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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如蓉又惊又喜,立马笑颜逐开,招呼一众宫女伺候她沐浴更衣,焚香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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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丰王府。
傍晚。
落霞缤纷,天边的彩云压着落日的余辉不肯褪去,让整个天空有一种迷幻的颜色。
一对劲装骑队马不停歇风尘仆仆地从城门快速掠过,守城的禁卫军将士只来得极扫到一眼那枚当先一人从腰间取出的令牌,骑队便已经穿行而过。
劲装骑队进城后略微放缓速度,但还是马不停蹄的一直赶到南门大街尽头雄壮气势的丰王府邸前才停下。
府邸门前两名侍卫瞧见骑队,连忙一人上前牵马,一人进府去禀报。
祁丰楼跃下马背,将马鞭丢给身后的侍卫,疾步走进王府大门,身后跟着的朔阳聂风几人亦是一身风尘跟着走了进去。
府中虞儒渊得了消息出来迎接,在前院庭中一打眼见到满脸沧桑步履急促的祁丰楼,素来淡定的他都惊得忘记了打趣,只见丰王满脸怠倦眼睛充血爬满血丝,眼下黑影,下颌布满青色胡茬,束发的墨玉带都有些垮了,再瞧浑身亦是风尘仆仆,马靴下沾满泥泞,凑近了闻还能隐约可见餐风露宿的汗臭味,整个人憔悴得容色枯槁,脸颊凹陷,若不是那一双狭长幽深的黑眸仍然寒澈入骨,虞儒渊都要怀疑面前这个到底是不是丰王了!
“你怎么了?天塌了啊?发生什么大事了我不知道的?”
虞儒渊一连三问,一声比一声急。
再看跟在祁丰楼身后的朔阳聂风等人,亦都是一副连夜奔袭跋山涉水赶命的鬼样,比当年在北疆那几年饥一顿饱一顿打仗时看起来还要狼狈,虽说此时一个个的都还挺胸抬头站得笔直不扫军威,可他哪儿能看不出异样。
他用眼神示意。
朔阳满脸苦逼,也用一个眼神回他:有苦难言。末了还瞟了一眼自家王爷。
虞儒渊再看聂风。
聂风的状态可算是所有人当中最好的,四天四夜不眠不休的赶路,他身后的功力护体,到还是扛得住,此刻站着目无表情,对虞先生的眼神询问只当作不知。
祁丰楼不予理会,步伐不停,直往内院书房方向走,虞儒渊也不由自主的被他这种凝重的气势所牵引,跟在一旁步履匆匆的朝书房走去。
第298章 你去一趟赣州把魂给丢了?()
“聚集朝中暗部,牵制姚家谢家起势坐大,本王已经留了人手在赣州,你立马在朝中门生里挑几个得力的人手过去接应。另外”他步伐一顿,站在书房前,声音沉沉,却又带着一丝奇妙的沙哑和柔软,“启动宫中天字号暗棋,给本王保护一个人。”
“谁?”虞儒渊心中警惕,天字号暗棋都要启动了,究竟谁这么大面子?
祁丰楼推开书房大门,“洛鄢之,翰林院洛怀庄的女儿,祁颜丘的——冷宫弃妃。”
虞儒渊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微妙,他顿了两息,挑眉摸着嘴角,斟酌着问道,“就是此次被派遣赣州的监察史郎中洛青书的妹妹?也跟着一起去赣州的那位?”
祁丰楼背对着他‘嗯’的一声,虞儒渊也没看不到他面上神情,只好清咳一声道,“好像现在她已经不是祁颜丘的冷宫弃妃了,据我了解,就在今天,宫里已经下了封妃的旨意,她跟姚敬毅的女儿都被一同册封,那个据说还迁居藏娇殿,当了洛妃呢你确定还需要我启动天字号去保护她?”
祁丰楼霍地转过身,狭长凤目死死盯着虞儒渊,“你说什么?”
虞儒渊探究地看着他,不答反问,“你不要告诉我你把自己弄成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昼夜不消满身风尘的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说道‘这个女人’时虞儒渊的语气难免不满的微微上挑,带着三分不削的意思。
“她答应受封了?”祁丰楼紧紧扳住虞儒渊的肩膀,哑声而急促的问。
虞儒渊不以为然嗤一声,“藏娇殿!藏娇殿!金屋藏娇,代表了帝王无上的宠爱,多少后宫女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哪个女人能拒绝。”
祁丰楼捏在他肩膀上的手力气一瞬间大得仿佛要将他肩胛骨震碎,疼得他一个七尺男人都倒吸一口气,他气大的用手拂开,“我说祁丰楼,你魔症了?”
祁丰楼失魂落魄,浑身如同被抽了骨,没了撑在虞儒渊肩头上的力道,他生生乏力的倒退了两步,直到后背靠在了房中的书案。
“你的腿好齐全了?”
刚刚一进府虞儒渊就瞧见了祁丰楼步履生风,行动自如,本来第一时间就想问此事的,却被祁丰楼一直带着节奏来到书房,此时终于有空档问上一问,看来他费尽心血弄来的那只碧眼灵猴确实没有枉费工夫,薛神医终于突破医术,医好了祁丰楼的腿,不过他惊讶的是,薛神医医术再好,再怎么伤筋动骨也上百天,他那碧眼灵猴送过去也不过刚好两个月,祁丰楼这回京就能又是连夜骑行又是步履生风了?
这碧眼灵猴的药效也太邪门了吧。
“喂!”虞儒渊看着埋头俯身撑在案桌上的祁丰楼隐约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他皱眉,从祁丰楼这次回京,他就总感觉他哪里不一样了,从前那孤傲寒峭目空一切的丰王可不是这般容易情绪外露的,且莫说还为一个女人屡屡失态。
莫非真的
“你去一趟赣州把魂给丢了?”
第299章 祁丰楼番外(一)()
容妃病逝后第二年,祁丰楼就奏请了父皇去北疆战场历练。
那时他刚十六岁,在宫里是父皇除了太子外最喜爱的皇子,因为他是父皇最宠爱的容妃唯一的皇子。
意气风发,肆意飞扬,文韬武略在一众皇子中都是最瞩目的,父皇常常夸他跟自己年轻时候是最像的。
京中许多氏族大家的小姐也常常会脸红的偷偷瞧他,不过他那时没有太多男女意识,对这些事从不予理会。
那时母妃去世,祁丰楼在皇子府守孝一年,原本的意气风发在那一年冷却下来,对宫廷朝堂朝廷并不留恋,反而向往边疆大漠的纵马飞扬,没了宫里母妃的牵挂,他可以去得洒脱。
请旨的奏折递给父皇,父皇却一言不发。
那时因着母妃过世,悲恸之下,父皇已经削瘦憔悴不少,看到他呈上的请章,只深沉叹了口气,“你想去便去吧。”
就这样,祁丰楼带着几名亲信,一把临别时父皇赠他的青峰宝剑,上马去了北疆。
走马川,雪海边,平沙茫茫黄入天,千嶂里,燕山月,长烟落日孤城闭。
在北疆漠北那几年,是祁丰楼最纵情不羁的几年。
在那里,他结识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虞儒渊,引为知己好友,还结交了一帮对他死心塌地的好兄弟,收纳了一众忠心耿耿的将士们。
他用卓绝身手征服因他年少而看轻他的人,用不拘性情征服同吃同喝的将士,用沙场谋略打得挑衅北疆大漠的北夷溃败连连。
短短几年,他就成长了。
从一个肆意不羁的少年长成一个沉稳内敛从容不迫的男人。
北疆战神的名号传得北疆大漠无人不知,就连京中朝廷也是时常接到胜利的捷报,不知父皇在得知那些消息时会否也龙颜喜悦。
祁丰楼爱上了北疆大漠,七年时间,他已经把边疆大漠当作自己的归宿。
命运的转折就从京中一道传他回京的旨意开始,那年他二十三,父皇病重,弥留之际召他回京。
在北疆临走时,虞儒渊劝他凡事以防万一,他阔别七年不在朝堂,京中局势瞬息万变,也许这次回京另有玄机,小心为上。祁丰楼将话听进去了,但心中打算的却只是回京见父皇最后一面,至于新君继位,信得过他他便当个辅臣继续戌守边疆,信不过他他便上缴兵权做个闲散王爷。
于那个高处不胜寒之位,他实则从没有动过一丝一毫念头。
父皇那时已经形容枯槁有些神智不清了,见到他后竟似回光返照般紧紧握着他的手,想将皇位传给他。
父皇说他这辈子最愧对的就是他的母妃,他撑不了多久了,去后唯一能给他的就是皇位,父皇眼神黯淡地看着他,就像一个即将撒手人寰的老人最后的祈求。
祁丰楼单膝跪在在父皇龙榻前,沉默良久,还是拒绝了。
父皇无奈而失望的闭上眼,最终让他亲自去护送在陈国未归的太子祁翰阳回朝。
第300章 祁丰楼番外(二)()
他知道当时父皇有多么希望自己能答应,但父皇又不希望勉强自己,他已经亏欠的母妃一辈子,不希望再将他不想承担的重任强压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带兵去了陈国。
接到祁翰阳后,朝内忽然传出太子与敌国互通勾结谋反的罪名,网罗了条条铁证,那时,祁丰楼知道,病重的父皇肯定是被朝中反臣控制,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护送太子回京继位,不能让朝局出现动乱。
他虽于皇位无意,但父皇留下的江山,他愿以性命去守护。
祁丰楼派亲信秘密联系到朝中支持太子的朝臣,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历来不声不响没有多大存在感的五皇弟祁颜丘在背后策划,朝中已经有不少重臣倒戈,局势紧张。
太子祁翰阳清朗温雅,待人和善,将自己在朝中信得过的大臣都告诉他,并让他去联系,好在回京后将祁颜丘的势力一举剿灭。
后来祁丰楼在想,其实祁翰阳或许并没有真的信任过自己,否则以他风云骑布下的声东击西的策略,如何会在千机峰的最后关头被泄露方位,还被一个自己委以重任的副将出卖,那些部署,除了自己的人知晓,也就一路同行的祁翰阳知道,祁翰阳不相信他的坦荡之心,怀疑他实则也是虎狼之辈,将祁丰楼布下的反击计划泄漏给祁颜丘,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那时祁丰楼以为自己算无遗漏,只要按照秘密部署,绕过千机峰,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带着两万轻骑突破围防,只要回到京中,他就有办法让祁翰阳顺理成章继位。
可是世事有时候就是这般玄妙,祁翰阳自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算计,才是让祁丰楼最猝不及防的,十万勤王的禁卫军围剿,副将的背叛,那时候祁丰楼仍然派了一万亲卫兵分两路护送祁翰阳先行离开,自己则带着最后一万精兵与十万禁军在千机峰顶厮杀周旋。
一万对十万。
祁丰楼后来每次想起那一日的千机峰,画面中总是有一副血染夕阳,残肢断臂的景象,很模糊,看不分明,在俯览众山小的千机峰上,晚霞映着血色,耳中回荡着那低吼厮杀叫喊整整五六个时辰,响彻山顶,祁丰楼挥赤着当年父皇亲自赠给他的青峰宝剑麻木的砍杀,杀得眼睛血红,长发散乱,盔甲也被砍得崩裂,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砍下多少个禁军的头颅,也许几十个,也许是几百个,总之,多得他举剑的手都有些乏力了忽然,有暗箭朝他射来,他一个旋腰以剑身格挡,然而接连的箭矢终究射中了他的左腿,他一个趔趄半跪在地,仍以长剑支撑着,缓了一口气继续站起来杀敌。
禁军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他觉得我方就要胜利了,手起剑落,杀得更狂猛,摆在他脚边的尸体堆积成山。
直到一只带着千钧一发之力的弓弩箭射中他的胸口,暗含着十成的内力,将他震得支撑不住一连后退十步,摇摇欲坠的身体想用剑撑在悬崖边,又一支箭射来,他松开撑着长剑的力道挥臂一挡,终于坠落山底
第301章 祁丰楼番外(三)()
当他坠入在山涧峡谷之中时,手中还握着染血的长剑,听着耳畔呼呼的风声,感受着自己身体急速坠落的失力,还有那山顶上不知道是哪一方将士的嘶吼叫喊声,祁丰楼竟然觉得那一刻无比安宁,也许这就是他祁丰楼求的归宿罢,死也死在战场上,尽管好像这一场仗他可能要打输了,不能再维持百战百胜战神的虚名了,可那也无所谓,反正他都已经要死了,就这样吧,母妃去了,父皇也在弥留之际,他唯一还有点牵挂的就是北疆大漠那群好兄弟了吧,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们得知他的死讯会是什么反应
朔阳那个臭小子肯定会狠狠地夸张的嘲笑他一番吧,阴沟里翻船,从来都是他在战场上谋算别人,现在也轮到他被别人算计了,而且竟然还丢了性命,活该呀!
虞儒渊知道了恐怕没什么太大反应,他最近喜欢上一个女子,可能没什么空来理会他这些琐事,而且在北疆临走时他还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