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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中计(二)()
凤牺宫——
回到了凤牺宫之后,李心婉便兴高采烈的吩咐了宫人去做一顿丰富的晚膳。而她自己则是陪同君临墨一齐坐到了圆桌上。
单是这样看着君临墨,李心婉也不由得觉得幸福。只是,君临墨依旧冷着一张脸,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的愤怒中缓过劲来。李心婉自然是注意到了君临墨冷然的脸色,心想,或许是国事太过烦扰了吧。
突然忆起前些日子洛妃送予的茶叶,李心婉兴冲冲的转身进去泡茶了。兴许,喝些茶能让君临墨舒散一下心神呢?
君临墨坐在圆桌旁,心中的愤怒有增无减,整个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足以冻结每一寸空气。
只是,悄然的,眼前出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茶香浓郁,悠悠的飘入君临墨的口鼻。
诧异的垂眸,李心婉的声音已然在耳旁响起:“皇上,喝茶。”淡淡的几个字,再无言语,却传达着李心婉无尽的关怀。
君临墨抬眸,李心婉亦含笑凝向他,君临墨清浅一笑。接过了茶杯,香茶入喉,突兀的——
“皇上可曾听说过茶艺?”
茶艺——那个女人,曾经也为他斟过茶艺。
手指弯曲,收紧,“砰”的一声,君临墨摔下茶杯,夺门而出。李心婉身子一颤,显然被这声响吓了一大跳。
待她回神之时,连忙抬脚追出殿外,试图追回那个男人的脚步。
“娘娘,皇上乏了,便先行回乾明殿了。”福全挡住了李心婉的去路,适时的开口。
闻言,李心婉的面色顿时一片凄然,脚步也不由得一个踉跄,亏在福全眼明手疾,扶住了她。李心婉无力的挥手,示意福全回去。
福全虽担忧娘娘,但既然娘娘已经让他回去,想来也是已无大碍,只得立马回去伺候君临墨。
待福全走后,李心婉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幕,两行清泪悄然淌过脸颊。他,终究是不愿意留宿凤牺宫。
君临墨一路疾走,很快便回到了乾明殿,因为情绪失控,自知没有顾及到李心婉的感受,便留了福全下来照看。
君临墨无力的颓坐在座椅上,仰视着宫殿的上空,乾明殿里空无一人,他享受着这份寂静,鹰眸里是从未有过的空洞。
母妃。只有在遇到母妃的事情之时,他才会情绪失控。
心间的疼痛折磨的他痛不欲生,反反复复的绞着他的心脏,他的心脏早已体无完肤。他恨,害死母妃的人,李予,凤亦城,凤曦舞,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是,他更恨,当年他没有能力保护他的母妃!
想起那个慈爱的人,为了保全他,一次又一次的委屈求全。
为了保全他,忍受别人的嘲讽,受尽折辱。
每个漫长的夜里,母妃流着眼泪在思念那个狠心的男人,一遍又一遍的抚摩着他的轮廓,希冀在他的脸上找到那个人的影子。最后。
君临墨不敢再想下去,五指曲蜷,用力的嵌进掌心里。
自母妃去了以后,他便暗自发誓,定要牵扯其中的人——血债血还!
第109章 往事()
宗孝帝年间——
宗孝帝昏庸无能,朝内奸臣李予当道,后宫更是有其妹李弯弯。故而,惹得朝中动荡不安,后宫更是鸡犬不宁。
李皇后生有一子,即君非隐,有意扶为当朝太子。但是无奈于,荷妃之子君临墨文武全才,样样精通,是个难得的骄子。
更令李皇后愤恨的是,连宗孝帝也十分看好这君临墨。
一再将封君非隐为太子一事搁置,这让李皇后不得不对君临墨下了杀心。然而,李皇后深知君临墨杀不得,便从其母荷妃下手。
此年,正当君临墨十一岁诞辰时,宗孝帝自然是大喜。为庆贺君临墨的诞辰,特地下诏书,点名为君临墨大摆国宴。其排场,堪比帝王的诞辰,这让举国朝臣叹为观止。
同时,也令后宫中的妃嫔等人瞠目结舌,羡慕嫉妒恨,恨不得取而代之。而这件事,无不说明了,宗孝帝对君临墨的溺爱,皆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君临墨就是下一任储君。
却不料,盛大的诞辰过后,天道无常,在第二日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大雨持续了七天七夜。不少地区都出现了灾厄洪涝,泥石流,等自然灾害。这些接踵而来的灾难,使得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片乌云之中。
殊不知,就是这一场大雨,催动了李皇后的阴谋,继而造就了后宫的又一大惨剧。只见当时,朝堂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位云游四海的僧人,对这怪异的天气只道了一首诗词。
南国以后,
荷含祸灾,
墨字之子,
必以除之。
那僧人说完之后,淡然离去。
在此之后,朝堂之上,众说纷纭,无一例外的将矛头指向了荷妃母子。其中以李予,凤亦城为首,均是一致认为,誓要除去荷妃母子。
凤亦城当时进谏宗孝帝:“‘南国以后’,指的无疑就是南昭国的后宫,‘荷含祸灾’,指的是荷妃,‘墨字之子’,自然就是君指临墨,‘必以除之’,当除去。”
凤亦城等人为保南昭国安宁,不惜以死进谏,宗孝帝无奈,只好将荷妃打入冷宫。自荷妃打入冷宫之后,自然就是李弯弯李皇后的天下了。
李皇后要她们三更死,她们就活不过四更。不过,李皇后似乎并不急于置荷妃母子于死地。
只是将谣言传的更宽,从而令宗孝帝对他们的误会更深,连君临墨也打入了冷宫,陪同他的母妃一起受罪。
届时的君临墨方才十一岁,只有满腹经纶的同时,只知道接受,以及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在一瞬间天翻地覆的变化。当他惶恐不安的蜷在母妃的怀里,看着一个个恶毒的女人指责他们,看着李皇后狰狞而疯狂的模样,看着那个昔日对他疼爱有加的父皇,对待他们避如蛇鼠一般。
他的父皇眼里的厌恶深深的刺痛了他幼小的心灵,后来,他才慢慢的了解到一切。原来,他们说,母妃背着父皇偷人。
原来,他们说,他不是父皇的亲生子,他只是一个孽种。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李予和一个叫凤亦城的人害的,还有,那个恶毒的女人是皇后。
直到最后,君临墨只能无力的看着,太监用漆盘端来毒酒与白绫。他眼睁睁的看着母妃喝下毒酒,无论他怎么挣扎都逃不开太监钳制着他的双手。
任凭他哭诉,任凭他求饶,终于,他的母妃,还是在他的面前,死了。
他一直跪在母妃僵硬的尸体前,十天十夜,不吃不喝,不睡不眠,直到昏死过去。
再度醒来,他远迁到了华城以外的府邸。
第110章 落入局中(一)()
碧涵殿——
修罗已经离去,凤曦舞又是一个人留在偌大的碧涵殿之中。她依旧没有掌灯,只是任由自己肆无忌惮的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忽然,凤曦舞僵硬的动了动,蟋蟋蜶蜶的声音传来,凤曦舞动了动唇瓣:“夏荷,掌灯。”
“是。”殿外传来声音。
不一会儿,暖黄色的灯光就布满了整个碧涵殿,就算只
有两人的宫殿,在这暖暖的灯光下,也显得温馨无比。
“其他的人哪去了?”凤曦舞懒懒的问道,有些漫不经心。
夏荷掌灯的手一顿,随即回道:“娘娘忘了吗?前些日子,他们犯了错,您都将他们打发去司衣殿打杂去了。”
“噢,是吗?”凤曦舞恍然大悟,显然是此时方想起这件事,淡然的说:“都回来吧,碧涵殿也太过死气沉沉的了。”
“是,娘娘。”夏荷高兴的应道,为其他人的回归感到由衷的高兴。凤曦舞看着夏荷喜形于色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
脑海里不自觉漂浮的竟然是君临墨的身影,虽然凤曦舞当时看到君临墨暴怒的模样,但她却从君临墨幽深的鹰眸中,看到了深深的受伤。心中不由得一揪,凤曦舞暗笑自己的太过敏感,努力的将异样的情绪压下。
最后,闷慌的感受愈发的升腾,直逼整个胸腔,几乎要脱体而出。凤曦舞烦躁莫名,只得甩袖离殿。或许,出去透透气更好些。
“留下,不准跟来。”夏荷作势就要跟上,却被凤曦舞的斥喝声制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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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明殿——
回忆如同潮水,一波接连一波的冲击着君临墨的心脏,君临墨痛苦的揪住了衣襟。
不知不觉间,体内如同燃烧起一把火,不断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燥热感直冲脑门。额前细汗层层沁出,君临墨大力甩袖,“咣当——”桌面上的茶具应声而碎。
“皇上,皇上怎么了?”福全刚赶到乾明殿,便听到了声响,连忙走进来询问。君临墨根本没有在意福全的话语,只觉得烧灼感愈来愈强烈,喉咙涌上干渴感,君临墨抓起茶壶便往口里猛灌。
好看的喉结一阵滚动,清冽的水一半进了他的口里,一半沿着脖颈往下流窜,流落衣襟之内。
“皇上,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老奴啊。”福全紧张的再次开口,哪有人拿茶水这样一个喝法的呀,哎哟我的天哟。
福全看的心疼不已,却不敢上前制止。
水尽,燥热感依旧强烈,君临墨摇晃了几个茶壶,才看向福全。
“给朕拿酒来。”出奇的,君临墨的声音沙哑无比。福全只好依言下去取酒。片刻后,福全再次走进,手上的漆盘之内多了几壶上好的美酒。
君临墨也不顾其他,只管拿过酒壶便往口里猛灌。
几口烈酒下喉之后,君临墨停下,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酒,眸子里骤然寒色一片。
第111章 落入局中(二)()
几口烈酒下喉之后,君临墨停下,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酒,眸子里骤然寒色一片。
只因为——体内的燥热感有增无减,如同一道火龙在体内胡乱逃窜,慌忙的寻找着突破口。
“砰——”酒壶碎,君临墨阴寒的看着福全,道:“出去,谁都不准进来。”他,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乾明殿外——
翠绿而柔嫩的草地,一双白色金线绣底的靴子轻踩在草地之上。
凤曦舞猛然抬眸,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乾明殿”这三个大字。美眸不由得一阵收缩,凤曦舞惊讶于自己竟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里,正欲抬步离开。
却看到了一脸焦急的福全,从殿内出来。手上还捧着盛满破碎瓷片的漆盘,一出来便催促着手下的人处理掉,一边来回的走动着,一边四处张望。
皇上的状况的真他很担忧啊,这可怎么办是好?哎呀。凤曦舞拧眉,情不自禁抬脚走向福全。
人影涌现,福全便眼尖的捕抓到了,看是凤曦舞。
急忙上前见礼,“奴才参见舞妃娘娘。”
福全恭敬的说着。
“免礼。”凤曦舞淡声说完,径直便欲走进乾明殿。
福全一看,大惊失色之下,只好走上前,挡住凤曦舞的去路,为难的说道:“这。舞妃娘娘,皇上吩咐任何人都不准入内啊。”
微微瞥了一眼天色,福全再次硬着头皮向凤曦舞下逐客令:“这。娘娘,您看,天色已晚,要不,您回吧?”
凤曦舞眸子微眯,凛起的危险的光芒,让久经朝场的福全心里也免不了咯噔一下。
“福公公,本宫有要事在身,这要是耽搁了,你这把身子骨担待的起吗?”凤曦舞阴冷的声音飘去福全的耳朵里,福全忍不住腿脚有些发软。
这。这。这年头,主子怎么都这么难伺候啊?还什么破事都让他给搁上了?“娘娘,您这是在为难老奴啊。”
福全自然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那他只好得罪舞妃娘娘了。
“哎,哎,哎,娘娘,娘娘,您留步啊。”凤曦舞没有机会福全的苦口婆心,已经闪身走了进去。
直觉告诉她,看福全如此焦急的模样,君临墨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凤曦舞此时完全没有发觉,她,为何要如此关心他?
福全在凤曦舞的身后一直叫唤着,看舞妃娘娘已然进了殿内。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呀!哎!”暗叫一声糟糕,只好也随之追了进去。
殿内。
一声细碎的闷哼声回响在整个乾明殿,凤曦舞听闻,心下微急,目光四处搜索着君临墨的身影。
大殿之中,没有。
再走进,偏殿,也没有。
环顾四周,书房,也没有。
凤曦舞脚步更快,直接冲进了另外一间单独的寝殿。宽大的寝殿之内,只见,君临墨仰躺在个中明黄色的床榻之上,大手揪紧了衣襟,隐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