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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他扯唇一笑。不仅看到了,还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沉默的推着轮椅进来,半截风华绝代的身体没有在她身前多做停留,而是直接转到了那名已没了生机的男人身边。
他从怀中淡然的掏出一瓶白色的东西,只稍稍朝那名在地的男人温热尚存的尸倒了几滴下去,便见他的尸体从之前的庞大,只消眨眼的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团清水。
卫青月觉得震惊,稀奇的看向他,“这是什么?”
“化尸散。”花吟将白瓶安然无恙的放回怀中,怔怔的看她,一双黑如星光的黑眸,细看之下,竟多出了一抹异样。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样的话,都留不住你。”或许能留住,可他要的是心,不是人,他要的是心甘情愿,他还是那句话,他不想强迫,他想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
从他们迈进南岳的那一刻起,他时刻都在关注着她,她流露出什么样的异样,什么样的心情,他都观察的一清二楚,他自认对谁从未如此上心过,可对她,他总会想着在每时每刻都观察着她。
包括现在,他耳听着这边的响动,耳听醉酒的男人说出那些污hui的脏言脏语,他心底油然生出的怒气,他想给那个男人教训,他怕她受到什么危险,可他看到的是什么,是一个女人,一个身无分量的女人,提起不费吹灰之力,提起一个比她大了数倍的男人。
他由震惊,到不可相信,到,她或许,本就该如此,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对不起。”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除了道歉,还是道歉。她对他们花吟二兄妹,终究是心之有愧,不可否决的。“我有深仇大恨,那么多的人,都是因为我而死,我若不替他们报仇,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都会生活在愧疚之中,都会痛苦一辈子,你能理解我的那种痛苦吗?”她把自己封锁在一个狭隘的空间里,她把自己杜绝与外界的往来,她把自己封闭的沉默寡言,她把自己诉说的云淡风轻,可发生过的,见证过的,哪能那么轻易的忘却,哪能那么简单的就被遗失。
她只是觉得她对不起花吟二兄妹,对不起她们对自己的恩情,对不起他们因为自己出灵溪,出了那么美好与世无争的地方。
花吟安静的听着她轻声的呢喃,声音中夹杂着那难以明说的痛与颤抖。
“我看到深爱我的人因为我被人乱刀砍死,被人一刀穿透了咽喉,我看到他哪怕是死,看待自己的眼神也是无怨无悔,不舍留恋。我看到那些为了救自己离开,与敌人愤然反抗,皆死于敌人刀下的无辜众人。我看到。她们因为自己,而被人残忍的割了头颅,我还看到——”她越是说下去,情绪越是不能克制,她唯一想说的,只有——只是——她想报仇,真的想要报仇,想给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一个交代,她真的不想让他们白白的牺牲,白白的因为她,成为了自己的牺牲品,他们本该无忧无虑的生活,本该——本该这样——本该如此的。
“所以,你想借助南岳的力量,你想入宫——”花吟像是很反感这个字眼,想用自己的容貌做牺牲,去蛊惑南岳的皇帝。在他的眼里,卫青月本该不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可他不能否认自己的猜想。“说不定还会有更好的方法。”他不想让自己眼里这么给人圣洁的一个女人,去后宫,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和一群的女人,因为一个男人斗来斗去。
“没有了,没有了,这是唯一的方法,唯一可行的方法。”她摇着头,无声的哭泣。“花大哥,我对不起你们,我承认我是对你们起了利用的心,可我是迫不得已,我是真的不希望你们牵连到这场纷争里去。我本想着替你们找到夹竹桃,治好你腿上的残疾后便入宫,可这是个机会,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机会从我眼前溜走,对不起,对不起。”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除了道歉外,再无它法。
“我从没有想过去责怪你。”花吟温柔的执起她的一双手,放在自己面前,“怪之怪我自己,若是不是身怀有残,便能帮你。”他定定的看向她,“月儿。”这一声唤,没有逢场作戏,没有外界的注视,没有在演戏,是情真意切,真心实意的低唤。
卫青月被这亲昵的称呼叫慌了神,手飞快的从他手中抽了出来,“花大哥说的什么话,你和鱼儿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偿还不了,又怎敢再去让花大哥为我做牺牲。”
第417章 不是一辈子()
这不是牺牲,是心甘情愿。花吟温雅一笑,双腿残不残疾,他从不在意,也没有放在过身上,尽管知道有上千种治愈双腿的法子,可他从不愿去实行。
可自打她出现后,他想与她平等站立,想让自己在她心里留下的是一个健康的人,而不是身有残疾。
“如果你报了仇,可以再和我回灵溪吗?”他这话看似询问,实则,是恳求。恳请的掺杂,远大于询问。
他要的不多,能带她出来,也能带她回去,他不想让她心存遗憾,也不想让他自己也心存遗憾。
报仇?回去?卫青月木讷的看向他,在他带有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目光中,终是咬了咬牙,点头。
花吟舒心的笑了,这一笑,犹如百花齐放,甚至比花还要娇媚,美艳,俊美绝伦的五官,永远是世人都无法比拟堪比的高度。他就相信,他心中的卫青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现在不求其它,只希望未来的一天她能和自己回去,他也会刻意的不去想,不去管,她在进了南岳皇的后宫会发生什么,他有压抑住自己的情感,这是她自己的事,他该为她着想。
他把痛楚,压在心底最不能察觉,最不能感受的那个位置。向她绽放出开怀的笑颜,他把手伸进怀里,重新掏出那瓶化尸散交到她的手中,“或许,它日后对你还有些用处。”后宫是何凶险地,他深知。她进了宫门,日后面临她的又是何险境,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多想。
他只把对她的担忧与害怕藏在心底,他能给的,只有这么多。“鱼儿醒得早,若是让她知道你要走,尤其是进——宫,她一定不会让你走。所以——”他难耐眼底的失落与痛楚不舍,“趁着天未亮,你便离开吧。”
“谢谢——”从小到大,从未有过一个人能如此真心实意的待自己,可自从来到了这里,她收获的岂止是一人,卫青月感激的看他一眼,清澈灵动的黑眸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决绝。
此刻的夜色不过尔尔,在客栈留宿的客人早已昏睡,静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二人,他们在交谈之下,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大半宿,眼瞅着天逐渐亮了起来。卫青月平复好心情,重拾一种不属于她的坚定,“我该走了。”
花吟只看着她,没有做任何回答。
他们二人彼此间都受不了这种被压抑离别的感觉,若说人之常情,半年的相处,卫青月承认,对他们,多少还是有些感情,有些不舍的。
她没有可拿的行礼,只是一身单薄的衣裳。在她即将迈步出去,身后,花吟似有似无的询问声,传了过来,“期限。”
期限。她行走的脚步一顿,期限,他在向自己要期限,瞬间她的心情就犹如涌上来上千种的思绪,期限,她该如何给这个期限,一个她都无法去证明的期限,去承认,去证明,去肯定的期限。
面对她的沉默,身后只传来花吟云淡风轻的笑声,“只要你给我的,不是一辈子,那我就等得起。”
这么动情,煽情的话,任凭每个女人听了,恐怕都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动容,甚至是不想离开,可她不能,是坚决的不能。
卫青月心乱如麻,如果到了这个时候她再看不清他对自己的感情,那她彻头彻尾的就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傻子,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佯装没有听到他的这句话。
中肯,动听,她多么的想告诉他,卫青月,不值得你如此,你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更好,比她更善良的女人,而不是仅因半年的相处,半年的默默无闻,半年的没有承诺,就把真心交给了她,她不能去完全无顾忌的去答他的话,去给他承诺。因为她给不了,未来如何,谁都不能断定,未来的生死渺茫。或许上天垂怜,再放她一条生路,她大仇得以报,那她,一定会,毫无顾忌的与他选择归隐,再不问世间世事,可可能吗?现实是如此的残酷,她怕她自己给的承诺多了,而他抱着承诺一直在等她。
花吟的为人,她不敢说肯定的了解,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一定是说得出,做得到。
她心乱如麻的迈步离开,徒留他一人在她离开的地方看的出神。
————————————————————————————————————————————————————————————————南岳的夜,犹如她的大西凤,冷冽,无情。
她身着单薄,在半是透明的黑夜中慢慢的行走。花吟说的对,她不能等到花鱼儿醒来再走,她一定不会放自己离开,她和花吟生活在灵溪,每日总是醒的最早的那一个,这已经成了惯性。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能凭着感觉走,凭着在来时听到路人的小声探讨中,所指的方向行走。
选妃的事,是贴了告示,她若想进宫,没有人的帮助,唯有靠自己。这一路,她借着些许的亮光,埋头苦找四周墙上所贴的告示。
可告示寥寥无几,她找了几圈也没有找到,想来也是,做南岳慕的妃子,加上又是后宫就那么几个女人,争宠何其的简单容易,但凡有些姿色的,想来,恐怕都揭了告示,去那些官员的府门口报备了。
想她归位一国皇帝,竟也沦落到了这种地步,她除了自嘲的想笑外,再无其它心情。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这一通找寻无果下,天终于大亮,慢慢的,路边行走的路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她朝前走几步,本不打算抱什么希望,可在一个拐角处的墙上,她分明看到一张带有黄色笔墨的告示。
果然是天不打算亡她,她几步跑上前,正欲将那告示揭下,可谁知她方走近,手才伸到一半,就看到一只大手,比她更加的快速,只是一个眨眼间,那里早就空空如也。
第418章 不讲理的女人()
她就像是吞了一只无头的苍蝇,看着那只大手的主人,那是一张干净却算不得上俊美的脸,可他周身的肌肉却是真的发达,在大冷的冬季,只身只穿了一件暴露的裸奔半袖,将发达强劲的胳膊胸肌都完美的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在他的旁边,分明站着两名女子,一个是丫鬟装扮,一个是小姐装扮,典雅庄重的粉色衣衫,看样子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自己为今算得上十九出头,与二十相差不了不远,无论是心智和真实上,确实的要比她大上那么一两岁。
可她的肌肤是上好的晶莹水嫩,女子也不错,小巧的唇瓣鼻子,白皙的五官,玲珑有致的身材,乌黑的头发直泻脑后,美丽的小脸不加装饰,都已是美的人神共愤,这样女人不说别的,进宫后,绝对是有很大的受宠机遇,她实在是美的,美的不需要胭脂水粉的衬托,都是一个典型的倾国倾城的人物。
可她的这份美,与她相比之下,到底也是低到了尘埃里去。
那名女子或许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本是一张趾高气扬的脸,到了最后,看待她,竟变成了嫉妒与羡慕。她的这种姿色在南岳也是少有,所以她完全不用担心自己进不了宫,尤其是看到那些抢着揭告示,甚至还因为一张告示互相厮打起来的野女人,她更是信心百倍,完全的不用担心她们会抢了自己的风头。
所以她才会不紧不慢,非要在第二日才出场,其目的,为的就是给他们惊艳,让她们看看,什么才是礼仪风范,美貌和教养。
可当她看到了眼前这个比起自己丝毫不逊色的女人,她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她算是彻底的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单单以她这种姿色,十人中的人选,肯定会有她,拔得头选也说不定。
南岳皇后宫无妃,那后宫也就无后,她们这些抢着进宫的女人,多半是抱了这个念头,万一哪个有幸被皇上看中,一年半载为皇上生儿育女,那这皇后的位置就触手可得。女人少,那她们争夺的机会也就更多。
告示被抢,她可以再去找别的,反正还有一天的时间,大不了她也可以排队,在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女人中,顺道捡起一个,她现在只身一人,的确是没有想过与人犯冲。
卫青月淡淡的看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