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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原来真的叫二狗蛋么?”待笑的差不多了,王允恒瞥见含羞拉下的脸,只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回公子,我原来真的叫二狗蛋,街上的小乞丐都知道的。”含羞依旧是面无表情。
“你放心吧,我也就私下里叫叫你,当着人我绝对不会叫你二狗蛋的。”王允恒也是个伶俐的,他见着含羞着实是喜欢,也不想惹恼了她,这才说了这番话,宽她的心。
含羞白了他一眼,并不领情,这孩子瞧着是欢实本分的,怎么这么不可爱呢。“公子可还有什么要问?”
“你今年几岁了,我今年八岁,看看我俩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我今年六岁。”
“那我就是哥哥了,你便是弟弟,不过你长的真的没有我高呢。”
“公子年长些,自然要比我高些。”含羞对这王家小公子颇有些无奈,回来的路上倒还挺正经的,怎么进了这屋,倒像那山里的猴子一般,多动。
“狗蛋,我越看你越喜欢,我们以后一起睡吧。”
“不要。”含羞自是不愿的,虽然现在都是小孩子,但是好不容易有自己一个人的大床,干嘛要跟另一个人挤。
“为什么呢,不是说好兄弟同床同被同吃同喝吗?”王允恒此时的语气带了些许委屈与撒娇,睁着一双幽怨的眼睛看着含羞。含羞只觉自己心里一阵恶寒,初见他时,只觉这孩子沉如水墨,好似那个人,未曾想,竟是这般难缠。
“夫人说过,主仆有别,夫人已经安排好灵修的住处了。”
“可是……”
这会,春雨却是领着小丫头们给含羞打扫房间来了,含羞心里直呼,神仙姐姐,你来的真是时候啊。
用罢晚饭,好不容易摆脱了王允恒的纠缠,含羞躺在香软的床上,只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是终于可以睡一好觉了。
可刚要眯眼,那有节奏的敲门声,伴随着王允恒特意的几声“狗蛋”,含羞刚眯上的眼,又睁开了。这丫的,本想不理他,可外面的声音丝毫未有减弱的趋势,反倒带了哭腔。
含羞叹了口气,起身开门,门外是抱着枕头,噙着泪花的王允恒。“这么晚不睡,是怎么了?”
“狗蛋,我怕……我刚刚看到房顶上有个黑影子,我不敢睡。”门外那人委委屈屈的模样,含羞也不好赶他走,何况他现在还是自己的主子。
“进来吧。”
“嗯。”
丫的,看着这厮蹦蹦跳跳,跟兔子似的跳上自己的床,含羞心里升起一把火,你丫真会装!
“狗蛋,我把床铺好了,你快上来睡。”只着中衣的王允恒这会早已钻进了被窝,甚是大方的占了床的里边,他拍拍床外边示意含羞那是她的位置。
含羞颇有些无奈,人家都上床了难不成还把人从床上拽下来么。面无表情的上了床,想着他不过是个小孩子,姑且就让着他吧。“睡吧,明儿公子你还要早起上课的。”
“嗯,那你明儿随我一起上课么?”
“那是自然的,公子学习的时候,我都要在身边的。快睡吧。”
许是累了,含羞这会子很快便入了眠。身边的王允恒见她睡着了,轻唤几声“狗蛋”,得不到回应,便如八爪鱼一般抱着含羞睡了。
一夜好眠,含羞今日看着精神了许多,帮着王允恒整理好了,便去了书房。张先生规定,王允恒每日辰时三刻之前就要赶到书房,温课。
仔细想想这王允恒也真够可怜的,年纪这么小,便要每日早早赶来书房上课。
“先生好!”
“嗯。”忽的又看见站在一边的含羞,“你是谁?”
“回先生的话,我是小公子的书童,今儿跟着小公子一道来上课。先生唤我灵修便可。”含羞恭恭敬敬的答了。
“嗯,识得字吗?”
“识得一些。”
“那你便添张桌子与公子一起学吧。”
“哎,谢先生。”
待添了书桌,张先生先叫王允恒背了昨日授的课,又问了他对那文段的理解,约摸差不多,顺便指了些不足,作为每日新课的开始。
含羞对这先生的教学方法颇有些欣赏,蛮会开拓人的思维的。硬着头皮听了一上午的课,含羞只觉头昏脑涨,这书童真不是人干的活。
待下了课,她悄悄走进张先生,一副小心又苦恼的模样,“先生,灵修也要像公子那样,每日背课吗?不瞒先生,灵修愚钝的很,只怕做不到像公子那样聪明的紧。”
张先生看了她紧皱的眉头,自是会意,“无碍,你只消每日陪着,认得字便可。不必每日背课,莫要紧张。”
“多谢先生,先生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含羞听张先生如此说罢,心里松了口气,她可不想日日背课,毕竟自己不是小孩了么。王家,只要小公子功课用功便好了,她这个小小书童无人在意的。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到底每日有空的时候便翻翻书房里的书。王家的书房很大,有几个装门放书的书架,书房隔壁还有个藏书阁,上了锁。
含羞对那些之乎者也,经纶道理的书没有什么好感,倒是对些杂书比较喜欢。这些杂书在最内里的书架上,想是主人对它的不重视。不过却便宜了含羞,她找了几本书,王允恒上课的时候她就看这些书。
先生对她要求不高,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其余便安静些不打扰他给公子上课就好,她也乐在一边脑补这个世界的知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入冬了,因着要准备过年的事,张先生便回了家,王允恒自也是放了假。每日除了完成先生既定的功课,便是缠着含羞陪他玩。
这不昨儿夜里一场大雪,王允恒便早早穿戴整齐,拉着含羞要去往院子里玩雪。“狗蛋,你陪我去嘛。你看外面雪这么大,不玩可惜了。”
含羞觉得这王允恒什么都好,就是除了老爱叫自己狗蛋,跟爱缠着自己这两点不好。她摇了摇头,依旧缩在塌上烤着火,素来怕冷,贪恋温暖,前世如此,这世亦然。
“狗蛋,那你不去,我去了哦。”王允恒见实在叫不动含羞,眼珠子一转,对,就这么着。
第四章冬至归人()
含羞这会还窝在塌上烤火,她见王允恒出去了这许久,不见回来,想是玩的开心了,不来烦她也好。
“狗蛋,你看我给你弄什么来了。”王允恒这会却是笑嘻嘻背着手进来了。
含羞不期他所愿,扔给他一个白眼,目光又转回烧的红红的炭火,这冬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过去。见她依旧盯着炭火,态度专注,脚下不由加快了步子,突的,两个大雪球就这般准的落在含羞身上,冻得她一个哆嗦。
“王允恒!!!”
王允恒早就一溜烟跑到了院子里,抟着雪球,等着她出来,也只有这般,这个家伙才会舍得出来。待含羞穿好鞋,追出来时,迎面又是噗噗几下,落了一身雪,“哈哈哈哈,狗蛋,你瞧你,整一个大雪人。”
“王允恒,我跟你没完!”这会子也顾不得冻手冻脚,只比起谁的速度快,谁的眼法准了,满院子都是飞来飞去的雪球。
“狗蛋,我累了。”折腾了大半时辰,王允恒便喊了累。含羞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喊累。进去歇着,自个换身衣服。”
“嗯。”不可否认,王允恒很听含羞的话,进门时,他又回头朝含羞喊道,“狗蛋,你也莫要贪玩,过会就去换了衣服吧,莫要受寒了。”
含羞自是回他一记大大的白眼,手里却是不停地动着,她心里是感激王家的,若非他们,自己或许这个冬天要难过很多。心里如此想着,眼神也越发专注起来,手里的东西在这般摆弄之下渐渐显出了些生气。王允恒这会换了衣裳,见含羞许久未进来,出门去喊她,眼睛却因了她手下那堆玩意亮了起来。“狗蛋!那是什么!”含羞闻声,笑着转头,“我给你堆得雪人,你过来看看,看可还喜欢。”
寒风萧萧,飘雪如絮,初雪照佳人,冻人也动了心。
见他蓦地愣在那里,不由向他招了招手,“你还愣着做什么呢,快过来!”
“哎,来了!”走的近了,左看右看也不知这是什么玩意,“狗蛋,你堆得这是什么呀?”
“福娃,希望它能保佑你一生平安幸福。”含羞咧着嘴,冻得通红的小脸,稍稍露出些飞扬的风采。王允恒呆了一下,他家狗蛋长得还真好看。
“阿嚏!”含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惹来王允恒一阵揪眉,“狗蛋,快随我进去换了衣服,外面寒凉。”
“嗯。”应了声便是由着王允恒拉着自己进了房,含羞自个进了帘子后换去了湿衣。出来却仍是觉得冷,更是靠近了那火盆。王允恒见她这般靠近,怕她热了,便去拉她。“狗蛋……”手好烫,伸手抚额,额头也很是烫人,“狗蛋,你身子好热,你定是病了,我叫人去给你请大夫来。”
含羞迷蒙中看着他匆匆跑至门口,朝着门外吼了声,“德福,快去请大夫,灵修病了。”
“哎,公子稍等,奴才这就去了。”德福应了便急匆匆的去了镇上药铺请大夫。这些许时日,府里的人谁不知道,这小公子可看重那灵修了,自己可不能怠慢了,况且灵修平日待他们也是不错的,都是好哥哥好姐姐的叫,哪个不喜欢?
“狗蛋,你撑着点,德福去请大夫去了,马上就来,你别害怕,你要坚持住。”王允恒小心地将含羞扶上了床,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嘴里不住的嘀咕,惹来含羞的又一记白眼,“我又不是要死了……”便再也没力气与他贫下去,索性闭了眼昏昏沉沉地睡去。也不管他一直在耳边念叨,念叨的又是些啥。
后来是大夫看不下去了,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哄了王允恒去了别的房内。德福这才好歹焉了王允恒吃点饭,王允恒匆匆扒了几口饭,便想着蹭过去照顾含羞。“公子,还是再吃点吧。不然等会灵修的药熬好了,公子没力气喂那可不行了。”德福早看穿了自家公子那般小心思,也不说破,依着他心里所想去劝自是劝得动的。
“嗯,你说得对。”德福看着王允恒这会子又坐下来乖乖吃饭,心里安心不少,不然灵修病好了,小公子饿坏了,那可不是自己能担待的。
此时含羞刚被喂了药,只觉舒坦了些,闭着眼静静的躺着。这具身子实在是太虚了,自她来了这异世,生病是家常便饭。幸好是遇到了王府这样的好人家,每每都会请来大夫,帮着调养,身子比之最初,是好了许多。
来了王府几个月,含羞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破庙,后院那棵树上,可藏了不少好东西。只是目前的自己太过弱小,王允恒又整日里缠着她,实在无法。不过,想到王允恒,含羞不可避免的又想起那个离她而去的人,自小被带走后,一直再未相见。还记得他挡在自己身前,对自己说的话,“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眼角有泪渗出,湿了枕头,前世记忆不该有的就让他随风去吧。待含羞睡醒已经是申时末了,冬日里天黑的早,屋里早已上了灯。床头王允恒那傻蛋倒是坐着睡着了,身上盖了毛毯,想是德福给他盖的,只是不知何时睡着的。见他这傻样,含羞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却是感动的,这小娃儿对她可不是一般的好。
想着他这样睡久了容易着凉,虽是有火盆,寒气始终是重的,便戳醒了他。“醒醒,醒醒,你个猪啊,还睡呢。”
王允恒被她这又戳又摇的,倒是弄醒了,伸手揉了揉眼,嘴里咕哝着,“狗蛋,你醒了啊,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吃了药发了汗,这会子爽利些了。”见他仍是一副睡眼迷蒙的样子,又戳了戳他,“你别睡了,我想沐浴,不然这身上汗湿的,又该受凉了。”
“哎,你盖好着被子,我这就去叫德福给你打水来。”说完一顺溜下了床,不一会儿,又回转了来,“德福说马上就来了,你要穿什么,我给你准备好衣裳。”
“取一套内里的衣服便罢。”含羞坐在床上,使唤的心安理得,这小子很听他的话。以后,会有出息的。
“公子,水备好了,刚刚老爷夫人来了话,让你晚上过去用饭,有好消息呢。”
“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公子去了便知,这时候不早了,公子快些过去吧。”
“嗯,你等会给灵修准备些好吃的,我这就过去了。”
“这个自然知道的。”
含羞起初还在思索想个什么法子,把王允恒弄出去,这会倒好,他老子娘直接就帮了她这个大忙。
“灵修,你先沐浴,过会我们过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