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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玩命日常-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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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狄月没有理会他;擦着他走过。一只白皙的完全与这牢狱不相符的手;从斗篷里露出来。他身后跟着的工吏迅速地上一张手帕。

    跳跃的烛火摇曳隐晦;投在郑狄月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隔着牢笼饶有兴趣看着水牢中那嘶吼的囚犯,嘴角微微一挑,慢条斯理擦干净了手;解下斗篷。

    身后跟进去了几个工吏;手中捧着一些卷在黑色长筒中的不明器物。

    牢外的官吏几人聚在一起,手边扔着一堆刑具,脸上都有些晦气。

    其中一人目光落在水牢之中,那清瘦的身影,小声道:“也不知道他使得什么法子,再硬的骨头,他都撬得开。”

    旁人并未搭话,只紧紧盯着水牢之中。

    踩着垫木的郑狄月一身书生气息,蹲下时,都带着一种清朗君子般的儒气。而当他笑吟吟,在那囚犯耳边低语时,那囚犯骤变的面孔,惊恐的眼神,却让他像是地狱的锁魂使。

    工吏手中的刑具打开了一个,郑狄月嘴角带笑,像是烹制的厨子享受,欣赏着被堵着嘴翻起白眼的囚犯的战栗。

    一刻钟不到,他弯腰走出了水牢。

    身侧的工吏递来了一张干净的手帕。

    “该吐出来的,都已经吐出来了,下官留了一人整理供词,”郑狄月朝着那个官员微微拱手,淡然道,“下官这就去追捕他人,告辞。”

    重新披上斗篷的青年缓步而出,等他离开了,里头的几个官吏,中有一人啐了一句:“知道为什么他刑供总能成功么?因为他姓郑的,就是天生来磨恶人的恶鬼!”

    夜过三更,更夫的梆子远远敲着,郑狄月披着斗篷,身后是齐聚的督捕司职人。踩着深秋的夜月,在空无一人的中街列队整齐,悄无声息奔向南城。

    临阳城的南处,几乎在城墙边外的那些地界,住着最穷困潦倒的人。瓦舍破窗,草屋子层层叠叠,狭窄的小道甚至有着厚厚的一层油垢,乌黑,脏兮兮,遍布着破烂的垃圾。

    郑狄月目不斜视,带着身后职人穿过破旧的小巷,怕引起注意的他们手中无灯,全靠着皎然月光的照明,在这堵塞曲折的地方穿行。

    根据线索,那人的同谋就藏身于此地。郑狄月最擅长的,就是追捕,只要给他一点讯息,他就能哪怕从地底下,也把人挖的出来。

    督捕司的人步伐轻巧,很快围堵在一家半栅栏破败,窗子瓦顶都不全的破屋面前。

    地上枯枝腐叶,遍布,郑狄月微微低头,直到此刻,他才令手下吹了一盏灯提在手中,左右环视,抬手示意手下,准备进攻。

    只在短短瞬间,督捕司的职人如狼柴般迅猛扑入其中,传来几声惊慌,而后是反抗抵挡的声音。

    他提着灯,半盏灯下,他藏在兜帽下的面容晦涩难辨。

    “督捕!不好了,跑了一个!”手下职人匆匆跑来,指着旁边一顶更为破败的屋子,“那人跳进这个房中,里头好像有人,被挟持了!”

    郑狄月微微皱眉,对着超乎他掌控的发展有些不喜。

    那囚犯的同谋,十个抓了九个,还剩下最后一个,犹如困兽,在那个破败的屋子里抓到了最后一个希望,一把脏兮兮的短刀,紧紧压在一个纤细的脖颈上。

    破屋里,那壮汉手中提着一个消瘦的少女,许是深夜听见了动静出来看情况的,她白色的中衣外套着一件打着补丁的外衣,这会儿已经从她肩头滚落在地,被那壮汉踩在脚下。

    那汉子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脖子,纤细而脆弱的咽喉,被刀已经划出了一道印子,鲜红的血,凝结成珠,顺着少女的脖颈,滚落。

    郑狄月大步走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让他手下无法施展的局面。

    那个垂发的矮小少女,分明只是个无辜百姓。却被那壮汉拿做了人质,安危摇摇欲坠。

    郑狄月皱眉,对上了那个少女的眸。

    她在完全超出预料的情况下被人拿捏了咽喉,整个人生命受到极大的威胁,或者痛哭或者尖叫,什么都应该,可郑狄月却看见,面色苍白的少女一双深幽的眸,或许有受到惊吓的惶然,更多的,却是镇定。

    她从被人俘虏到郑狄月等人的出现,一声不吭,一双眸,只静静看着明显是为首的郑狄月。

    “你们也不想伤及无辜吧,放我一马,这个丫头我留她一命。”那汉子手中的刀已经开始晃动,紧紧比划着少女的脖子,稍有不慎,就会再次划开她的脖颈。

    少女许是吃痛,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咬着下唇,垂着眸安安静静,好似完全没有生命般。

    郑狄月不知为何,看着她有种烦闷。

    “不过是一条人命,你当我郑狄月,当真在意?”

    他忽地勾起一抹笑,抬手从手下那儿取来一张弓,慢条斯理搭上了箭,笔直拉满了功,笔直对上了那少女。

    “南城不知道长不长得大的穷丫头,和一个朝廷追捕的要犯,这个取舍,容易得很!”

    那壮汉眼看着郑狄月手中箭蓄势待发,这满满的一箭过来,射穿少女的同时,他也会跟着送命。

    而郑狄月,眸中分明没有玩笑,他很认真,是真的把那个少女的生命,没有当回事。

    那壮汉一慌,生怕这一箭过来送了命,一把狠狠推出少女,反向夺身奔跑。

    郑狄月虚眼,转手,瞄准,一只弓矢夹带着疾风,稳稳命中,那仓皇逃走的壮汉应声而倒。

    手下职人很快去按住了那壮汉,镣铐一锁,和其他几个要犯绑在一起,趁着周围百姓还没有被惊动的厉害,打算迅速撤离。

    郑狄月回眸看了眼,那个少女好像看了他一眼,也好像没有看。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捡起地上脏了的外衣,拍了拍灰,抱着衣服站在破败的堂屋,一动不动。

    郑狄月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出声:“你脖子破了,裹裹伤。”

    少女抬眸,看了他一眼,明明听见了他的话,却没有回答。

    “不说话,是对我有气?”郑狄月寻思着,只可能是这样原因,他本不欲多解释,却还是勉强加了一句,“本官还不至于真的草菅人命。”

    少女嘴角好似牵了牵,却依旧没有说话。

    周围有亮起了灯趴在破败墙头看热闹的百姓,笑嘻嘻指着那姑娘说道:“官爷,文丫头是个哑巴,她不会说话。”

    郑狄月一愣。

    那个被人叫做文丫头的少女静静站在那儿,对着郑狄月微微颔首。

    郑狄月沉默了片刻,看了眼已经全部收拾妥当的手下,招来一个手下,从他哪里取了些急用的伤药,并一块碎银子一起递给那少女:“惊扰了,文姑娘你先裹伤,明日去医馆看看。在下告辞。”

    手中要犯早些要送回刑部,郑狄月没有多逗留,很快带着手下离开。

    审讯,追捕,继续审讯,郑狄月的督捕司日常就是如此,循环不绝。偶尔有一天,他忽地想起来了什么,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了,穿着一身日常的儒衫,走去了南城。

    白天的南城热闹也吵杂,人声鼎沸,狭小的街道挤满了摊贩,人来人往,粗俗的话随处可听。

    郑狄月挤在人群中,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皱着眉,正要离开这个与他十分不相符的地方,只一个转身,他看见了一个人。

    已经是初冬,眼前的少女只穿着薄薄一层破布棉衣,长发用荆钗挽着,消瘦的脸上是了然无趣的淡然,她粗糙的手中端着一个装满衣服的木盆,正小心翼翼挤过人群。

    郑狄月跟踪少女,看着那少女大冬天,在河边用冻得通红的双手一件一件洗衣服。

    洗完了衣服,少女抱着木盆回家晾开,再抱着木盆,继续出去接活儿。

    她不会说话,手中拿着一个铃铛,敲了谁家的门,摇摇铃铛,里头的女主人就会把脏衣服拿出来给她,她洗好第二天拿回去,换工钱。

    郑狄月闲来无事,经常跑去南城看她。看着她靠洗衣服换来了几个铜钱,一枚一枚数了,装进瓦罐。看着她做些可口的小吃,给旁边的婶子拿出去叫卖。

    她一个人住着破败的屋子,哑巴的少女相貌清秀,南城的地痞流氓还爱来她家门口转圈。少女总是一言不发提着一把菜刀,打开门默默看着那些人。

    没有人知道少女是不是真的下得了手,可少女流露给人的感觉,是了无生机的枯枝,这让任何人都不敢与她碰撞,怒骂几句哑巴,悻悻离开。

    郑狄月撞上过几次,每次都做好了搭救的准备,每次都轮不到他出场。

    他像是上了瘾,躲在阴暗的角落,悄悄窥视着少女的生活,悄悄把铜钱塞进少女的瓦罐,悄悄留下治冻疮的药膏,悄悄流露出他的痕迹,充满期待等待着少女的发现。

    而少女从未对他存在的痕迹有任何发现的样子,波澜不惊一如以往生活。

    郑狄月也不知道自己是疯了还是傻了,可一有时间,温暖的大宅院留不住他,非要跑去破烂巷子顶着寒风受冻。

    这天外出办案,好几天没有去南城的郑狄月,回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匆匆赶去了南城小巷子,黄昏之际,他四处张望,不知道少女洗衣回来没有。

    寒风瑟瑟中,他朝着少女家走去,打算还是照旧在她家外头站一会儿。

    可等郑狄月抵达少女家外栅栏时,他微微一愣。

    栅栏边,站着少女。

    少女在寒风中似乎也等了多久,看见了他,眸中微微泛起波澜,却没有说话,放下心似的,转身就要进屋去。

    “等等!”

    郑狄月忽地大声叫住了她。

    “你知道,是不是?”

    少女没有说话,侧眸看着他,一脸平静。

    郑狄月很少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候,他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顺应着自己的意思,低声问道:“你一个人,我一个人,冬天挺冷的,要不要搭个伙,一块儿过日子?”

    他等了又等,少女好似在沉思,最终无奈看着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那年冬天,郑狄月终于从多年寒冷中走了出来,有了他的温暖。

番外7() 
虎啸营作为临阳城的戍守军营;除了每隔一段时间为其他边境守营送培训好的士兵外;日常工作算不得多;每隔几天都有休沐。

    贺兰寒在虎啸营了一年;彻底摸透了军营。他手下的山匪们从开始的不乖顺;被他调|教了一番;现在和其他士兵融为一体;其乐融融的,倒也不像初来时分得那么清。

    士兵都服有实力的人,而贺兰寒的实力自然是让他们都心服口服;这一年来,在贺兰寒的手下,都快成了他的亲兵;凡事贺兰寒说了;他手下的这些士兵都很听话。

    只除了一个人。

    柳尚书家的小儿子,柳灵桐。

    其实说来他也不算是士兵;柳夫人给他塞的名额是杂役;作为贺兰寒的仆从跟进来的;只跟着贺兰寒的身后;一起在军营训练;并不担着兵将的身份。

    说起七郎这个人;以往在京中就是个小小贵公子哥儿,从未吃过什么苦,大家寻思着;或许过些几年;等他大些了,就要去走科举的路子,日后进了六部,受祖父父亲荫庇也会稳妥。

    谁也没有想到,柳家人会舍得把娇生惯养的小儿子送来军营,送来给别人做仆从。

    只不过,说是仆从,这个柳七郎,可完全没有个仆从的样子。

    贺兰寒天不亮出操练兵,围着校场带队跑了三十里,营帐中,衣衫不整的小公子才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爬出来。

    “寒哥早!”

    小少年对着校场上的贺兰寒笑眯眯喊了一声,原地蹦蹦跳,去打水洗脸。

    “头儿,您就任由着这小子这么散漫啊”贺兰寒身后的小兵,原也是他的手下,相识多年知道他的性情,看着那柳家小郎自由散漫模样,不由咋舌。

    后面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怎么就任由他这么散漫了一年了呢?

    贺兰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柳七郎拎了一桶冷水洗脸时,皱眉:“去后厨拿热水。”

    柳七郎满不在乎,蹲地上舀着凉水哗啦啦洗着脸,特别不当回事:“没事!不冷。”

    贺兰寒有些头疼。

    他二十六年的人生中,除了巴掌大的小外甥女外,他没有带过孩子。却在一年前被柳夫人强硬的塞了一个柳七郎,被迫开始了他漫长的教‘子’之路。

    他身边接触过的,不是自家懂事聪明的妹妹,就是早慧的山寨年轻人,他没有接触过,柳七郎这种,混的时候恨不得让他按着打一顿,乖起来,就变成了疙瘩肉的。

    一年时间,足以他摸清这个混小子。

    天亮之后的训练,柳七郎是跟着一起的。他刚十六岁,身体的力量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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