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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玉英挺的身躯一顿,立在亭前,任日光倾洒一身,却抬不起脚再走进亭中去,“……”
询玉默了一默之后,道是,“妙锦她并不喜欢住在宫里呢。”
牧之明了过来,一时无话,“……”
询玉用过早点之后就陪着帝师牧之一道去后园散步去了。
妙锦立在檐前,一面晒着太阳,一面看着前院正在忙活着的家仆。
萧条冬日,草木皆枯,为了能够给这新宅子添些鲜活景致,家仆奉命移了些长青树式的盆栽来。
种类之多,有的连妙锦都叫不出名字来。
可妙锦却根本无心欣赏这些新移来的盆栽景致,始终在悬心询玉去了这样久,到底是跟帝师聊什么去了呢?
他们才刚夫妻团聚,不会是又要面临分离了吧?
帝师他会不会劝询玉搬到帝都去住呢?
可妙锦她并不想要搬到帝都韵城去住的,那样一来,离得皇宫近了,说不一定日后就要时常往宫里跑了。
更或者,询玉还会天天一大早就被叫进宫里去上早朝的。
妙锦不喜欢进宫去,也不喜欢询玉进宫去。
妙锦只想留在凤城,远离皇宫那座叫她感到憋闷的牢笼。
关于眼下风闻的天应时政,据说是不比询玉在位时候那般岁月静好,但是询言他应该是有办法搞定的吧?
因为询言他同样也很优秀的呀。
妙锦这般想着,身后忽而走来了彭勃。
彭勃走到距离妙锦尚余一些些距离之处停了下来,轻唤了一声,“娘娘……”
妙锦移目看他一眼,笑颜温婉,“怎么了?”
彭勃垂眸不敢正视,只道是,“帝师让彭勃来给娘娘带句话。”
妙锦闻言,心里忽而有些凉意,但问,“什么话?”
彭勃道,“帝师说,待他回京之后,烦请娘娘能够劝劝陛下早日回宫去重掌朝政,天应不能没有陛下,陛下也不能失去这大好的江山。”
说着,不由得凝了凝眉头,“娘娘有所不知,天应的江山是陛下少年时候就开始横刀立马打下来的,不仅承载着他的责任,更承载着他的抱负,在他的心里始终不会真正放下,而陪着娘娘安心隐居的。”
“娘娘若是真心爱陛下,还请娘娘多为陛下着想,早些劝他回宫去吧,他不仅属于娘娘一人,更是属于天应的芸芸黎庶,还请娘娘成全。
成全天应,也成全陛下,陛下他只有回到朝堂,才能够真正施展他的才华与抱负。”
妙锦:“……”
听了彭勃替帝师给她带的话之后,妙锦便立在檐前发起了呆来。
彭勃见她独自失神不语,遂悄悄退离了去。
帝师说了,将话带到即可,其他的就无需再费心了。
询玉与帝师作别之后,便回到前院来寻妙锦。
见妙锦立在檐前出神,像极了当初在凤城时候他劝她与他一同回到宫里去的时刻。
他分明知道她是不喜欢住在宫里的,也知道那时候的她是为了他才选择跟着他一起进宫去的。
为了他,她实在付出了许多,甚至一度连自己的快乐都给抛弃了,而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在他身边毫无怨言地陪伴过他。
可他不希望她在他身边过得不快乐。
因而,今时今日,他实在不忍心让当初发生的那一段并不愉快的经历再度发生在妙锦的身上。
他们的这一场破镜重圆实在来之不易。
询玉只想要好好珍惜。
询玉心上一动,忍不住伸手自妙锦身后将她牢牢环了住。
将脸埋进妙锦一头乌黑的青丝里,柔声唤着,“妙锦……”
妙锦因被询玉这从后面抱住的动作,以及那一句柔柔的“妙锦”而绽出了笑来。
她终于可以不再做他的“瑾然”,终于可以像现在这样听他喊她一声“妙锦”了。
这可是从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实现的事情呢。
如今,终于是实现了。
妙锦转过身子,伸手环住询玉的腰,含笑看着他,粘着询玉问,“你叫我什么?”
询玉扶着她一双纤软的臂膀,与她笑眼对视,再叫了一声,“妙锦!”
妙锦笑了笑,摇头道,“我没有听见。”
询玉懂她的意思,耐心地重复唤了一声,“妙锦……”
妙锦再笑了笑,道,“我还是没有听见。”
询玉:“……”
询玉懒得再叫她的名字,大手掌着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妙锦搂紧询玉回吻着……
一番缠绵亲吻之后,询玉环着妙锦的纤腰,将自己的额贴着妙锦的额,轻声问着,“叫一辈子够不够?”
妙锦笑着摇摇头,沉浸在询玉看她的宠溺的眼神里,答着,“不够!”
询玉听了,嗔了一句,“贪心。”
说着,伸手将妙锦拥进了他宽广的怀抱里。
妙锦偎依在询玉的怀里,缩了缩身子。
询玉将她抱得紧了又紧。
忽而,妙锦自询玉怀里发问道,“你跟帝师聊了这么许久,都聊什么去了?”
询玉看了眼怀里人儿的头顶,道是,“帝师说凤城是个好地方,自他来了之后,便忽然有些舍不得离去了。”
妙锦无声地笑了一笑,便是帝师没有叫彭勃给她带话,她都能够猜到几分他们之间能够聊及的话题。
妙锦偎在询玉怀里,继续问着,“帝师是不是想让你搬到韵城去住呀?”
询玉听了,便转眼望向了檐外,低头在妙锦发顶亲了一下,回话道,“帝师说韵城也很宜居,又是帝都所在,劝我们也可以考虑考虑搬到韵城去住。”
妙锦为询玉这般的坦白而自他怀里仰面来看他,含笑问着,“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询玉看着她,眉眼之间带着柔柔笑意,“我如今是你的人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语,便引用了妙锦当初说的话来调侃妙锦,“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妙锦:“……”
第197章 在家等着()
帝师未能说动询玉与他一同回到帝都韵城去,便只好自行返程回去与新帝询言复命去了。
彭勃、彭湃、顾轩、顾宇四人因本就是询玉身边的旧人,见询玉要留在凤城,他们四人遂也请命要追随询玉也留在凤城。
牧之允了他四人之请,领着几个随从轻装简行就出发回韵城去。
彭勃、彭湃二人特特将他送出凤城之外。
妙锦与询玉夫妇在凤城之中就过起了寻常夫妻潇洒快活的小日子。
妙锦如今不再似从前那样天天抱着儿子象儿不放了,晚上就交给奶娘,白日就跟询玉一起陪儿子玩耍。
每一日总也要腾出一些时间自己上街去转转的。
有时候也跟着询玉带着儿子一起去,但后来觉得拖家带口的逛街实在不够方便,便索性独自带着家仆一起去,而将询玉父子二人抛在家中。
这一日,妙锦又带着家仆上街逛去了,恰逢儿子象儿见不着娘亲就开始哭闹起来。
奶娘没能哄住,询玉也没有办法让象儿停止闹腾。
询玉正要遣人去将妙锦给找回来,妙锦则堪堪逛完街到得家中。
妙锦一脚踏进家门,听得象儿在闹,就快步上前凑到询玉身边来,用手拨了拨询玉怀里抱着的儿子的小脸,含笑道是,“象儿,娘亲回来了。”
象儿见着妙锦便张开一双小手就要扑过去让妙锦抱他。
妙锦却往后退开了半步,摇着头与象儿商量道,“不抱不抱,娘亲逛累了,让娘亲休息一会儿再抱好不好?”
妙锦说完转身在一旁的躺椅上躺了下去,抬起双脚搁在了躺椅前的脚凳上。
小小的象儿便停下了方才的闹腾,愣愣地将面前的妙锦给看了住。
询玉瞧儿子那呆住的模样,一双乌黑的眸子里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反观妙锦那悠哉的架势,忍不住就与妙锦怨念道,“你这一天天的总爱往外边跑的,就不能老老实实地留在家里陪陪我与象儿吗?”
妙锦靠着躺椅,懒懒地不想动弹,听了询玉的话,好似略做思量了一番,而后,与询玉为难着道是,“哦,那你就把我绑起来吧。”
言外之意是,逛街还是必须得去的,除非把她绑起来,否则,她是在家里老实不了,也闷待不住的。
搞得询玉简直没有办法了,哪里还能找出话来怼她的,“……”
询玉这厢无言之际,妙锦自躺椅上坐起了身来,忽而凝着眉头与询玉道,“对了,我方才在一间小铺子里看中了一支簪子,款式还挺新颖别致的,我其实挺喜欢的,可是那老板娘就是不肯便宜点卖给我。”
“我磨了半天她竟然笃定我有钱就是一文钱都不给我少,我心里实在不爽,一气之下我就走了,还扬言说她不肯再便宜点卖我就不买了。”
询玉听着这话,已然不再感觉新鲜了,遂问妙锦道,“然后呢?”
果闻妙锦还有后话,“可我一路上走回家来,心里还是念念不忘那支簪子,怎么也忘不了放不下,这心里实在是颇受煎熬,难过得紧,就跟害了相思病一样的厉害。”
“要不,你带着小翠悄悄去替我把它买回来吧?”
询玉:“……”
见询玉一副无语模样,妙锦又起身缠着询玉道,“你快去嘛,再晚一点那支簪子说不一定就要被人给买走了。”
询玉简直拿她没有办法,遂将怀里的儿子交到妙锦怀里,无奈颔首道,“好,我去,你在家等着。”
询玉说着,伸手往妙锦脸上捏了一把,“你呀……!”
余话未完,但兀自摇了摇头。
妙锦瞧他那反应,便害羞地笑了一笑,看着询玉的背影,不忘交代道,“快去快回,我们等你回来吃饭呢!”
询玉一面走着,一面点了点头,“知道了。”
妙锦抱着儿子,满心欢喜地在家里等着询玉去替她将簪子买回来。
可等了许久,已然超出询玉平日里替她买办的时间了,但还迟迟不见询玉返回家中来的。
妙锦不由心里纳闷起来,遂遣了一名家仆上街瞧去了。
自己则同奶娘一起在逗着象儿玩,安排着先将象儿的饭食给喂了,让象儿吃饱喝足了好睡个美美的午觉。
妙锦陪着奶娘给象儿喂食得差不多了,方才遣去的那名家仆就回来了。
妙锦见人家后来去的家仆都赶回来了,询玉却还没有回来的,实在有些不可思议,遂问家仆道,“老爷呢?小翠呢?”
妙锦疑心询玉恐怕还在小铺子里跟那老板娘磨价钱呢,想为她争口气的,可一想那讨价还价的事情根本都不是询玉的做派,怎么可能是因为像她一样在跟老板娘磨价钱才迟迟没有回来的呢?
那询玉是做什么去了?
难道她原来看中的那支簪子已经叫人给买走了?
询玉为了能给她买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所以还在四处寻找?
要是被人买走了那就算了嘛,她都那么多首饰了,又不是非买不可的。
干嘛去了这么久都还不知道要回家来陪她吃饭的。
不知道她一直都在等他的吗?
妙锦正在心里怨念地将此事千回百转地想了几遭,却闻那跑得气喘吁吁的家仆道是,“小的在街上看见老爷和小翠了,老爷被一个女人给当街拉住了回不得家来,小翠等在一旁也不敢自个儿回来。”
“我去的时候,老爷没有看见我,是小翠拉着我的袖子叫我快快回来禀告夫人的。”
妙锦一听差点就傻了,“老爷被一个女人当街给拉住了?”
“老爷是被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给拉住了的?”
家仆叫妙锦这般一问,险些就要回答不上来了,含糊道是,“就是一个看上去挺漂亮又挺可怜的女人。”
挺漂亮又挺可怜的女人?
通常这样的女人都最有杀伤力了。
询玉他怎么就会被人家给拉住的呢?
又闻家仆续道,“那姑娘说她要卖身,然后老爷就大发善心给了她一些钱叫她快回家去,可是她死活不肯,硬是扯着老爷的袍角求老爷将她带回家里来。”
询玉不肯将她带回来,她还扯着询玉的衣角死活要跟着来?
妙锦这就有些要火了,当即立身而起,“他们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看一看。”
家仆赶忙头前引路,见妙锦火急火燎的样子,下台阶时候,还不忘好生关照道,“夫人您当心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上街去为妙锦买簪子的询玉,虽已不负妙锦重望早早就将簪子给买了回来。
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