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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太一听,高声骂道:“反了天了,你爹还是我养大的,这就是对你奶说的话,无法无天了,真是什么样的娘教出来什么样的贱货,一点规矩都不懂,没大没小,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地吗。”
田木根在边上连忙劝着田陈氏不要生气。
“,你说怎样?”田陈氏高声问道。
田木根也没法,迟疑着道:“娘,我们谷子不多,去年不是还给了娘二两银子吗?”
田陈氏一下子站了起来,把声提得更高了,拍腿怒骂道:“还学会顶嘴了,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枉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翅膀硬了会飞了,就不管我这个老太婆了。”又转过身,指着赵清娘的鼻子一唱三叹地骂道:“都是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小娼妇唆使的,当初是我瞎了眼,可怜你,娶了你进门,没想到让二子跟我离了心。老天爷啊打个雷下来劈死我这个没人理的老太婆吧,我还是早点死了算了,就不会碍着某人的眼了。”声音越骂越响。
赵清娘被田陈氏这样指着鼻子骂,一时没忍住,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陈娥听田陈氏这样骂赵清娘,粥也不喝了,抬起头看着,脸上露出看戏的笑容来。
田草、田菊、田壮一听奶这样骂他们娘,全都怒了。田菊更是想冲上去打田陈氏,被泪的田草死命拉住了。
田木根看见赵清娘这样,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扶着田陈氏坐下来,说道:“娘,您消消气,我不是说不给。给!今年等谷子一收上来,马上给就您送过去三担谷子。”
田陈氏听田木根这样说,感到满意了。看到陈娥粥也喝完了,菜基本上也吃光了,站起来说道:“那就这样吧,阿娥,我们回吧。”
陈娥马上站起来,抹抹嘴,扶着田陈氏往外走,小眼咕噜噜地乱转。在跨出堂屋门口前,拉拉田陈氏的手,小声地提醒:“娘,还有鸡。”
田陈氏噢了一声,转过脸,对田木根道:“二子,还有那只鸡给娘带上,你爹他想吃鸡了。”
“再给带些菜,正好长得新鲜,给娘尝尝鲜。”陈娥立马接着道。
田壮一听要带走鸡,哇的一声哭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滑落。
田木根无奈地说道:“娘,我明天清早一定上山给您抓只回来,您看怎么样?”
田陈氏也见到了田壮这副模样,撇撇嘴说道:“那你明早去抓只回来,我明天等着。”田木根应了声是。
陈娥恨恨地想,明天能不能抓到还难说,真是便宜这小崽子了。狠狠地瞪了田壮一眼。指着赵清娘,“还不快去拿菜,难道还要让娘等着。”
赵清娘默默地拿了只篮子,去菜地里摘了茄子、豆角、丝瓜,装了满满的一篮子,拿到田陈氏跟前。
田陈氏看了看,微一点头,“阿娥,拿着,我们走。”
陈娥拎过篮子,扶着田陈氏走出了篱笆门,还不忘回过头说道:“二哥,娘明天等着你的鸡。”
隔壁堂屋间的吵闹声,惊醒了西面屋里炕上的一个小人儿。
小人儿盖着薄床单睡在炕上,脸色苍白,脑袋上绑着好几圈纱布,小小的一个,看着令人怜爱。
耳边传来着年老妇人响亮的叫骂声,小人儿眼睫毛微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光线暗暗的,印入眼帘的是顶上一根的脊檩,脊檩两边架着一排排竹子做的椽子,看得出上面盖得是茅草。这是哪儿呀?
小人儿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挣扎了几下也没能坐起来。脑袋后面一阵刺痛,用手一摸,感觉自已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这倒底是怎么了?
小心地低头看看,身上盖的床单是那种手工织的青色粗布,洗得发白、发薄,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闻着倒有淡淡的皂角香味。怎么还有人用这种粗劣的东西,用来做抹布都不会有人要吧,小人儿心里暗自想着。
微微转过脑袋,原来自已睡在一个大大的土坑上,头朝外,脚在里,横睡在土坑上,在右手边叠放着两口大木箱子,箱子边还放了一个坑桌。在左手坑边墙上开着一扇窗。
窗是老式的那种抬起打开式,窗微开着,用一根小木棍支着。风徐徐地吹进来,拂在脸上很舒服,闻着风中有夏天的味道,夹着树叶和泥土的清新香气。外面的天色昏暗,应该是傍晚过后,快到晚上了吧。
正在疑惑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眼睛从窗外转回来,一下子对上了一双乌溜溜的圆圆的大眼睛,小脑袋上扎着一根朝天辫,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双手扒在炕沿上,正探头朝着自已看着。小男孩和小人儿一对眼,两人各自惊了一下。
小男孩麻溜得转身,朝门外奔去,嘴里高声喊着:“娘,小妹妹醒了,小妹妹醒了。”
“小妹妹,这小男孩喊得是谁啊?”小人儿左右转头看看,这屋也没有其他人啊。“难道是喊我?”不由得举起手一看,疑惑地想道“不对啊!”
这是一双小孩的手,还是五六岁小孩的小小手,跟那个小男孩的手有得一拼,并且还要更小,白白净净,胖胖乎乎的。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小人儿猛得一下坐了起来,不顾头上的晕眩,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单,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子穿得一身青色粗布交襟衫,小小的胳膊,小小的腿脚。
啊不对啊
自已应该三十多岁了,怎么成这样小的五六岁的小孩了呀?
还穿着这样古老的衣饰呀?
门外马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刚才的小男孩拉着一个妇人的手进了门,后面跟着两个小姑娘,还有一个农家汉子。
小人儿防备地看着他们,这些人一看就是一家人,都关切地看着自已。神情平和,眉间清朗,朴实憨厚,看着这样的农人一家,小人儿微微的放下了心。
妇人身材瘦弱,皮肤白晢,脑后梳着一个螺髻,上面插着一根木簪,露出一个光洁的额头,气质温柔可亲。她走到炕边,坐在炕沿,亲切地问道:“你醒啦,头还痛吗?饿不饿?”
那两个女孩也都穿着跟自已一样的交襟葛布衫,衣衫上还打着补丁。
其中那个小姑娘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走到炕边,脱掉鞋子,飞快地上炕,爬到自已的身边,一把拉住自已的手,急声问道:“你是谁啊?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娘是谁啊?你家在哪里啊?怎么会晕倒在青峰山中,跌破了脑袋?”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得问了出来,应接不暇。
小男孩也跟着爬上了炕,坐到他小女孩身边,虎头虎脑的样子,纯净的眼神,瘦小的身子,“小妹妹,你几岁了呀?是我爹上山打猎把你救回来的,你都睡了两天了。你好点了吗?”声音的。
小人儿木呆呆地看着这些人,都不知说些什么。
妇人看到两个孩子这样,笑了,“小菊,壮娃,让小妹妹先吃些东西吧,她肯定饿了。能醒过来就好,吃了东西再喝些药,过几天就能好。我去把小米粥端来。”说完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小人儿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两个瘦瘦的小孩,还有站在炕边的身材苗条的美丽少女和壮实的庄嫁汉,全都关注地看着自已,等着自已的回答。
我是谁?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的一切给自已的感觉都好陌生啊!
青峰山,晕倒在山里。
不应该这样的,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对啊!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小人儿自言自语地说道,抬头看向那个黑壮的农家汉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临睡前,赵清娘跟田木根说道:“那小女娃现在失了忆,也没法送回去,就让她在我家先住着吧,这也是一桩功德。”
田木根同意道:“行,反正一个小女娃也吃不了多少。”想了想,又说道:“那小女娃身上的那块玉佩你先藏好,等她有了记忆再给她。也防有什么麻烦的事情。”
“当家的,听你的。”赵清娘笑道:“你明天很早就要上山,早点睡吧。”
当即睡下无话。
第3章 送来鸡蛋()
清晨,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声,蝉儿开始一声接着一声的嘶叫。
小人儿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看到简陋的屋顶,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田草已经起身了,田菊还在身边睡着。小人儿慢慢坐起身,没有昨晚那严重的晕眩了,摸摸后脑勺,估计全长好还要好几天呢。
自已应该怎么办呀?
如果离开这,人生地不熟,又到哪里去?
看来还是要先熟悉熟悉这里情况再说。
自已睡的这间屋子挺大的,用草帘子隔成了前后两间。前面半间屋靠墙就是自已睡着的大坑,坑上铺着草席。坑前还放着一张桌子,两张长凳。门旁还放着个木盆架子。后面半间也不知道放着什么。
这时田草端着水盆从门外进来,看到小人儿已经坐起来,笑道:“小妹妹,你醒了,今天好些了吗?早饭已经好了,马上就可以吃了,我先帮你洗个脸吧。”小人儿点头后,就挤了毛巾过去帮小人儿擦脸,力道轻柔,仔仔细细。
田菊醒过来看到田草帮小女娃洗脸,朝着她大姐撒娇:“大姐,也要帮我擦脸。”田草笑道:“快起来,今天有鸡肉粥吃呢。”又洗了手巾,给一咕噜爬起来的田菊洗了脸,“你都是大姑娘了,还要姐帮你。”
田菊嘻嘻笑着跳下坑,穿好草鞋,飞快地跑出房去,说道:“小妹妹,我去帮你端早饭来。”田草摇摇头,笑着端水出去倒水。
一阵诱人的鸡汤香味传来,赵清娘和田菊两人各端了个碗进来。“来,先喝碗粥,再喝药。”赵清娘坐到炕沿,准备喂小人儿吃东西,又对着田菊道:“药先放桌上,凉一下,喝完粥再吃,你先去吃早饭吧。”
田菊放下药碗,“妺妺,你要乖乖吃药啊!”说完又蹦跳着跑了出去。
赵清娘舀了勺鸡肉粥,伸向小人儿,小人儿摇摇头,表示要自已吃。赵清娘拉过坑桌,把鸡肉粥放在桌上,把勺子递给了小人儿。鸡汤烧的小米粥又浓又香,舀了一勺放在嘴里,又糯又滑,非常好吃。
“好吃吗,慢慢吃,不够还有呢。”赵清娘温柔地看着小人儿。“你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就先安心在我家先住着,等你伤好了,说不定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小人儿点点头,感激地看着赵清娘:“大婶,谢谢你们。”说着,眼泪就滑了下来。
“不哭,不哭,可怜的孩子,会好起来的。”赵清娘把小人儿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帮她把眼泪擦干,“别哭了,快吃吧。”
小人儿被这样温暖的关怀,感觉好了很多,擦擦眼泪,慢慢地喝完了粥。赵清娘又问道:“还要再加些吗?”小人儿摇摇头,说不要了。赵清娘又让她喝了药,交待她靠坐着休息,累了就睡下。
这时屋外传来田草的喊声:“娘,水生婶来了。”
听到声音,赵清娘连忙走出了屋。接着屋外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清娘,那救回来的小女娃醒了吗?”
赵清娘柔柔的声音:“昨晚上醒来了,可跌破脑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啊,”水生婶惊讶的声音传来,“我带了些鸡蛋过来,给娃子们吃。”接着传来赵清娘推辞的声音,两人走进了隔壁的屋子。
隔了一会儿,赵清娘领着一个胖胖的三四十岁的农家妇人进了屋,妇人梳着发髻,头上包着块蓝色的粗布头巾,露出额头,眉间宽宽,圆圆的眼睛,高鼻梁,一张大嘴。穿着一身葛布衫,一双草鞋,看着干净清爽。
“呀,真是个标致的小女娃,看这长得漂亮的。”水生婶笑着说道,坐到坑沿,拉过小人儿,抱在怀里,拉拉她的小手,摸摸她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看着这个说话声脆爽的妇人,摇摇头。赵清娘对小女娃说道:“这是水生婶。”小女娃乖巧的叫了声水生婶,声音细细小小的,令人怜爱。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你就好好的在这边住着,清娘一家都是实诚人,肯定会对你好的。”水生嫂又转过头对赵清娘说道:“幸好踫上你家木根,不然不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这可真是一桩大功德。”
赵清娘笑着说道:“遇上了哪有不救的道理,再说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是呀,看着真让人心疼,也不知是谁狠心把这么小的孩子抛到了山里。”水生婶气愤的说道,“真是作孽啊。”
“你就安心在这住着吧,都会好起来的,我家就在隔壁,有事也可以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