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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山长赶紧的挥舞着袖子,“哎呀,我的小祖宗唉,你可千万别去说,不然我这老脸往哪搁啊。你若是帮我把这个王八运回去,我保证不找你麻烦。”
“宋山长的意思,可是要做我的靠山么?”
“这话怎么好说。”宋山长一挥袖子,这小家伙太得寸进尺了!
“哎呀,我这眼睛不太舒服,我要去问问我家公子,方才宋山长坐地上……”含羞正说着的话,被宋山长的长袖给捂住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你这个小王八蛋。”
含羞朝着宋山长眨巴眨巴双眼,示意他放下袖子,宋山长这才懊恼的撤了自己的长袖,怎么一冲动,就答应了呢?
“宋山长,你这王八要运回哪里去?”含羞戳了戳那正趴在地上养神的大鳖,真想不到,这宋山长居然喜欢这个。
“你跟着我,去我住的小院就是了。”
一路七拐八绕,宋山长的小院便是到了,院子里种了花花草草,还有一处池塘,想必这大鳖平日里就栖在那池塘里吧。含羞做势正要将那大鳖往池塘里一扔,宋山长回身却是惊得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别,别呀……他不会凫水呀!我的小祖宗唉,你差点就让它沉池了。”
含羞愣住了,这,这大鳖不会凫水?搞笑的吧!趁着她愣神的功夫,宋山长两条小肥腿跑的飞快,含泪一把救下了就要被含羞沉池的大鳖。宋山长将那大鳖搂在怀里,轻轻的摸着它的背,那画面太美,“老伙计啊,你看吧,我对你多好,要不是我,你方才便是要被那个小娃娃给沉池淹死了哇……”
他这一番感人泪下的动作,恍如一道惊雷,劈的含羞,是外焦里嫩的,这,这,这还真是的!
含羞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倾轧,她要离开这里,去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地方,扶一扶自己那快要坚持不住的三观。
“你先别走!小家伙,快来帮我,我,我抱不动了!”这一声嘶嚎,将含羞抬起的脚生生按住,她转过身,看那宋山长扭着腰,极不自然的抱着那只大鳖,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她觉得自己无耻的笑了,她笑的明媚,蹦蹦跳跳的来到宋山长面前,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腰,嗯,这腰身还挺圆润的。“宋山长,这腰功蛮好啊,我定要好好观摩一下。”
宋山长此时,只觉眼前这个孩子长得是伶俐乖巧的,怎么性子就是那般不讨人喜欢呢。他方才戳自己腰那一下,差点,就让自己倒下去了,这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却不得不服软,“小祖宗,你快帮我抱一下吧,本山长的腰,实在疼的厉害,你看这秋雨凉风,虽是好景致,可是一到这时候,本山长,就是浑身疼的厉害。”
看他疼的满脸肉肉都涨的通红,含羞终是不忍心,一把接过他手里的大鳖,不过起了心捉弄他,“我看这大鳖,少说也有个十来斤,想是长了许久了,定是大补的,不若我找个时间将它剁吧剁吧炖了,给您老补补身子。”
“啊,别……”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又回到自己腰上,宋山长是一边哎哟哎哟,揉着腰,一边幽怨的看着含羞,这孩子真是个磨人精。
见他这番模样,也甚是可怜,含羞便不再捉弄他,“宋山长,这大鳖到底该放在哪里?”
“你随我来吧。”宋山长苦着脸,一步一步扶着腰进了门堂,指了指墙边一个装扮的十分梦幻的小窝,“放那里吧,那是它的窝。”
含羞小心的将手中的大鳖放了进去,这好似少女一般的粉嫩嫩的小窝,配上一只大大的鳖,不得不说,含羞觉得她心里的三观,好像又有歪了的倾向。
处理好大鳖,含羞瞄了一眼宋山长,见他一脸哀伤的看着壁橱顶端的小药瓶,出了声,“宋山长,我帮你拿下来吧。”
“哎,好孩子……”没想过含羞会这般说话,宋山长心里稍稍平复,这死孩子,不尽是会惹祸的。
含羞轻轻松松取了那药瓶,拔了塞子,闻了闻,是去风湿的药剂。看了看宋山长那一副戳样,为了能牢牢抓住这个大靠山,含羞硬了硬心肠,“宋山长,你进去趴好,我给你擦药吧。”
宋山长此时看向含羞的眼神,简直就像一条饿狗看见了一根肉骨头一般,他浑浊的一双老眼,满满的全是泪花。原来,这世间的小孩,都天上佛祖身边的童子,这么一副菩萨心肠,他定要好好待他。
含羞见他已经上钩,心里是一阵得意,若是张德兴与崔莱再找她跟恒儿的麻烦,她就要告到宋山长这里来,哼哼!只是可惜的是,为毛那两只这许久都不来找她二人的麻烦了呢。其实,张崔二人,并不是不想找她二人的麻烦,实在是,檀心冢是个极护短的。自上次崔莱受罚之后,他便知晓这张崔二人,不是个消停的,便遣了白枫,夜夜往他二人房中放那厌食的烟雾。他二人是吃不饱喝不饱,整日忍受饥饿的摧残,哪里还有力气来找含羞与王允恒的麻烦。
替宋山长擦好了药,含羞顺便替他把了脉,大致了解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风湿,是有的,自己可从这方面入手,自顾自走到书桌旁,写了方子与宋山长,“宋山长,我会医这事,你可别说出去。不然,我就炖了外堂那只大鳖。”
宋山长无奈,只得应了她,这小家伙,有这么个长处,还藏着掖着,真不似那些个平常的孩子。若是换了平常人家,谁不是拿出来显摆,一时,对她是有了更多的改观。
第三十七章蛊毒()
因了宋山长的缘故,含羞每日里在书院行走,也多了几分自由,更是趁此机会了解了,书院的藏书阁其内珍藏了许多孤本。含羞想着,既是藏书阁,不知有没有她需要的医书,便趁此向着宋山长讨要了藏书阁的钥匙。
初次进入藏书阁,含羞至今不敢相信那守门人看向她的神情,仿佛就似看着鬼一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也是后来对那守门人动了些手脚,才知这藏书阁闹鬼之事,心里一嗤,这世间又何来鬼神之说!只是当她看到藏书阁某处,乱七八糟的一堆之时,也是一时错愕,这是哪个小偷,这么不称职,翻得这般乱,也不知整理一下。待她弯下身,拿起那本最上面的册子,翻开来,却是崔莱的户籍文书。含羞这会子算是明白了,这感情是那时候檀心冢派人来查这书院之中是否有岭南人之时,哪个毛毛躁躁的手下干的好事。
不过,这也便宜了含羞,自那日闹鬼之后,这藏书阁现今也就她一人进来过,也算落得个清净。扔了那文书,含羞兀自进了藏书阁内间,那里放的全是珍藏的孤本,而这内间的钥匙如今竟是落在了含羞了手里,这可算是捡了个大宝贝。寻了许久,虽没有典藏的医书,却是叫她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这里面居然还有前朝的小人画,真不知,这藏书阁最先的主人是干嘛的。
日子晃眼,过的是极快,这日含羞应了柳如眉的邀,去了她那处,指尖茶未凉,却是一张大红的喜帖递了过来。“喏,小狗蛋。”
看着递过来的喜帖,含羞愣了愣,这才调理好没多久,这两只就这么着急成亲了?
“柳先生,你与沈先生还真是……”速度啊!
“怎么了,其实也没有办法,是宇文他爹爹选的日子,只是你们到时候回了家里,也实在是来不了了。所以就先写个帖子,今晚上,我与宇文设宴请你跟你家公子吃酒,行不行?”
知她处境,含羞也不多做要求,笑了笑,“柳先生是有心了,日后,你与沈先生在一起,幸福就好,今日晚上,我可要吃顿好的,不然可白白辛苦了这么多日。”
柳如眉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这家伙,若不是我知道你内里是个假小子,还真要觉得你这个家伙,如今嘴巴这么油,以后可害了不少女子。”
含羞嘻嘻一笑,抓了她的手,“先生唉,我可从来没有害人的呀,你看我这不是救了你跟沈先生的好姻缘吗?”
“就你个惯会耍嘴的。”柳如眉被她这幅无赖像给逗乐了,真不知,她怎么会这般做男孩。思虑许久,心里的疑问终是问了出来,“你如今做男儿打扮,日后,长大了可该如何?难道不嫁人,一辈子都做这男子么?可白白可惜了这么一个妙人儿。”
“那些,是以后的事,柳先生不必担心,我心中自有定夺。”
“唉,你虽然不输男子,可女子这一生终究是要嫁人的。女子,谁不愿有个人能好好宠着自己爱着自己,狗蛋,你要好好想想。”
“嗯,知道的。”含羞偏过头去,她也不想一辈子做这男人,今生既然寻着了他,日后定是要与他在一起的,那时候再表明身份也不迟。
见她面色不好,柳如眉收了嘴,允了她出去,自个却是倚着窗棂,看那凋零的花。“这女子就好比那些个花儿,初时暖风细雨,雨露恩泽,自是娇艳滴滴,若是过了时节,便如那入尘残红,生生沾了些泥气,错了良人。”
“眉儿,你怎么突然生出这么一番感叹,可是有什么事儿惹了你不开心。”沈宇文这会子刚过来,便听见她这么一番轻声呢喃,感伤花语,欢喜的心情多了几分担忧。
“无事,就是看了个话本子,觉得忧心。”柳如眉收了心绪,看向他,“你怎么来了,不去备课呢?”
“那些个文章,我自是早已烂熟于心,今日想你了,便来瞧瞧。”
“你就今日想我,昨儿不想我,明儿也不想我,真真是个薄情的人!”柳如眉这会子忧心含羞的事,心里有些堵,见了沈宇文来,忍不住找了他的话茬。
沈宇文哪里不知她是佯怒,拉了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好眉儿,究竟是哪个话本子,惹了你了,说来听听,我替你改了它。不然,你要因了这话本子生生多埋汰我几回,我可受不住。”
柳如眉咄了他一口,抽出手,拿绣帕扔了他,“你也是个惯会耍嘴皮的!”默了默,“有个姑娘,模样俊俏,性子也好,才干更是不输男子。但她自小喜欢男装示人,众人劝说也不听,你说她若是日后长大了,可怎么的好?”
“眉儿,你这话本子,可是个半吊子,那姑娘既然如此之好,定然会有男子真心倾慕于她,若她有意,自会褪去男儿装,重拾眉笔。眉儿,你多虑了。”
柳如眉点点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蓦的,她抬起头看向沈宇文,眉眼里竟是带了几分陌生的凌厉,“说,我若是长得不美,你可会真心待我!”
沈宇文正专心看她方才那副小女儿家模样,不经她突然变了脸,当即是做小伏低状,“好眉儿,你说我是那样的人么,我都守了你好多年了。隔壁李家的公子,跟我一般年纪的,最小的孩子都会上街买糖葫芦了……”他靠近了柳如眉,轻轻拾起她的手,“你说我们,成亲之后,是不是该努力一点?”
柳如眉被他这番说话,羞红了脸,忙抽了手起身,“我要去准备晚上的食材,不与你瞎胡闹了!”
看她小脸上升起的两朵红霞,沈宇文不禁弯起了嘴角,“我随你一起去。”
随着地上的落叶渐多,这天是又凉了几分,含羞晚间与王允恒自柳如眉那里回来,只觉回廊上那风,如刀子般直直的钻入脖子缝里,不由靠近了王允恒。
“狗蛋,你可是怕冷,我们行快些吧,这日子就快入冬了,你晚间可不能再穿这么点了。”伸出自己的小臂膀抱紧了含羞,王允恒心里隐隐有些担忧,每每天凉,他家狗蛋,总是病着。这如今在书院,虽然还有不久就可回王府了,可这段日子这么冷,狗蛋可受得了?
待二人回了十九号厢房,含羞一声不吭,就是往被子里钻,她好冷。王允恒担忧的看着她,见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伸手覆上了她的脸蛋,怕她冷着,起身抱了自己的被子给她盖着,脱了鞋,也是钻了进去。
一早起来,被子里暖烘烘,王允恒试着摸了摸含羞的手脚,皱了皱眉头,还是凉凉的,就跟去年一样,他家狗蛋身上好像到了冬天,就永远是凉的。书院还要过几日再派发炭火,他现在可该怎么办?
含羞也是早早醒了,她闭着眼,心里琢磨着,自己这身子,估摸着是调养的差不多了,为何到了冬日,这又凉了。莫不是那怪医所说的蛊毒在作怪?想到这里,她浑身都打了个寒战,王允恒觉察到了,更是抱紧了她,“狗蛋,你别怕,我抱着你,就暖和了。”
含羞睁了眼,这孩子,对自己怎的这般好,唇角扯起一抹微笑,“你这个傻瓜,若是终日抱着我,岂不是连饭都不吃,要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