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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有下人悄悄走进李城房内,对榻上正在下棋的人道:“家主,花小姐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个半时辰了。”
榻上之人正式李城,闻言他轻轻皱眉,细细思索落下一子之后,道:“当真是这么闲吗?”
听着是自然自语的话,下人自然不答。
“带去正厅。”
正厅是李城院里单独会客的地方,这就是要见花满满的意思了,下人得令,便徐徐走了出去。
李城再执子想了一会儿,终是没能将棋局勘破,遂索性放下棋子,整理衣衫拄着拐杖出去了。
他没想到这个花满满能够在外面等那么久,那这就有意思了,不知道这个花满满是这的蠢,还是大智若愚。
然而当见到花满满的那一刻,李城算是明白了,花满满不属于前者,恰恰属于这后者。
给她上的茶是李城单独收藏的,这是每一个能够进入正厅的人都有的待遇,但是此刻已经等了一个半时辰的花满满非但面上不见焦急之色,反而端出了赏茶之态,细细品着这味道独具的好茶。
见到李城出来,花满满放下茶具,不卑不亢行了一礼,道:“见过家主。”
“坐。”李城淡淡颔首。
花满满从善如流,开口道:“打扰家主小憩,实在抱歉。”
“无妨,”李城丝毫不提花满满在外等了那么久的事情,只道:“你来找我是有何事?”
“我此番前来,是想问家主一个问题。”
“说。”
花满满正色道:“我想问家主,究竟将我和小豆包置于什么地位?”
李城微微皱眉,“此话怎讲?”
“小豆包离开前还好说,没有人刁难我们母子,但小豆包一离开,府里下人就开始明目张胆克扣起我的吃穿用度来了,我倒是真想问问,难道府里下人都是这么主仆不分的吗?还是说家主您也放肆他们这些下人爬到主子头上来?”
李城听着自然不太舒服,可是对于这个头次见到就觉得此人不凡的花满满着实产生不了好感来。
李城不忌讳聪明人,说来还有几分欣赏,但那也仅是欣赏忠于自己的聪明人,恰如李苑,而像花满满这样不在计划之内的,只能引起他的反感。
他皱眉道:“你身为一家小姐,怎会为这种小事还要单独来跟我提?你身为主子,这些问题自己就可以解决,却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如何能成大器?”
花满满想笑,却也得忍住,道:“原来当真是家主纵容啊。”
“你!”
“我如何?难道不是家风影响这些下人会对我如此吗?还是家主从一开始就未曾将我放在一个小姐的位置上,下令让下人打压我?”
李城气得胡子都在抖,他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事情,到了他这个年龄,脸面比命重要,但也不代表他没有这个心思。
毕竟花满满是个外姓人,进了李家只会无端招惹笑话。
花满满装作恍然的样子,道:“那我算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么李府我便不再多留了,待小豆包回来,我自会带他离开。”
“你敢!”
“我怎么不敢?”
“小豆包是我李家之人,岂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花满满反驳道:“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就带不走了?况且你问问小豆包,他是愿意在这个心机满满的大宅院里待下去,还是愿意跟我走。”
李城自然知道一提这件事他就落了下风,但也不可能就这样让花满满带小豆包离开李家。
想了想,他厉声道:“你不要以为这里还是你呆的那个小县城,这里是京城,若没有我们李家的庇护,你如何能在京城之中活下去?”
花满满神情一顿,倒是没有再说话了。
李城见状,又道:“你没有任何依凭,没有能力,没有学识,除了李家根本就无容身之所,你还想走?我看你能走到哪里去!”
花满满眯了眯眼,这么被人威胁倒还真不是头一次,说实话,好像人都有种没法自知之明的臭毛病,这个李城当真以为没了他她花满满就活不下去了?
笑话!
这样的笑话她还真听的不少,最后总能让人知道什么叫反打脸。
花满满嗤笑一声,冷冷看了李城一眼,道:“你且看着吧。”
说罢,一转身离开了这里。
李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着花满满自然是没法在京城安身立命的,最后也只能靠李家过活了,便对下人们打压花满满的事情坐视不管了。
这种风气颇有些泛滥的意思。
作壁上观的姚莘然见状当然开心,李苑倒现在都没发现异常,而且上次花满满找家主理论的事情不久就被传开了,花满满回来之后也没听到李城说些什么,姚莘然便确定连家主也不管花满满的死活了,心中怎能不开心?
姚莘然自以为这一步棋下的很好,但她也绝对想不到,她一个久居内院做惯了井底之蛙的女人,如何能明白花满满的心思呢?
花满满当真不太再意下人们那些小气的举动了。她虽然穿着朴素,平常也不像是大手大脚花钱富贵的人,但她心里门清自己的身家有多少,就是十个李家都买得起,又何必在意这点薄薄的份额呢?
她这边一旦消沉下来,时日久了,姚莘然反倒嗅出一点儿不对劲来。
当初那两个下人被痛打的事情姚莘然追着一点儿蛛丝马迹也猜测到可能是花满满动的手,但是现在莫名的花满满又什么动静都没有,这让姚莘然有些安定不下来。
这样一安定不下来,就开始了恶性循环,她便开始变本加厉地为难花满满了。
第四百八十章开商铺()
然而姚莘然殊不知,花满满无心李家内院之事,是因为她将自己的产业已经转移到了京城之中,最近正在忙着张罗着。
士农工商,在古代,免不了的,商人是最让人瞧不起的行当,就是花满满也不得不收敛,在处理事物之时都是用的化名的身份,从不出面,手底下铺子的掌柜伙计们也都不知道他们的背后大老板到底是男是女。
花满满这样做也是聪明的做法,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在经营这么多商行,指不定要多加指点,到时候又会不免招惹麻烦。
她本意是让自己衣食无忧,无意于参与世间纷争,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自然遁行起来,绝不露面。
所以基本上也没人知道这背后的大老板到底是谁。
但仅是这样也够她忙得够呛了。
她原先在各地的产业都有饭店、酒馆、布铺等等,其中以专营丝绸的布铺最为出名。
原先是在江南一带颇为盛行,但是什么好东西京中都要有,她起了心思,花了大手笔将店铺转到京城来,用之前已经打响的招牌,在相对繁华的地段,经营起自己的店铺来了。
而其他产业也都没放下,大大小小的商铺陆陆续续在京城出现,但因为起牵连不深,也没几个人能想到这些商铺都属于一家。
不出所料的是,原本在江南就颇受欢迎的丝绸在京城之中也被迅速抢购一空。
这已然在花满满的预料之中。
如果说江南是商业发展的繁盛,那么京城就是繁盛所归,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人,而达官贵人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要花满满店铺之中推出的商品足够吸引他们的目光,一切就都好说。
花满满虽然出生顶级特工,但是现代基本的审美仍然是有的,她只需要稍微加些心思在这其中,便足够这些爱美女子趋之若鹜了。
短短几天之内,花满满商铺的名字算是打响了。
甚至在无形之中,京城里的风气也被花满满一手操纵了,现在的女子,一心想着抢买花满满商铺里的丝绸,更甚者以能够穿到这丝绸为荣。
这样的风气着实令花满满也无奈了许多,放在现代,就好像是追大牌一样。
就是拿着这些,姚莘然在她眼里都不够看的。
一个连门户都没踏出过的女子,又如何跟花满满相较量呢?
只是花满满在赚的盆满钵满的同时,她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早在她踏入京城之时,就已经盯着她了。
君洛城没想到还会在京城见到花满满。
他对花满满的印象不错,甚少有女子能入他的眼,而花满满恰好是这么一个另类的存在。她虽然没有内力,也无精气,但一身拳脚功夫使得算是出神入化,不似寻常的花拳绣腿,而是处处敏捷,处处利落,每一招每一式都显得极其干净,却也却不留情。
君洛城在以往与花满满的相处之中,就觉得这人与自己难得的契合,而且如果不论内力等等,或许花满满能与自己打个平手也说不定。
这样的人,君洛城早就把她的底给摸干净了,也知道花满满是个背景清白的人,但是唯一疑惑的就是花满满的功夫是从哪里学的。
除此之外,君洛城其实还有过招致花满满为自己下宾的意思,只是他也看出花满满一生淡泊不想招惹是非的想法,想想也就作罢了。
他也绝不强人所难。
上次一别之后,还以为这样的奇女子从此以后就要被埋没在那样的小地方了,没想到底下人告诉他花满满入京了。
这对于君洛城来说,喜大于忧。
君洛城手下的人都不是傻的,曾经外出跟君洛城出任务时就见过花满满,看出自家主子对其颇有兴趣,在遍布眼线的京中,花满满一进入,君洛城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这点小心思瞒不过君洛城,不过也正中他的心意了。
但是京城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安宁,君洛城想把花满满护入羽翼之下,还得徐徐图之。
只是没有想到,花满满当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在李家没有被欺负不说,还将自己的产业在京中这个处处人精的地方迅速扩大。
说实话,如果君洛城不将人拉到自己这一边,他估计得心疼一辈子。
君洛城有印象的是,当初那个县令好像对花满满还颇有几番钦佩之情,他仔细想过,花满满在李家到底没法长久呆着,那李苑也终究没法护她良多,虽然花满满有头脑,但在京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除了头脑,更需要的还是背景。
君洛城暂时没法替花满满出面,自然要找人镇压一下那些对花满满心怀不轨的人。
想来想去,便想着将当初那个县令调来京城,总归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却也让花满满好歹有了倚仗,只是不知道这个倚仗到底有没有用。
起了心思,君洛城便拟了折子,在早朝的时候一块儿交了上去,想来皇上也没什么理由不答应。
皇上看到这折子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也不知道君洛城怎么会想到要将一个小小的县令提拔上来,还为这事专门拟了个折子上来。
对于天齐国内唯一一个异姓王,君洛城的民望颇高,不管君洛城如何表明忠心,以皇帝世代疑心的毛病来讲,对他终究是不能完全信任的。
故而皇上到底对君洛城有几分忌惮,所谓功高盖主基本就是君洛城的样子了。
所以皇上对于君洛城自是有警惕的,他也不相信君洛城对他丝毫没有异心,这件事被提出来,皇上自然要查清楚这个小小的县令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君洛城都为其说话。
派人私下里去查了一番,皇上暂且压着这个折子不谈,君洛城的表现也并非急迫,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没过多久有了消息,得知这个县令在当地怎么说也算是个好官,没做出什么搜刮民脂民膏的污事来,但是这人的存在本就透明,在那么小小的地方也没可能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见这个县令的背景也是干净的。
不过皇上注意到了在不久之前,君洛城确实去过县令所在的地方,或许就是在那段时间,君洛城对其有了印象,这才想着将人提拔提拔。
而且皇上也发现了当地花家曾经以权欺压过他,却被县令不痛不痒的处理掉了,想来这种人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无可无不可,皇上批了折子,想的也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能掀起什么浪来,不是君洛城,就是皇上自己都不会将这样的人放在眼里,总归造不成威胁。
故而这件事很快也就落实了,应了君洛城的请旨,县令被调来京城做太守,升了一品,不过这中间的跨度也就大了。
先前是个小地方的地方官,现在却是天子脚下的地方官,对于县令来说,就是砸了个天大的馅饼给他。
然而一切的源头,还是在花满满那里。
这个馅饼,也是花满满顺水推舟推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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