好好记住今日话,读书人功课虽重要,亦要好好习武,身体重要。”
“爹爹教诲,孩儿谨记在心。”忽的又看向王员外,“不知道爹爹这时候来,所谓何事?”
“无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收拾好了没,顺便嘱咐几句,明日,便要启程赶往书院了,到时候我派德福驾了马车送你二人前去。”心中千般话语,这时候只化为这短短几句平常,“今日你们二人好好歇息着,明儿得赶早。”
背过身拭了把浊泪,强压下心内的不舍,“灵修,此去书院,你要好好照顾好恒儿。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给家里来信。”
“是,老爷。”
就这般眼见王员外出了门,含羞的心里是不好受的,王员外这番动作,分明是知道了这去玉衡书院的目的,今日一来算是提前的最后一别么?
翌日。
“我的儿,你这就去了,娘亲舍不得你……”王夫人紧搂着王允恒,也不顾及这是王府大院门前。整个哭成跟泪人儿,好似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了一般。
王员外经过昨日一别,今日稍稍有些克制,他温柔的扶起自家夫人,“好了,时候不早了,恒儿也该启程了,你这般模样,岂不是让下人们看了笑话。”
“爹,娘,孩儿,这就走了,求学之路漫漫,我必将舍身求索,不负爹娘的期望。”王允恒当即向着王员外夫妇俩,磕头一拜,“望爹娘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挂念恒儿。”
“嗯,去吧。”摆了摆手,哽塞的声音已是掩盖不住王员外此时的心情,催促着德福驾了马车启程,眼角两行浊泪这才滑下。夫妇二人望着那愈行愈远的马车,踉跄着走了几步,直至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马车驶出龙圩镇,疾行在官道上,经不住好奇心作祟,车内二人均是撩起了帘子看向车外。初春时节,乍暖还寒,草长莺飞,嫩嫩的新绿妆点了官道两旁,让行路人不觉心里轻松不少。王允恒指着窗外那一抹绿,兴奋地拉着含羞报告自己的最新发现,“狗蛋,你看那儿青幽幽的,好好看。”
“碧玉装成,新芽初长,微风拂来皆是空中飘絮。”看着那堤岸旁长出新芽的柳树,蓦地,含羞嘴里蹦出这一句词来。
“好词,用来形容那柳树真是再好不过了。”王允恒亮晶晶的眼神不自主的看向含羞,“狗蛋,未曾想原来你这般有才情呢。”
含羞别过眼去,“我从书上看来的,算不得数。”
“是哪本诗集,怎的我没见过。”
“就是那些有画的杂书,你呀,就别想着看了,到了书院,就好好的备功课吧。”含羞扶正他转过来的身子,随便拿话堵了他的嘴。
“公子,到了。”德福停了马车,玉衡书院有规定,车马不得入内,他这便唤了王允恒含蓄二人下了马车。因着是新生开学季,早已有接待的人,是书院的监院林玉树,德福递过帖子,“林监院,辛苦了,我家公子今年新入学。”
“嗯,书院规定,车马不得入内,既是新生,我们自有人负责搬运行李。”林监院看了帖子,指了两个人与他搬运行李,又与德福道,“如此,可回去禀告王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