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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样静悄悄的环境中,特别想念那个温柔的眼神。他没有死,这至少可以给了她生存的希望。
她真的想说,我愿意。天涯海角,不离不弃。但是,为什么,总是实现不了呢?
她突然像铁了心一样地执着了。她本来就应该像他一样,心无旁骛。
一瘸一拐地,她扶着身边一切可以扶持的东西,拐到殿门前。她拽了拽门。果然,锁上了。这就是她那个回答的结果。
她的心里酸酸的,眼角应该又集聚了水滴了。无声无息地流下那冰凉的水珠,让她感到冷清。如她的心,很荒凉。
该传午膳了。门口传来陶德源的声音。
“娘娘,太上皇有旨,今天要带皇上去文华殿,中午,皇上就不过来了。”然后,是锁链叮叮的声音。陶德源领着送饭的宫奴进来。
“娘娘,请安生休养。”陶德源的话也不多。他说完,只是稍有迟疑,又讪讪然地,出了殿门。锁链的声音又响起。
呆坐在殿中的秦雪清,看着这昏暗的四周,她的头脑发昏。饭菜在她的左侧,那味道闻起来,让她恶心难忍。
第443章 可叹残心不得处下()
她是趴在这圆桌上睡着了?昏昏沉沉地,等到她再次清醒的时候,她发现,天黑了。她是从昏睡中惊醒过来。眼前的人影,吓了她一吓。她定睛一看,看见了那张平静的脸。她左右顾盼了一圈,发现他就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任何言语。中午的饭,完好地在原处放着。
朱正熙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这种不明不白稍带恐惧的气氛,令她无所适从。
“又想闹绝食吗?”他突然开口。
桌面上完好的饭菜似是证明了这一点。
“为了什么?”他的语气冷冰冰地,不带任何感情。
这种语气让秦雪清心里又惶恐不安地,想起对他的猜测。他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不为什么,就是伤口敷药痛楚难忍,胃口不太好而已。”
“那把饭换了,吩咐膳房准备你爱吃的,行吗?”他这时候的语气,倒是不冷了,听起来似乎还带着一丝温情。“想吃什么?”
秦雪清随便说了几样东西。不久之后,陶德源领着宫奴送上来。秦雪清适当地吃了几口。说,饱了。
“饱了?”
“嗯。”她点点头,起身,扶着桌面准备拐回暖阁里去。突然,背后听到,哗啦啦的声音。那桌面的东西被一扫而空,尽数落地,该碎的,都碎了,饭菜泼了一地。一双手,抱起她。他将她放在圆桌上,用双手禁锢住她的身体。
“昨天,我一回到这里,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我莫名其妙地感到烦燥。我一刻也不能等。我上了西山,去了净台寺,得知你在慈云庵。我更烦燥了。我不知道我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心里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你也许又要离开我了。直到后来,我看到坐在地上抚着自己脚丫的你,我突然就感到一阵欣喜。但是……”
他慢慢地向她靠近,秦雪清不自禁地,要将身子往后仰。但,他却用铁一般的手臂固定住她的身体。
“你竟然连谎话都不想说了,你竟然直言不讳你要逃跑。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又要用什么理由来威胁你?难道又要这样每天锁着你?我知道之前我那样逼你,会让你恨我,但是,我不得不那样做的,不这样,我心里就会一直感到不安。我把他们都杀了,只是不想让这种不安的情绪继续留在我的心里。我希望你能慢慢地从这里面解脱出来,我也奢望着哪一天,你就能原谅我了,所以我等,我想我可以等到那一天的……”
他的眼睛,就在离她的脸不到分寸的地方,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要想着逃跑了,好不好?”
第444章 不得满月皆寒凉上()
残心落得此身怨,不得满月皆寒凉。像一片荒芜了许久的荒野,要用多大的努力,才可以重现生机?何况,时过境迁。
面对他的同样的拥抱,在秦雪清心里却凉得荒。她不自然地用手推动他的身体。
“疼……”
他似乎有些触动了,身体移开了些,双手扶起她的脚丫,细细端详。
“是我压到了吗?疼,是吗?”他的手,竟是抚着她的脚,久久没有放开。“你竟然下得了手。你大可不必如此。”他用手抱起她,将她带回暖阁,放她在床上。
一整夜,他用紧紧的拥抱,似乎想表示他的在意。秦雪清突然想到最初的那些心情。现在,她又回到了当年,当年那漠不关心的姿态。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心,她再也不愿意,去猜测他的任何心意了。何况如今她,心无旁骛了。
她要等待,等待某一天,可以离开这里。
脚伤并没有多么严重,在静养了一段时间之后,秦雪清可以顺畅地在地上行走了。
这段时间的朝廷,竟是风平浪静地。
陶德源也如平常一般对朱正熙惟命是从。如果没有之前的那段会面所解释的一切,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地以为陶德源就是朱正熙的心腹。但现在她看清楚了,当初所有的一切,似乎这陶德源在中间,也做了许多事情。很明显的,那天,引导她去御花园赏菊听到那一段对话,一定是这老头儿有心所为。这让她可以了解到最重要的信息。但这老头儿当然也把他听到的一切告诉了朱正熙,这样子的两面,在朱正熙那边,朱延禧就失了他父皇的信任,算起来也是有些好处的。
她那“乖巧”的孩儿,倒是在这时候没有多大的动静。每天静心地读书,那样子在他父亲的眼里,确是好学勤劳的。这皇上的名头也用到了实处,在几次朝会里都出了主意,倒是得到了多数人的赞赏。这孩子的那些脾性,倒是正如他父亲所说的,他毕竟还是当皇帝的料子。
一切看似平静无波,正如这波平湖一般,谁知道这湖底的暗潮暗涌,有多么地猛烈呢?
这天秦雪清闲来,竟是走到这波平湖边。回忆起这湖边的往事,也让她想清楚了许多。这烟雾缭绕的宫殿,正如这些朦胧水烟一般地,让人看不清,道不明。只是你穿越过了这层迷雾,自然看见的,或许是龙角飞檐的壮丽景观,或者是,那深不见底的潭渊。
秦雪清看到了湖边来来往往的宫奴,似乎都很匆忙。她倒是觉得意外。
“这些人都在忙什么?”她问陶德源。
“忙着办春茗会,为庆贺娘娘的千秋呢。”
听得陶德源这样一说,秦雪清倒是觉得诧异了。
“春茗会?还是庆贺哀家的千秋?怎么哀家从来没有听说过?”
“皇上不让奴才跟娘娘透露,只是想到时候给娘娘您惊喜的。”陶德源如是讲。
这话让秦雪清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轻松地笑了出来。
“既然是不愿跟哀家透露,如今你又讲了,什么意思?”
陶德源在秦雪清的身边慢慢地随着她的步伐,但是他明显地向着她靠近了些。
“因为这也是奴才要告诉娘娘的,某些紧要的事情。”
第445章 不得满月皆寒凉中()
“春茗会。这在太上皇看来,只是一场盛会而已。但是,很多人却利用着这盛会,暗地里已经有了计划。这春茗会,到时会邀得三品以上官员的亲眷来陪娘娘您品茶,晚上还会大肆庆祝,到时候所有的官员都会进宫来。这么个难得的机会,怎会有人愿意错失呢?这可是将京城里的达官显贵甚至是权力中心集中的大好机会。”
“所以呢?”秦雪清急问。
陶德源说到这里,他住了口。像是突然转移了话题。
“娘娘要不要到毓庆宫,跟皇上一起用膳?奴才先着人去准备。”陶德源说完,转身径自走了。秦雪清看着他的背影,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
当秦雪清踏进毓庆宫正殿,那本来在案几后写写画画的孩儿,竟是兴匆匆地跑过来,对着她挤眉弄眼地。
“儿臣正想请母后过来。今天儿臣想补了那天答应母后的事情,却一直没有机会。”
“什么事情?”
“就是儿臣答应了母亲,要陪母亲用午膳,却没有实现的事儿啊。”
“哦,只是如此啊?”
“当然……”朱延成用着说话的语气,有意犹未尽的意味。
陶德源来了,他指点着宫奴布好了菜,领着宫奴出了殿门,将殿门轻轻,关上。
“这样就没人打扰了。”
看着殿门关上,朱延成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他移了椅子,向秦雪清靠近。
“母后可是听说了春茗会的事情?”
“刚刚听说。”
“那母后如何看待?”
这朱延成突然提起的事情,加之今早陶德源说的那一段,这让秦雪清心里突然有了些判断。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是……有人想利用……的机会吧?”
“当然,此时不反,更待何时?再等下去,大概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得逞大计了。”
“这春茗会,是谁先提出的?”
“当然是父皇。父皇大概,确实是要讨母后您欢心的。可是,别人却,别有用心。这也怪不得谁了。”
“你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朱延成突然笑得很暧昧。
“母后见过大师傅,可是?”
第446章 不得满月皆寒凉下()
秦雪清面对着眼前这还是稚嫩的脸庞,她突然分不清楚状况了。
“你……”
“大师傅一直都没有死。我可是比您还早知道的。在从那个沙村回宫的路上,我就见过大师傅了。”
“原来,你……”
秦雪清的声音稍显大了,朱延成显得有些慌张,他左右顾盼了一番。
“其实,我也是照着大师傅的吩咐,才做得这‘乖巧’的孩儿的。不能让父皇对我有戒心,这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母后您的。大师傅说你一个人在宫里,肯定是孤立无援的,有我在,你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你们……”
朱延成的表情还是若有所思的。这也终于让秦雪清明白,这对她来说,算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一切。
“你大师傅,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是的。他探得朱延禧的动静,也了解何朔的动向。所以,这也是大师傅所计划的一切。到时候,他会乘乱把你带出宫去的。”
朱延成的若有所思的表情,收敛了起来。他靠近了秦雪清。
“对孩儿来说,一直都是大师傅比较重要的,是吗?母亲竟然愿意跟大师傅走,也不要孩儿了?”
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让秦雪清顿时,不知所措了。朱延成还是带着有些暧昧的表情,笑起。
“孩儿答应过大师傅,不做让母亲您担忧的事情,让您可以真正做到心无旁骛地离开这皇宫。孩儿也知道,母后在这宫里,并不欢心。虽然这不算是合情理的事情,但是,孩儿能尽的最大的孝道,也不过是让母亲您以后的日子,过得欢心,这就足够了。孩儿想清楚了,真的想清楚了。这段时间,虽然孩儿还是学着‘乖巧’,但,孩儿是在用心学习的,这一点,并不假。”
看着这在她面前撒欢一般的稚嫩的脸庞,让秦雪清,无话可说。
“傻孩子,母亲其实是很舍不得你的。之前,还做了让你伤心的事情。”
“过去就让它过去了。孩儿并不怨,真的。”
她现在非常确定了。做到心无旁骛,她可以问心无愧的。她抱紧这依偎在她身边的孩儿,她感到非常的,温暖。
第447章 寒雪梅中尽消融上()
春茗会,这被揭开的帘幕,预示着她的即将离别。当然她最舍不得的还是她的孩儿。
眼前这双明亮清晰的眼眸,直盯着她手中的金雀斗氅,目不转睛。
“很快就会缝好了,再等一会儿。”她觉着这孩儿的表情十分地古怪,出言安慰他。朱延成拿起桌面上的金线把玩。
“以后,母亲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为孩儿缝制衣裳,孩儿真舍不得。”托着下巴,朱延成转而盯着手中的金线。
秦雪清愣了一下,她心里荡漾一股暖流。将手中的针线放下,她抖了抖这件用雀毛缝制而成的斗氅。在灯光的照耀下,这斗氅倒是显得有些熠熠生辉。
“那漏出的洞儿已经缝好了,你再试试。”
朱延成披起斗氅,在屋里左右转着圈儿地欣赏。“太好了,看不出来了。真好。”朱延成一转身,跑出了暖阁,突然,又跑回来。
“站住,干什么?”这小孩儿的身后突然传来一把男声,带着些许冷冷的音调。黑影透过了门框,朱正熙踏着缓慢的步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