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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玉便道,“我是说这天气寒冷,虽则日间尚有些暖意,但终究耐不住骑马时候的凛冽寒风。你与象儿都不适合骑马,不若到了前面的驿站,见愁大哥为你换一辆马车吧?”
妙锦听“见愁大哥”居然能够这般设身处地的为她设想周到的,不觉十分感动,便颔首道,“都听见愁大哥的。”
询玉便将头点了一点,却仍旧保持着凑近妙锦的姿势。
妙锦见“见愁大哥”分明话都说完了却还在盯着她看的,不由在马上红了红脸。
默默地将头转了过去,不再看“见愁大哥”,也不再叫他这般看着了。
妙锦想,还是换了马车比较好,毕竟孤男寡女,授受不清的。
询玉见妙锦忽而的脸红,方似也会意了过来,遂也在马上端正了坐姿。
询玉控着缰绳的手抖了一抖,正欲打马而去。
忽闻身后一阵马蹄声杂乱,似是正有几骑向着这处而来。
询玉与妙锦双双将头转过去看。
便见有一人一马当先奔在最前头。
奔在最前头的那个人,随着他离得越来越近,妙锦就觉得他越来越眼熟。
那人,岂不是询玉身边的彭勃吗?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因为妙锦曾在新罗王的后宫里遇见过帝师牧之,是以,对于彭勃如何会在这个时候在此出现,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震惊。
妙锦推想了一番,已然心中有了几分的清明。
转眼间,彭勃已然奔至了妙锦马前。
到得妙锦面前之时,彭勃当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地,尊了一声,“娘娘……”
妙锦愣了一愣,反应过来那一声“娘娘”唤的是她,便问了一声,“彭勃?你为何会在这里?”
彭勃遂将头给抬了起,道是,“回禀娘娘,属下追随帝师一同出使新罗来给新罗王贺喜,不意,帝师竟然在新罗王的后宫之中遇见了娘娘,便着属下潜入新罗王后宫中去打探娘娘的消息,得知娘娘此番要返回天应去,属下等人赶忙驱车前来追从。”
彭勃话落之时,一辆华贵的蓝帷马车已然驶入了妙锦的眼帘来。
打马行于马车之畔的,正是帝师牧之与彭湃、顾轩、顾宇等人。
眼见帝师来了,妙锦的目光便转到了帝师的身上。
询玉便从马上下了来,复伸手又将妙锦从马背上扶了下来。
彭勃自地上起身,让到了一旁。
帝师牧之到得近前,赶忙下马与妙锦见礼,“牧之见过娘娘。”
妙锦抱着怀里的象儿,有些沧桑模样,亦唤了一声,“帝师……”
牧之看着妙锦脸上那道淡淡的伤疤,当初那一幕幕的往事不由又泛上了心间。
伤疤虽淡了,但往事却不曾淡却。
眸光一低,又落到了妙锦怀里的象儿脸上,看着那正在母亲怀里熟睡着的孩子,更替询玉感到欣慰不已。
早在听到彭勃回去禀告他说,妙锦带着的那个孩子确然就是询玉的无疑,牧之的心里就已然有了按捺不住的激越与欢喜了。
哪里想到,当初决绝如妙锦,竟然还会让他看到今日这般的温情。
牧之心上一时百感交集,忍不住出声询问妙锦道,“数月不见,娘娘独自一人带着孩子飘零在外,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吧?”
妙锦道是,“这数月来承蒙姐夫新罗王与王后阿芙姐姐关照,倒是并没有吃多少苦头。”
牧之听妙锦提起新罗王与王后之时,乃是称呼新罗王为姐夫,称王后为姐姐,这方恍然妙锦为何会出现在新罗王的后宫之中了。
原来却是有的这般的机缘。
牧之会意过来,原本悬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
又见妙锦强颜笑了一笑,道是,“我已离宫日久,且陛下也曾下旨昭告天下,说我已然不在人世了,帝师便莫再唤我做娘娘了罢。帝师年岁大我好些,是为长辈,不如直接唤我名字,叫我妙锦吧。”
妙锦?
牧之一时恍然,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的味道?
妙锦忽然又问了一句,“听说,现在天应是询言在执政了?”
牧之看着眼前的妙锦,企图从她眸中捕捉一些什么,一面颔首道是,“自从太皇太后驾鹤西归,陛下紧接着就称病禅位了……”
牧之话还没说完,妙锦就问道,“帝师是说,皇祖母她也……?”
当初妙锦在听人议论说天应这些时日以来的变故之时,其实已然有听说过太皇太后撒手西去的消息的,但因为当时全然都沉浸于失去询玉的悲恸之中无法自拔,便没有能够分心再想其他。
如今,她已然接受了询玉不在了的事实,这才有了更多的心神来接收其他的悲恸。
牧之点点头道,“太皇太后是因病逝世的,临终时候一直喊着娘娘的名字,想要见娘娘一面……”
妙锦听牧之说着,忍不住就开始鼻头发酸了。
听牧之续道,“太皇太后逝世之后,陛下刻意停灵半月之久,想等着娘娘回来再见太皇太后最后一面,但始终遍寻不见娘娘的下落,只好让太皇太后入土为安了。”
妙锦听到最后,眼泪已然止不住落了下来,抱紧怀里熟睡着的儿子,喃喃轻唤着,“皇祖母……”
虽然她是林妙锦,而并非是夜瑾然,但始终她也唤太皇太后一声“皇祖母”。
这一日为祖母,便等于终身为祖母了。
瑾然的祖母,自然也就是她的祖母。
妙锦的这份悲痛,不可谓不真,哪怕她离宫之前已然按照她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地给了每一个人一个交代了。
询玉见妙锦抱着睡着的儿子象儿哭了起来,不由心上一疼,伸手扶住妙锦因哭泣而在颤抖着的肩头,细声宽慰道,“妙锦,别哭了,你如今带着孩子,不是一个人了,你若是情绪悲痛,必然也是会影响到象儿的。”
因询玉的出声言语,牧之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到了询玉的身上。
牧之此番乃是第一次见到“见愁”,但那半幅天青色的面具之下的那一双深邃眸子,叫牧之感觉熟悉非常。
第182章 伤透了心()
牧之此番乃是第一次见到“见愁”其人,虽则全然陌生,但那半幅天青色的面具之下藏着的那一双深邃是眸子,却分明叫牧之感觉熟悉非常。
那一袭天青色衣裳包裹着的英伟体格,以及那举手投足之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气场,更是叫牧之心中疑惑更甚。
一种没来由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叫牧之的心里忍不住想要知道,这个与妙锦在一起的,脸上戴着面具的神秘男子到底是谁呢?
他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牧之的心中疑问重重,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戴着半幅天青色面具的神秘男子必然不简单。
从他的身上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牧之一直苦苦追寻的答案。
是以,牧之便指着“见愁”问妙锦道,“娘娘,不知你身边的这位少侠是……?”
妙锦自然明白牧之心中的疑问,遂与牧之介绍道,“这是见愁大哥,帝师有所不知,我离宫这些日子以来多亏了见愁大哥在身边悉心照顾着,否则,我也不能平平安安地生下象儿来,见愁大哥乃是我与象儿的恩人。”
原来如此。
牧之会意,便揖手与询玉道是:“既是娘娘的恩人,自然就是我等的上宾,方才不识少侠其人,多有失礼,还请少侠莫要见怪。”
牧之话是这般说的,但双眸之中对眼前这位神秘的“见愁”少侠,仍旧充满了深深的好奇与疑问。
询玉淡淡回礼道,“帝师多礼了,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怀。”
牧之看着询玉说话时候的眼神,更觉得熟悉无比。
一种大胆的揣测就要从内心深处生发出来,但却又总觉得有些怪异。
妙锦唤眼前这“见愁”少侠乃是“见愁大哥”,而这“见愁大哥”又始终以脸上的半幅面具示人的。
他真的会是他一直想要找寻的那个人吗?
可听那说话的声音也不像啊!
牧之一时又有些不得其解了。
询玉看了眼前的牧之一看,扶着妙锦带着她向着牧之等人准备好的蓝帷马车走过去,“来,慢着点……”
牧之亦侧过身体给妙锦将道给让了开来。
询玉小心翼翼地将妙锦母子扶上了马车,而后自己骑上了马,与牧之等人一同向着天应的方向出发。
马上,询玉望着前方,似在若有所思着。
牧之打马走在询玉身旁,与询玉闲聊着问道,“敢问少侠是哪里人氏?”
询玉回神,淡淡答曰,“回帝师,在下天应韵城人氏。”
牧之便道,“哦,原来少侠也是韵城人氏,实在是好巧。”
询玉将头点了一点,算是做了个应和。
牧之又问,“不知少侠家中可有兄弟姐妹吗?”
询玉如实答曰,“并无甚姐妹,只有一个同胞兄弟。”
韵城人氏,且只有一个同胞兄弟?
怎么感觉都跟询玉有些相似呢?
牧之再问道,“少侠可有家室了吗?”
询玉颔首答道:“拙荆刚刚为我生下一个儿子。”
居然这般巧的?
牧之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仍旧贺喜道,“那真是恭喜少侠了。”
询玉点着头想谢,“多谢。”
牧之接着问询玉道,“既然尊夫人才刚刚为少侠生下一子,正是需要少侠悉心照顾的时候,少侠如何不在家中陪伴夫人,却只身到了这里来呢?”
询玉听了,不由苦笑道,“因为我家中规矩太多,诸多束缚,叫拙荆好不自在,是以,她便离家产子,我方跟着她一同离家出走了。”
补充一句道,“此生,自是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的。”
听得牧之心上好一番感叹。
又听询玉音色一转,用了自己原本的声音,转头问牧之道,“帝师还想要知道什么?”
牧之:“……”
牧之因为询玉转头看他的那一眼,以及询玉忽然用了自己原本的声音,而震惊得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牧之怔了一怔之后,方才轻颤了声与询玉尊声,“陛下……?”
询玉为这一声久违的“陛下”又将头给转了回去,无限感怀道是,“我已禅位于皇弟询言,帝师实在不该继续再唤这一声‘陛下’了。”
牧之得了“见愁”这番亲口承认自己就是询玉其人,心中的激越与这些日子以来苦苦追寻的期待,一时交集,道是,“陛下,你不知臣等已然寻了你多少时候了,你可是叫臣等找得好苦哇!”
询玉索然一叹,道是,“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难为帝师了,也希望今后询言当政期间,帝师能够一如辅佐我在位时,也那般用心辅佐于询言。帝师待我楚家的大恩大德,询玉来生自当相报。”
牧之听了,便将头给摇了一摇,忍不住想要训诫询玉了,“你本乃我天应的一国之君,群臣爱戴,万民敬仰,却因为一个女人,将那锦绣江山说弃便弃了,置芸芸黎庶于不顾,舍前程抱负而自苦,你这般肆意妄为,可是将自己置于何地了?”
询玉听了帝师这话,心里不由一阵酸涩。
强颜一笑,问牧之道,“帝师是不是也觉得我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
牧之接话道是,“为臣的是觉得陛下说禅位就禅位了,叫人毫无心理准备,负了为臣自始至终以来的谆谆教诲,实在叫人伤透了心。”
听帝师说被他伤透了心。
询玉便将牧之给看了一看,软声道是,“帝师教训得是,我亦无话可说。”
话毕,再声而叹,“深恩负尽,愧不敢言……”
帝师闻言,心上一动,忍不住又动了悲悯之心,道是,“过去的始终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呢?值得欣慰的是,如今终于将陛下给找了到,只要陛下在,我等就不至于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牧之说完,又问询玉,“对了,陛下为何要假扮‘见愁’少侠,难道陛下还未曾跟娘娘相认吗?”
询玉听了,回望了一眼身后的蓝帷马车,道是,“她只当我是她的‘见愁大哥’,我们还不曾夫妻相认……”
牧之一听这话,分明有些傻了,“……”
也跟着回望了一眼身后的蓝帷马车,问询玉道,“难道陛下这么久以来,就始终以‘见愁’少侠的身份陪在娘娘的身边吗?”
询玉点头,话语之中,几分无奈道,“不瞒帝师,确然如此。”
牧之:“……”
蓝帷马车里。
妙锦抱着儿子头靠着马车壁,阖着眸子小睡了一会儿。
妙锦醒来之时,发现她的儿子好像一直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