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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骗你干嘛!我刚从蒙山城回来。那边都乱了!听说小公子不见了!将军派了许多人出去寻找。后来找到地方,你猜怎么着?”宽脸汉子凑近长脸汉子,故作神秘道。
“怎么着?”长脸汉子被勾起兴味,停下塞往嘴中的面条,好奇道。
“满满一地尸体啊!”宽脸汉子摇着头,啧啧道。
“啊”长脸汉子一声惊呼。
引得另一桌的庄稼汉都转头朝他们俩看去。
“啥,全都是尸体?”长脸汉子压下声音,惊问。
宽脸汉子把面条塞进嘴里,慢悠悠道,“血流成河,断手断脚,死不瞑目,惨不忍视啊!最奇的是”
“最奇的是什么?”长脸汉子抢问道。
“最奇的是全都是我们龙腾国的兵士,没有一个羯子兵。”宽脸汉子叹道,“吓得我赶紧连夜离开蒙山城,原想收的皮货都只得了一半。”
“怎么会这样,羯子兵就没死人?”长脸汉子奇声道。
“你说怎么会没死人!肯定都已被收敛回去了。”宽脸汉子摇头叹口气,“能杀成尸山尸海,得有多少羯子兵啊!估计羯子兵休养好,又整装重来了。边境又要不太平咯!”
“赵将军不是在吗?”长脸汉子不赞同道,“那你先前说的小公子找到了吗?”
宽脸汉子摇摇头,道:“我离开前没听说找着。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我看永清镇也不能呆了,谁知道羯子兵什么时候打过来。赵将军都老了,有心无力啊!”
“这可怎么走啊!媳妇孩子,爹娘,一大家子呢,去哪里呢?人生地不熟的。”长脸汉子愁容爬上脸。
“去哪都好!最近的宁远府,城坚墙固,一时根本攻不下来。不像永清镇,啥防守都没有,只要一小队羯子兵冲来,不消半日肯定玩完。”宽脸汉子言之凿凿,“我劝你收拾收拾跟我一起走吧,留得小命在,什么都好说。我后天起程去宁远府,如果想跟我一起走,后天清早来老屋找我就行。”
“让我想想,好好想想。”长脸汉子推开眼前面碗,再无心下咽。
“要不是你和我从小一块长大,我提都不会提。长子,你好好想想我的话。”宽脸汉子说完这句,再没开口,两人没多久就付了银钱,离开面摊,往石榴巷进去了。
“丫头,真有这么严重?”田木根心慌慌道,他也听到后面两人谈话了。
木言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丫头,也别太担心了,公子不是没事嘛,他们这次打败了,下次肯定不会了!再说我们不是挖好地窖了。”田木根笨拙宽慰道。
“呀!爹,我们还没通知顺子叔挖地窖呢!”木言抬头惊呼道。
“别急,别急,不在这两天,羯子不会这么快就来的,等下次来赶集时再说吧。”田木根看看日头,快要午时了。
“嗯,我看不能单单通知顺子叔,要让陆先生跑一趟了。”木言点着脑袋,自语道。
“丫头,你说什么?”田木根凑近木言,问道。
“爹,这些面我吃不下了。”木言看看自已的面碗,才吃了一小半,卤肉也只吃了一块,剩下大半碗面都涨开了,糊成一团,抬头朝着田木根可怜兮兮道。
“没事,没事,把肉吃了,面爹来吃。”田木根笑呵呵把面挑进自已碗里,大口吃了起来。
“安丰年,你真要请我们去你家玩。”田菊凶巴巴道。
“是啊,是啊,现在桃花开,正是我们桃园村景色最好看的时候。”安丰年黑黑脸庞,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齿,摸着脑袋,呵呵笑道,“叫上你姐一起去。”
“哼,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田菊嘟囔一句。
眨眼间,已到阳春三月,桃红柳绿,草长莺飞,嫩嫩绿色,满山遍野铺开。田地里,处处农耕忙,翻开的泥土泛着湿润青草香。连续几场春雨,把天空洗刷的更加明静透亮,蓝天白云,会让人的心都醉了。
“婶子,你跟叔也去吧。”安丰年说道。
“我不去了,地还没翻完呢!”田木根摇摇头,再看看赵清娘,“要不你跟娃们一起去。”
“叔,就一天工夫,耽误不了什么,加把劲也就回来了。”安丰年游说道,“我爹让我来叫的。”
“爹,去吧。下种还早呢!”木言笑道。
“这”田木根迟疑。
“爹爹去吧”田壮拉长调喊道。
“娃他爹,也是安大哥和丰年的一番心意,去吧。上次我们去桃园村,看到许多桃树,可惜时节不对,现下肯定好看。”赵清娘笑道。
“桃园村桃园村,肯定都是桃花,娘,我们去吧。”田菊咧开嘴笑,“我还没去过安丰年家呢!”
“哪能叫安丰年呢,叫安大哥。”赵清娘在田菊头上轻拍一记,训道。
田菊朝安丰年翻个白眼,抢我姐,有你好看。
安丰年呵呵直笑,笑中透着憨厚。
第131章 新起屋子()
转天,清晨。
薄薄雾蔼还在林间流淌,一一亲吻爱抚枝头新叶。
安丰年早早到了田木根家。叔叔,婶子,甜甜一通叫。
喜得赵清娘连忙把烙好的韭菜盒子和小米粥端出来,招呼丰年吃早饭。
“叔,婶子,你们吃了吗?弟弟妹妹们吃了吗?”闻着诱人香味,安丰年强把视线移开,咽下口水,认真问道。
“放心吃!我们都吃过了,壮娃和丫头的也都留着呢。”赵清娘笑咪咪道。
嗯,丰年答应一声,放心地拿起一个韭菜盒子。一口咬掉小半边,肉沫混着韭菜沫,鲜咸的汁水合着麦香在口中四溢,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肚。
“丰年,慢慢吃。我去把丫头和壮娃叫起来。”赵清娘笑着解下围裙,出了厨房。
“娘,山娃子和二妮来了吗?不是要带他们一起去玩的吗?”坐在炕上,伸手让赵清娘套着毛衣的木言迷迷糊糊道。
“小管事婆,菊去喊了,估计快到了。”赵清娘好心情笑道。
“真好睡啊。”木言张大嘴巴打个呵欠。
大黄不急不缓迈着四方步,走在通往永清镇的黄土小道上。田木根赶着车,赵清娘带着四个女娃分成两排坐在铺着乌拉草的车板上,软软得很是舒服。
安丰年带着田壮和石岩跟在牛车边。当丰年说自已腿力好,不用坐车,田壮和石岩一听,死活不肯上牛车,说要和安大哥一起走着去。
赵清娘无奈,再一想,男娃子不用娇惯,多练练总是好的,也就随他们去了。
“爹,是往这边走吗?这条不是进镇的路吗?木言疑惑道。
“没错。”田木根转头应道。
“妹妹,转过前面那个山头,弯进去就是了。不远的。”安丰年指着前面山头笑道。
噢,木言恍然。
田草抿着嘴笑,脸上洋溢着欢喜。
安丰年看一眼田草,跟着呵呵笑,腿脚带劲。
天空湛蓝,暖风徐徐。远处山间,绿意中溶着团团粉红和雪白。近处野地里,小草随风轻舞,铺陈开一片锦绣绿毯子。金黄阳光落满衣衫,照到脸上,明媚不刺眼,只想让人全身心拥抱。
“安大哥,你家也有桃树吗?”田壮问道。
“那当然,我们桃园村家家户户种桃树,还有桃林呢!”安丰年神气道。
“有多大?”田壮好奇,接着问道。
“有一大片山坡呢!现在全都开满桃花,可好看了。”安丰年伸展开手臂,比划个很大的手势,说完再看一眼田草,见她认真听着,笑意更浓了,“等看完桃花林子,我再带你们去看水瀑子。”
“水瀑子?”田菊奇道。
“溪水大家都见过!可这个是从断崖上掉落的,我们叫水瀑子。溅起的水花飞得老高了,下面还有水潭子。”安丰年形容道。
“瀑布!”田菊和田壮等人都高叫起来。
有桃花,有瀑布看,应该不错!木言甜甜笑了。
山头慢慢拉近,已能看清密密林子。田木根一拉牛绳,大黄拐进右边一条黄土路。黄土路弯弯延伸开去,随着山势转向。
车轮滚动,挡眼的山头渐渐移开,大片红粉蓦然撞入眼中,深深浅浅,一团团,一簇簇,灿灿阳光下,花雾散开,高高低低,漫成洋洋花海。
啊
木言跟着大伙一齐惊呼一声。二妮更是腾一下站起身,瞪圆双眼。
田埂边,房前屋后,山坡处,全笼着一片粉色。看着比桃花坳更加宽广,更加灿烂。
“好看吧!”安丰年笑声中透着自豪与满足。
一行人迫不及待赶前去。
一株、二株、三株,黄土路边开始多出桃花树。其貌不扬的光秃秃枝干上冒出一朵一朵粉嫩来,娇艳得如同春天最受宠的孩子,把全部祝福都赐予了它。
花瓣如玉,灵动妖娆;单瓣清冷,多瓣富贵;雪白无暇,红颜心动;稀疏处如美人点妆,密实处似腾腾火焰;灿烂繁华不似凡品,倒底是谁偷得一点仙气化成一树璀璨。
估计大黄也被如此美景感动,脚步放缓。众人不由睁大眼睛,转动脑袋,直看不过来,深深吸口气,就能多沾染一丝清甜。
粉红的,深红的,雪白的,处处热情如火,朵朵自成一景。茅草屋隐在花海中,翻开的田地被隔成一个个方块,最妙的是粼粼水光倒印着蓝天,诺大池子中粉色花瓣似小舟,一漾一漾荡出无限春晕来。
“这是民叔家的水池子。”安丰年指着路旁刚经过的一个池塘说道。
随着话音刚落,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伴着嘎嘎叫声,一群羽毛丰满油亮的鸭子跳入水中,欢快扑腾起来。
“爹,大春叔。”安丰年挥手欢快喊叫。
前面路口,安有地和安大春正一同等待着,见到牛车,急忙迎了过来。
“你可来了,木根兄弟,等你一早上了。现在天气晴好,正好出来走动走动。”安有地笑呵呵道。
田木根急忙拉停牛车,赵清娘带着娃们下了车。双方相互见礼寒暄。
“快请家去坐。大春弟妹知道你们过来,一早来帮着准备饭菜了。木根兄弟,我和大春今天可要跟你好好喝一杯。”安有地拍拍田木根胳膊,高兴道,领着众人往家走。
桃园村家家户户种桃树,屋宇松散,不像小溪村西面一侧,房屋紧挨着,墙外就是隔壁人家。
分开桃枝,沿着小路走进桃园村。
“丰年,你媳妇来啦!”一个青年扛着锄头,笑着从对面走过。
田草脸一红,急忙把头低下了。
“新木大哥,去翻地啊。”安丰年笑呵呵接话。
“丰年大哥,嫂子来啦?”另一个还没留头的小子笑着从屋角探出脑袋来,朝安丰年喊道。
“嗯,是你嫂子。”安丰年大大方方笑道。
“嫂子来啦!嫂子来啦!”小子高呼着,钻进桃花丛,跑远了。
“安丰年,我姐现在还不是你媳妇呢!”田菊哼道。
田草更羞了,脑袋低到衣襟处,只露出两只通红耳朵。
“今年就会是啦。”安丰年爱意满满道,看一眼赵清娘,见其微笑着,并没有生气,心中一定。转眼看向田草,欢喜直从心底冒出,止也止不住。
秀美身条,乌黑发辫,微红耳尖,整个人比身后的桃花更是娇美。
山脚下,三间茅草屋,屋檐低矮,墙体剥落,很是老旧。
“弟妹,旁边那块地是给丰年和小草的,地基都排好了,等春耕忙完就盖起来。”安有地指着屋子左侧的一块空地说道。
赵清娘高兴点头。这门亲事真不错!草儿嫁过来就是自已当家,上头没有婆母,公公跟大儿住,大儿一家常年在安远县城做生意,实际上也就是安丰年和田草两人带着安有地一人生活,人口少,简单省心。不像自已刚嫁过来时,伺候大大小小一家子,满意了这个,不满意那个,有多难只有自已明白。
“木根大哥,清娘嫂子,你们可到了。”一个长脸清秀妇人带着两个男娃热情迎了过来。
“妹子,今天可要累着你了。”赵清娘笑着拉住长脸妇人的手。
此人正是得了肺病,被木言一竹筒清水救回的安大春媳妇。后面跟着的是她两个儿子,安菱角和安帽儿,菱角今年十二岁,帽儿八岁。去年安大春媳妇病好后,安大春带着一家子上门磕头道谢,赵清娘收拾了一桌饭菜招待他们,所以彼此认识熟悉。
一行人正自热烈招呼问候。一大帮半大小子嘻笑着走进来,囔囔着要看丰年哥媳妇,他们的嫂子,羞得田草忙躲到赵清娘身后,头都不敢抬。
木言忙拿出一大筐红枣,田菊分给每人一大捧,才把哈哈笑的娃们给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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