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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怕比较。
感情一方最忌讳的：得不到的那个是最好的。
萧沛楠垮掉了。
“顾青承，我就问问你，我的美貌、身材、智慧、能力，你到底哪里不满意？你说啊，说啊！”
歇斯底里的怒吼，好似来自灵魂深处，顾青承眉心起了一道折痕，薄锐的唇轻抿着，“你不是她。”
话音刚落，他走的更快。
你不是她。
好一个你不是她。
萧沛楠气得拿起身旁的花瓶，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
“滚啊！看着吧，无论你对我怎么样，你这辈子休想摆脱我！”
几片残碎的玻璃渣飞溅到了他的手背，顾青承用拇指随意地擦了擦上面的血迹，走掉了。
车子停在门口，他把从书房拿到的文件扔到了车后座，揉了下额角，手背还在流血，玻璃的残渣黏合在血肉里面，方才不觉得疼，现在倒是觉得疼了。
他随便用卫生纸缠了几圈，开车离去。
……
苏星核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电视开着。
他有这么个习惯，玩游戏的时候喜欢开着电视，有声音，可能就是因为从小被父母忽视的缘故，他很怕空荡荡的房间，很怕鸦雀无声的一个人。
顾星枝洗了澡了，她来厨房拿牛奶，瞥了一眼电视里面播放的新闻，跟庙妓有关的。
她顿住了脚，接着看下去，Y国每年接受体检的妇女，AIDS患者当中，80％的病毒携带者是庙妓。
顾星枝皱了下眉，从前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历历在目，在脑海盘旋翻涌。
苏星核不经意地往身旁一瞥，看到了手里拿着牛奶的顾星枝，再看她的目光冷凝悲切，苏星核反应过来电视里面的新闻，赶忙拿过遥控器把新闻关了。
“星枝……”他讷讷，有些担心。
顾星枝摇摇头，“没事。”
然后将牛奶喝光，上楼去。
苏星核这下子也没心情打游戏了，她之前的往事，他派人查过，所以苏星核常常就在想，要是当年救她的人是他，不是顾青承，说不定现在顾星枝就对他死心塌地的了。
放下手机跟着她上了楼，又紧跟着进了顾星枝的房间。
“星枝啊，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顾星枝翻找出毛笔，开始一圈圈研墨，她坐在书桌前，眉眼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苏星核凝着她娟白的小手，很熟练地研着墨，墨香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要不我帮你？”
“不用。”顾星枝声音很轻。
“写字吗？”
“对啊。”
“为什么突然想写字呢？”
第129章 她的家没了（）
“想静静心。”
苏星核了然。
顾星枝才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当年被顾青承伤成那样，也没见她要死要活的，当然，除了差点被卡车撞死那一回，因为就在那么一瞬间，她是真心想死。
顾星枝有自己排解压力的那一套，苏星核不打扰她，转身出去了。
顾星枝低着头写字，写了俩字——
中国。
内心颇有感触。
当年，顾青承把她带回顾家，她要学写字，自己的名字“星枝”两个字，她写得歪歪扭扭，里外不像个样。
“你教我写字好不好，我要写我的名字，还有你的名字！”
她对语言这一块，很热爱，一有空就缠着顾青承，让顾青承教她写字，说话。
顾青承二话没说握着她的手，他的骨节修长，有力，指甲干干净净的，身上的味道清冽，那个时候的顾青承不抽烟，衣襟是最简单的洗衣粉的味道，这样的干净也最迷人。
一直盯着他的手看，等到某星枝回过神来，他两个字已经写完了。
写的不是星枝。
也不是青承。
写的是中国。
笔劲极稳，字体刚硬。
顾星枝不解。
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嗓音很柔和，他说，“有国才有家，你得时刻记着，自己是中国人。这两个字，必须要会写。”
是啊，有国才有家，国还在，属于她的家没了。
顾星枝眼眶湿润。
她压抑着心头的那抹沉重，再次提笔，写自己的名字，写顾青承的名字，写苏星核的名字，写关蓓蓓的名字，写霍进衍的名字，写宋墨然的名字……
那些在她身边来过、停留、哪怕曾经驻足又远去的人，是好是坏，是真心是假意，她都一一的写了。
曾经，顾青承对她说，在生活中，无论遇到多么不公平的事，或者受到过多大的委屈，始终都要保存着善念。
善，是人世间最重要的品质。
先是一个善良的人，她才能渐渐地去爱人，去敬人，去孝顺。
“啪！”
顾星枝摔了笔，地板上氤氲开一抹墨黑色的水迹。
说好的要静心，可满脑子都是顾青承。
他从前说过的话，他的动作和神态，他的样子，一举一动，清晰如昨。
顾星枝披上了一件外套，出去走走。
这个时间，晚上八点，月明星稀，说早不早，说晚不晚。
管家站在门口，拦着她，劝她回去睡觉，不要出去了。
顾星枝撒了个小谎，俏皮地吐了下舌头，“苏星核同意我出去的，我就在别墅这一块儿转转，半个小时之内肯定回来。”
管家思忖了一会儿，这才侧过身去，“星枝小姐，八点半之前务必回来哦。”
顾星枝点点头，再三保证自己八点半之前肯定回来。
一出门被寒凉的风吹了下脖子，她裹紧了外套，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凉意。
说好的在别墅附近，走着走着就到了繁华的市中心，步行街。
江南烟雨的沥城，彼时雾气正浓，道路两旁的梧桐叶和枫叶交织而落。
这是顾星枝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来逛夜市。
新奇的感觉。
瞧着人来人往，心里倒是没那么闷了，脑子里想的，也没那么多了。
远远地，有座桥，拱形的状，下面是人工湖。
第130章 一个人？（）
这人工湖顾星枝知道，不过这桥，她倒是从来没见过。
桥下面有个卖蜜饯儿的老婆婆，顾星枝买了十块钱的，不由好奇地问，“奶奶，这桥是新建的吗？”
“啊，对啊，你不是本地人？”
“我是本地人，好久没来这逛过了，所以不知道。”
老婆婆恍然，点点头笑着说，“这是新建的鸳鸯桥，专门给小情侣走的，两个人携手一起走过这桥啊，就能白头到老，长相厮守，一辈子永不分离！”
“是吗。”
顾星枝不信这个的。
曾经某个人也信誓旦旦跟她说过，说过不会不要她，不会抛弃她，结果都是虚妄。
金刚经里面的话都是真理，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顾星枝自己一个人上桥。
她抱着胳膊，墨黑的长发随风扬起，那双杏眼清澈得能反射出水光。
从她身边经过的，亦或是下桥的，都是手牵手的小情侣，要不就是七老八十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一起走。
真的很神奇，竟然还真的鸳鸯桥，难道单身汪就不让走了么？！
正这么想着，她已经走到了桥中央。
顿住了脚。
对面的男人似乎也看到了她，长眉微凛，有意的驻足。
顾星枝觉得头皮发麻，口干舌燥，心跳在这一刻升到了最高点，有种想要撒腿快跑的冲动。
可她又不能跑，搞得她很心虚，对啊，她为什么要心虚？
就这么硬着头皮走过去，要不要打招呼？……算了，还是不打了吧，白天在公司都装作不认识。
经过某人身边的时候，还是嗅到了他身上的气息，熟悉的，清冽的，淡淡的烟草。
曾经他不抽烟的，现在烟瘾有些重，灼烈又清澈，孤独又凉薄的味道，要人命似的。
擦身的那一刻，顾星枝觉得自己心脏都快不跳了。
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步履维艰，心脏跳到了嗓子眼里。
“一个人？”
头顶上方倏然扬起的那道低沙的嗓音，成功让想要装作不认识就此别过的女孩，停下了脚步。
顾星枝暗自捏紧了掌心，告诉自己，别慌，别慌。
也不知道是掐的自己太紧了，一口气喘不上来的缘故，她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只能涨红了脸，有些不耐地点了点头。
顾青承敛着眉看着她，眉眼很清淡，“晚上，女孩子一个人出来不安全。”
“我知道，我现在就回去。”
她冷冷的，扭过头往反方向走，却在瞥见男人受伤的手之后，又没出息的停下来。
“你的手怎么了？！”
“扎了点玻璃。”
“不处理吗？”
够了够了，顾星枝，不要再问了，怎么那么没出息呢，他受屁大点伤，她至于这么挠心挠肺的么。
顾青承摇了摇头，“小伤。”
“还是去医院吧！得包扎一下，要是化脓了，会长疮。”
“恩，会去。”
“嗯！”
顾星枝这次转身，没再留恋。
他都说了会去，应该就是会去的。
回去之后，八点二十五分，管家站在门口，松了口气，“星枝小姐果然准时。”
顾星枝勉强勾勾嘴角，路过苏星核的房间，瞥见他在里面打游戏，她垂下眉睫，心想他应该是没发现她。
第131章 叫我大叔，我也认了（）
从那天之后，顾星枝再也没晚上出去过。
有的时候，心里特痒，就跟有人在挠着她，挖着她，脑子里一个声音告诉她，让她出去，去偶遇顾青承。
那股子冲动好几次都要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的时候，她就去洗澡，泡在浴缸里，一泡一个小时。
要不就是去苏星核的房间找他聊天。
她觉得，自己有的时候确实犯贱，得让苏星核骂她一顿，然后就好受了。
又过了几天，是关蓓蓓的忌日。
顾星枝去了，霍进衍也去了，苏星核虽然和关蓓蓓交情不深，也去了，主要原因他是陪着顾星枝。
顾青承没去。
霍进衍买了两大束雏菊，顾星枝买了白色的百合，苏星核什么都没带，但是穿着一身黑。
霍进衍站在墓地的最中央，看着上面笑靥如花的女孩。
她的年纪，永远都停留在最美的二十岁，年轻活力，蓬勃四射。
今天风很大，吹得花瓣飘落。
有风迷了眼，顾星枝吸吸鼻子，特别难受，心口堵得要命。
关蓓蓓……
蓓蓓……
她可怜的蓓蓓，她最好的朋友。
“星枝，你们先走好吗，我想和这丫头单独说会话。”
霍进衍的嗓音难得的沙哑，看得出来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前两年来扫墓，他也是这般模样，郁郁寡欢。
顾星枝点了点头，和苏星核两个人率先离开了。
霍进衍静静地站在那，居高临下看着墓碑。
照片上的女孩，俏丽的卷发，铜铃般大的眼睛，圆圆的小苹果脸，像是可爱的猫儿。
看了许久，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来，同她平视，伸手摸了摸照片上女孩的脸。
好似那种触感，还存在似的。
“关蓓蓓，你还记不记得，星枝生日宴的时候，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当时你亲我那一下，说是你的初吻，让我对你负责，我说丫头片子一个，明明是你主动献吻。”
“我还记得，当时啊，你特别委屈，说什么这辈子没男人要，嫁不出去。”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嘴上对你特别不屑，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看的一姑娘，很有活力，招人喜欢。”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不对，你不记得，那是我和顾青承两个人去看的。你和星枝在舞台上跳舞，可能，大家当时的目光都在星枝身上吧，不过我在看你，那天你穿了橘色的短裙，白色的半袖，很好看，你跳舞挺好的，很迷人。”
“你肯定还记得那次对吧，一个算命的给咱俩都算了命，说你福浅，说我命苦，呵呵，咱俩半斤八俩，以前我都不信这些的，碰到你，我才信了。”
“丫头，还有下辈子，我就趁早的跟你表白，我不管，你也别嫌弃我老，我不就比你大了十一岁，反正你叫我哥，我认了，你叫我大叔，我也认了，你乖乖在我身边呆好了，到时候不愁嫁不出去，有我保护你。”
“……”
霍进衍把雏菊放在墓碑前，脸上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被他随手抹了去。
罢了，男人这一辈子，哭得次数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