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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走!”金大娘低头,望住木言眼睛,郑重问道。
“不走,不走,我哪都不去。天天吃大娘您烧的饭。”木言靠向金大娘手臂,嘻嘻笑。
“好,好,大娘天天给你做。”金大娘呵呵应道,伸手偷偷抹了抹眼睛。
“大娘,我哪都不去,就跟你们在一起,等我长大了,你们再给我操心婚事。”木言轻声说道。
嗯,金大娘含泪应道。
百家村村口,站着许多人,正等着大伙回来。两下相见,带哭带笑。
“想子,别让大伙站着啦,饭都烧好了,进屋吃饭,吃好饭再聊。”丁婶笑喊。
原本大伙吃饭都在饭堂,现多了这么多人,根本挤不下,就分了两间,把厨房也用上了。
“有菜叶肉沫粥,还有米饭,窝头,想吃啥都可以。”丁婶笑喊,“菊,来帮我一把,把锅里米饭都盛到桶里。”
哎,田菊爽脆答应,洗过手,挽起衣袖上了灶台。
一时饭毕,木言走到饭堂门口,探过脑袋。
“小姐,快进来。”李想望见,急忙站起身,走到门口,把木言带进饭堂,正式介绍,“兄弟们,这位是木言小姐,这里的地都是她花银子买的,也是她写信给二爷,让无家可归的我们来此地生活。我们要谢谢木言小姐!”
说完,李想朝木言抱拳,深深一礼。
“木言小姐好!”全体起立,整齐划一,深深一礼。
“不不叫我木言就好。”木言连摆双手,红着脸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大伙来了百家村,以后就是百家村的人了!没有什么小姐,我们一样,一样的!!”
“丫头,来,坐下。”李想呵呵一笑,拉过凳子,让木言坐下。
“李叔,明日拿大伙户籍去衙门登记一下,以后光明正大是百家村的人了。”木言笑道。
“好!”李想重重答应。
“我们前阵子赶着伺弄地,都没来得及把屋子起起来,大伙只能先挤挤了。”木言愧疚道。
“丫头,不麻烦,今儿已经在弄了,两间屋的地基都下好了,就在我们留好的靠近黑石山那块儿。”王丑哈哈一笑。
“小姐,别看我们少胳膊少腿的,不担心,能自已干,能自已干!”孟禹哈哈笑,“能过上这样平静的好日子,让我睡地上,我也干啊!”
“没事,现在的天气,稻草堆一铺,露天都能睡。”
“这里好啊!好啊!睡露天我也答应。”
“大伙先把屋子立起来,有了屋,心就定了。”木言笑道。
“嗯,孟大哥,你们先立屋,盖了屋再干其他事。”李想点头。
“另外,我想问问大伙,你们会不会啥其他手艺,比如有会木工活啥?”木言含笑问道。
大伙转头,互相瞅瞅。
“别担心,我只是问问,不会,我们就种地。”木言笑。
“我会木工活。”一个汉子伸着手,迟疑着站起身,“我当兵前,家里是干木工活的。”
好,木言点头。
“孝子,你不是会刻木头吗,刻得小人还挺像样的啊!”一士兵推推坐在他身边的另一士兵。
“小姐,我会编草鞋。”另一士兵举手。
“叫我木言就行,别听你们李大哥的,叫什么小姐。”木言假装板起脸,却又撑不住,咯咯笑起来。
“会编草鞋算啥手艺啊!我也会。”士兵跟着放松起来。
“就是,我也会啊!”另一士兵跟着嚷。
“算,这也算,会编草鞋,说明他手巧,肯定能编草帘子,编筐。”木言笑道,“以后家里少了筐啊、篓啊啥的,我们就能找他编。刚才说会刻木头,算,也算,还有其他的吗?”
“我会做糖人,就就是小娃子喜欢吃的。”另一士兵站起身,结结巴巴道。
“好啊,还有会做糖人的。”木言笑,“好!”
“报告小姐,噢,报告木言,我会会酿醋”又一士兵站起身,红着脸说道。
木言扑哧笑出声,随即收起笑,认真问道,“你说你说你会酿醋”
“啥叫醋啊?”丁婶笑着踏进门,“在隔壁就听着你们笑了。”
“婶子,快进来坐,丫头正问各人有啥手艺呢!”李想站起身,笑道。
“你会酿醋?”木言盯着那士兵,认真再问上一遍。
“嗯,会会酿醋。”那小伙被木言这么一盯,脸红得像块红布。
“你酿醋是什么做主料?”木言再问。
“用高梁,小米也行,噢,还有柿子也能酿!”小伙挠挠后脑勺,腼腆道。
好,木言笑容咧得更大,真是挖到宝啦!竟有会酿醋的。
“哎,丫头,瞧你笑得,快跟婶子说说,这醋是啥啊!好东西?”丁婶一脸好奇。
“婶子,是好东西,这醋啊,吃起来酸酸的,又开胃又解腻,好啊!”木言笑道。
“小姐你也是黄笼头那边的人吗?只有我们那一带才做醋,很多人都没听过。”小伙惊喜问道。
“你们可别小瞧这丫头,她啊鬼着呢啥都懂啥都知道!”丁婶捂嘴,呵呵笑起来。
“大哥,还有个事没跟你说。”王丑神情凝重。
李想收起笑,望着他。
“黑石山我们不是只买了这边一座山吗?另外几座被晏家买去了,今儿他们上山来看了。”王丑愤愤道,“真是不耕的地没人要,耕开有人争!!”
“啊?这事怨我,你是催了好几次了,我想着不惹人眼目,暂时不买了。”李想握拳,砸到桌上,“看来那湖要争了。”
“争也不怕,我们这么多人呢!”孟禹站起身,豪气道。
“没事,李叔,随他们去吧!”木言收起笑,“只要那排水口子不堵起来就行。”
“他们敢!堵起来我就跟他们拼命!”王丑急眼,“那湖里放的鱼呢?捞不捞?”
“这黑石山他们买来没用啊!要来干嘛?”李想一脸思索,望向木言。
“捞起来塘子里也放不下了,就放着吧!”木言笑,“现在我们有这么多人呢,怕啥!”
第183章 画幅画像()
田野上轻烟弥漫,被初阳笼成暖暖红色,凉凉罗河水,承接阳光热力,腾起尺余高雾气,如云如雾,飘飘渺渺,恍如仙境。
一辆牛车晃晃悠悠走在小道上,朝着罗衣城南门走去。
“丫头,怎么不多睡会儿,有啥事啊?”李想回头,问道。
“去找我小舅,让他帮我画幅画像,给那些人带走,省得他们回去不好交差。”木言坐在车门口,轻舒口气,真舒服啊!天气不算太热,清清凉凉,穿件单衣正好,“李叔,这罗湖里的荷花要开了吧?我看有好多花苞冒头了!”
“是啊!这两天要开花了!”李想笑应,转头认真赶车,顿一会又开口,“小姐,你真不回去吗?”
木言凝视前方,轻叹,“真美啊!!”
阔大湖面清清凌凌,湖水随风涌动,泛起细碎金鳞,稍远处,半湖荷叶好似铺成一座碧岛,层层叠叠,鲜绿欲滴。
“不走,这里多好啊!”木言转回脑袋,嘻嘻笑道,“李叔,今儿我们捉两只小猪崽回去养吧!”
“啊!捉小猪崽!这天气能有吗?”李想抬头望望天色,碧蓝晴空万里无云,太阳晒在脸上已觉发烫。
“那我们去集市转转,没有就算了。”木言笑道,“这不有了人手嘛!”
“好,去转转。”李想呵呵一笑。
新浦大街宅子里传出朗朗读书声。李想拉停牛车,见木言跳下车,站到门口,被赵润珏接进去,才赶车往府衙而去。
“辛爷爷,您好!”木言踏进院子,笑喊道。
“丫头,你来啦!快来,爷爷泡得好茶,想不想尝一口。”辛济陶停下摇椅,直起身,呵呵笑道。
“妹妹,你脸可真大,那茶啊,爷爷可不舍得给我喝。”赵瑾惠瞄来一眼,继续手上针线。
“丫头,早饭吃了吗?有红枣糕,舅母给你拿去。”辛怡君放下绣针,站起身,和蔼问道。
“不用了,舅母,我吃过了。”木言急忙拦住,走近绣架,“呀,瑾惠姐姐绣得荷叶可真好看啊!现在都绣这么大幅绣品啦!”
“你懂什么喝茶,给你喝,还不是浪费了。”辛济陶笑骂一句,放松身体,靠回椅背,“怡君,把红枣糕拿出来,让丫头尝尝。”
“木言小姐,您来啦!”张妈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把盛红枣糕的碟子放到辛济陶身边的小几上,“跟老爷一起用些,今儿早上刚做的,新鲜着呢!”
“谢谢张妈。”木言嘻嘻笑。
“你啊!心思都花到其他地方了,要不你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也好教教你绣活。”辛怡君搬了张凳子放到小几旁,“丫头,坐吧,尝尝这红枣糕。”
“妹妹,我劝你还是别过来,那儿多好啊,想干啥干啥,你看看我,天天被我娘念叨着,手上都不知扎了多少个针眼了!”赵瑾惠抬头,朝着木言做个无奈苦脸。
“你就惜福吧!女儿家不学针线,将来家里人的衣裳谁做啊,难道件件外头去买。”辛怡君瞪一眼赵瑾惠,笑骂。
“妹妹,你看,我娘又要开始叨叨了。”赵瑾惠嘻嘻笑。
“丫头,你来是有啥事吧!”辛济陶停了摇椅,拎起茶壶,重新倒了杯茶,“丫头,尝尝这新买的茶叶咋样!”
“汤色清亮,香气浓郁,好茶!”木言接过茶杯,先闭眼深深一闻,再品上一口,细细回味,“滋味鲜醇,直入肺腑。”
“看,看,我就说这个丫头灵的吧!”辛济陶哈哈笑,“好茶吧!好茶吧!”
“能不是好茶吗!都一两银子一两茶了!”辛怡君拿起针,笑道。
“爷,你那喝得不是茶,都是银子了,能不好喝嘛!”赵瑾惠咯咯笑。
“老爷也就这点子爱好。”张妈笑道,“小姐,你就让老爷乐呵吧!”
“这是雀舌吧!”木言揭开茶壶盖,探头,往内一瞧,“一条一叶,形如雀舌。”
“这是青烟幂,街东头老罗铺子里刚到的货,好容易分给我三两。”辛济陶取过木言手上壶盖,赶忙盖上,“别走了香气。”
“丫头,你来啥事呀?”辛怡君笑问。
“我让小舅给我画张画像。”木言笑答。
“画像?”赵瑾惠惊讶抬头,“怎么想到要画画像?”
“这不我家人找来了,想让我回”木言无奈道。
“啥”三人异口同声,惊呼。
“木言丫头,你家人找来了。”辛济陶猛停下摇椅,转头惊问。
“嗯,他们说我是被人掳了,找了我六年多了。”木言神色平静,静静说道。
“是哪地界的人家啊?”辛怡君起身,来到木言身边,蹲下,望住木言,轻声问道,“你想回去吗?”
“舅母,我不想回去,是中原城的大户人家,回去估计日子还没现在好过。”木言摇摇头。
“大户人家!”辛济陶喃喃道,“大户人家,丫头,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这对你婚事来说”
“丫头,舅母也不舍得你走。大户人家规矩多,还不如小门小户清静。”辛怡君和声道。
“舅母,我还是喜欢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多好。”木言笑着点头。
“妹妹,你去大户人家不就是小姐啦!有人伺候!多好呀!”赵瑾惠跟着过来,“多大的大户人家啊?有几间院子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可惜了!可惜了!”辛济陶捋着胡子,摇头叹息。
“爹,您说可惜什么呀?”赵润珏迈进院子。
“课业结束啦!”辛济陶转头问道。
“让他们自行念会儿。”赵润珏笑道,“你们在说啥呀,一脸凝重的。”
赵瑾惠抢着把事情一说。
“木言,舅舅希望你能留下来,但你也要好好想清楚,倒底是去是留,不要将来遗憾!是你娘亲在找你吗?这被人掳去,想来他们也是不舍得,还找了你六年,你好好想想。”赵润珏蹙眉,郑重说道。
“舅舅,你放心,我想得很清楚,我不回去。”木言笑笑,“我今儿来,就是想请舅舅帮我画张画像,给他们带回去,我也不是说,就跟他们一刀两断再不往来,等我以后成亲了,有了娃,可能会去看看他们的。”
“丫头,你想好就行。”辛济陶站起身,“润珏,你帮丫头画像吧,下面的课业我来上。”
水墨画,山石、鲜花,一个小姑娘在园子里采花扑蝶。
“木言,舅舅画工不到,只能这样了。”赵润珏搁下毛笔,轻叹道。
“舅舅,挺好的呀,真像我。”木言啧啧赞叹,“这小鼻子小眼的,可真像。”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