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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师只觉得气血攻心,差点当场吐出血来。
这是要让太师府乱了的打算啊!
郡主成亲之礼隆重非常,盖过了当初孙氏进门的礼节。这么一来,看着端宜郡主就比孙氏尊贵。可名分上,却是孙氏为尊。这么一来,两者不争个死去活来他就不姓杨。
可杨太师却没什么理由去反对,只悄悄给程丞相目光。
程丞相也是心急如焚,他和杨太师是一伙的,如果太师府乱了,对他也不好。可是眼下太师府已经遭到圣人猜忌,且郡主出嫁的礼节也是定了的,他还能说什么?
一个说得不好。就有可能得罪了大长公主府。
想到这里,程丞相心中有些苦涩,今日这亏,他们吃定了。多少年了,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不过杨太师已经求助了,程丞相不能当做看不见,当下给己派的官员使了个眼色。
那官员脸色一白。但还是咬牙站了出来。磕头道,“臣认为,端宜郡主与杨侍中无媒苟合。失了贞节,再不能与冰清玉洁的郡主享受同样的礼节。”
大长公主和长兴郡王的脸马上就黑了,冷冷地看向那官员。
可官员的话有理有据,却是反驳不得。
这时御史大夫史寒也上前奏道。“正该如此,端宜郡主贞节已失。比不得冰清玉洁的郡主。还请圣人收回成命。”
林丞相上前一步,笑道,
“虽则如此,但端宜郡主毕竟是皇家血脉。乃大长公主亲孙,婚礼不宜太过失礼。且当时端宜郡主年纪小,受到引诱。做了糊涂事,并非她一人之过。此外。身为郡主,不能做正妻,便已是极大的惩罚。臣认为,圣人的安排合情合理。”
林丞相一开口,林派官员也纷纷表示支持。
御史大夫还想据理力争,可却是敌不过林派官员的人数。
无奈,他侧首看向华恒、华恪,问道,“华大、华小翰林饱读诗书,不如出来评一评理?”
华恒拱手向圣人行了礼,这才缓缓道,“世间万事,不过两个字。一个是‘情’,一个是‘理’。端宜郡主婚前失贞,按理只能做小。”
他说到这里,看向大长公主,见她目中怒火熊熊,笑了一笑,才又道,
“可法理不外负人情,端宜郡主乃大长公主孙女,又是圣人看着长大的。便是为着圣人和大长公主,也该给端宜郡主一个好的归宿。此外,林丞相也说了,端宜郡主当时年幼,错未必在她,且她名声已失,又一辈子不得为正妻,已是极大的惩罚。圣人的安排,实乃妙哉!”
华恪也点头称是,又扯了一番道理。
两人代表的是士林圈子,才说完,又有许多学富五车的人出来表示支持。
文人的嘴巴最是利索,便是御史大夫最后也招架不住,被说服了。
最后,老圣人大手一挥,便定了给端宜郡主的婚礼比照郡主的来。
杨太师和程丞相相视一眼,知道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了,便也没再说什么。
临出宫前,大长公主抱着那个孩子,走向杨太师,“这孩儿等进门那天,再跟着端宜过去。太师不会不同意罢?”
杨太师连连说不会。
钟离彻办完了事,觉得今日这事异常成功,一路兴高采烈地回镇国公府了。
圣人已经下了旨澄清事实,大街上众人看到钟离彻,都觉得他受了无妄之灾,同情的注目礼跟了一路。
钟离彻回到家,先去老镇国公夫妇那里请安,说明了今日发生的事,表明已经洗清了自己的嫌疑,接着又到钟离德那里走了一趟汇报,才往自己园子里行去。
华恬正抱着儿子逗弄,母子二人显得都甚是愉悦。
钟离彻回到来见着两母子,只觉得一天的劳累全都没了,一把将妻儿抱在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洗脱了罪名,可是高兴了?”华恬戳着钟离彻的腰问道。
“我自是高兴的,我这嫌隙洗清了,你也不会遭人笑话同情。”说着,又将今日杨太师和杨侍中的脸色如何如何说了一遍,异常的得意。
华恬听得嘴角含笑,嘴上却道,“此番嫌疑是没了,但到底是真是假,谁也不知。你就自个得意去罢。”
钟离彻脸凑到华恬脖子间,一边蹭一边说道,“好恬儿,我过去不是个东西我承认,但到底没碰过端宜郡主也是事实,你可得信我。”
华恬啐了他一口,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唤人来抱儿子去奶娘那儿吃奶去。
于情于理,成亲之前钟离彻的荒唐事她不该理会,也不该介意。可总得断干净了啊,不时冒出来一个,她哪里来的圣母心来处理?
不过眼下总算将端宜郡主的事处理掉了,华恬也松了口气。
她生下孩子,这时还没出月子呢,就得处理这些糟心事,也是晦气。
钟离彻见华恬脸色不虞,想起她生了孩子,先是昏迷,接着又遇上大长公主逼着休弃她,月子都不曾好好坐,顿时又是心痛又是懊悔。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此间懊悔是没有用的,他很快便做好了打算,要让华恬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舒心。
没了端宜郡主的事,华恬确实是身心愉悦。
更让她愉悦的是,第二日老镇国公夫人就来了。
之前她不清楚形势,便来跟华恬说,要华恬和端宜郡主共侍一夫,话来话外,都是端宜郡主为大,华恬为小。
如今尘埃落定,也证明了钟离彻和端宜郡主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她当然得上门来表示表示了。
她这回来了,带的金银珠宝首饰耀花了一众丫鬟的眼睛,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田契,是京城城郊五千亩的良田。
华恬作为孙媳辈,自然不会和老镇国公夫人置气的,面对那些礼物,也是稍作推辞便收了下来。不都说,长者赐不敢辞么,她收得心安理得。
见华恬笑语盈盈,半点不自在也没有,老镇国公夫人心中也高兴。她就喜欢这种性子的,不会揪着长辈的错处不放,话里话外,也不会让长辈难堪。
这一高兴,便拉着华恬的手好一顿说,说得尽兴了,又命人将早就准备好的各种账册搬了出来,交给华恬。
“你是这府中的嫡长孙媳妇,平时又能干,这些账册都是咱们府中,以后便交给你啦。”老镇国公夫人说话间有些感伤。
她进门之后掌管中馈,足有数十年。后来钟离彻母亲进门,也还是她来掌管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有人进门来,将这担子接过去了。
华恬见了账册,着实是有些吃惊的。虽然她知道,老镇国公夫人会有所表示,可怎么也猜不到,竟然是镇国公府的各种账册。
镇国公府不同华家,华家家庭结构简单,也就三兄妹,当初周媛进门,华恬交管家权交得爽利,因为没有人说三道四。可镇国公府不同,这府中几房兄弟,跟钟离彻同辈的也不少,一动便能招惹出许多是非来。(未完待续)
586 主持中馈()
“祖母,六娘才进门来,什么都不懂,马上就做这些,只怕力不从心……”华恬推辞道。
她自己嫁妆里生意就不少,便是靠着嫁妆过活,也能够活得滋润至极,对于镇国公府的管家权,还真不大看重。
老镇国公夫人见华恬推辞,眸色也是平淡,便知道她是真的不大愿意管,当下就道,“祖母老了,这家里以后都要交给你的。眼下你接过去,有什么不懂,祖母还能帮一帮。”
“不如交给三婶去管理?”华恬提议道。
钟离彻的父亲是老镇国公夫人生的,钟离三叔亦然,管家权交给钟离三叔,老镇国公夫人想必不会舍不得。
“你是长孙媳妇,该是责无旁贷,怎能推给他人?”老镇国公夫人说完,将账册递给华恬,表示不用多说了。
华恬只得结果账册,低头随意扫了几眼。
这镇国公府的账册仍用老式那种,看起来就不够分明,华恬只看了几行便放了下来,打算到时让丫鬟先整理一番再慢慢看。
见华恬愿意接手了,老镇国公夫人沉吟半晌,才道,“老二、老四不是我亲生的,向来与我不亲。这些年来府中一片乱,他们趁机也做了些事,我想着算是小事,也由得他们。你到时看着,能算了就算了罢。”
华恬听着,口中笑道,“都是一家人,我这边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老镇国公夫人闻言点点头,又道,“近几年虽则还是我管家,可年纪大了却时常顾不上,便分了出去托管。你好生注意这几年的账罢。”
华恬又是点点头,心中却有些凝重。
见华恬一一依从,并无反驳之言,老镇国公夫人心中越发满意。她拉着华恬的手说了好些话,又专门去看了才出生的小家伙,才扶着丫鬟回去了。
等老镇国公夫人一走,华恬便招来了来仪、丁香和洛云并檀香皆丫鬟。将账册分类之后分给众人。让她们将账本重新誊写,并做成华府的样式。
众位丫鬟都是专门学过记账的,分到之后也不用华恬多说。便各自拿了去算账了。
等钟离彻回来,看到屋中众丫鬟都在记账,神色便是一愣。
吃了晚膳,他握着华恬的手。说道,“我没想到祖母会让你管家。当初母亲在时,也没能管上家。”
说话中,语气仍有些不忿。
华恬回握他的手,本能地感觉到钟离彻的心情有些不好。
她想了一遍。自己能够掌管镇国公府的内宅,钟离彻不可能不高兴。那么就是他母亲的事了,他在为自己的母亲叫屈。
想到这里。她缓声安慰道,“许是祖母舍不得放了权。如今她年纪大了,也算是对不住我,才将这管家权给了我。”
钟离彻抱住华恬,低声道,“并非如此……她只是不喜欢我的母亲,和我父亲一般。”
说着,话音渐小。想来这些,曾给年幼的他深深的伤害。
华恬伸手抚在钟离彻的后脑勺,说道,“别难过,眼下管家权在我手中了,他们对不住你,我帮你报仇去。”
这话使得钟离彻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他语气不复方才的沉重,变得轻快起来,“不用报仇,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放心,我睚眦必报,必不会吃亏的。”华恬拍拍钟离彻的背,笑得开心。
钟离彻想到华恬的性子,确实是睚眦必报,当下满心欢快,觉得幸福无比。
良久放开了人,华恬才道,“祖母来了,我这些丫鬟都去整理账单,一整日没收到外头的消息了。如今外头怎么了?”
“端宜郡主和杨侍中私相授受,无媒苟合,已经传遍京城了。我的嫌疑可是全洗干净了,眼下所有火力都对准了两人。听闻圣人让端宜郡主嫁入太师府,许多人都暗地里讽刺端宜郡主呢。”
钟离彻提起这件事,也是极为高兴。
这次是华恬出主意,他来实现,可算是夫妻联手。结果十分完美,不但洗脱了钟离彻的嫌疑,还让杨太师府打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实在是大快人心。
华恬听着也高兴,无论端宜郡主的孩子是不是杨侍中的,这会子她都得嫁给杨侍中了,还不是正妻,真叫她开心。
“我想杨太师和杨侍中必定是不信孩子是杨家的,端宜郡主进门之后,只怕还得暗地里再一次滴血认亲呢。”
钟离彻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华恬的鼻子,“按你说的,杨侍中的血必定和孩子的血融合。”
说到这里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促狭一笑,“若是杨太师不小心滴了血进去,跟那孩子的血融合,那真是笑死人了。”
华恬失笑,道,“若杨太师的血也融合,只怕杨侍中要起疑的。如今就让杨侍中将孩子当成自己的就是了,反正他们家肯定得闹起来。”
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端宜郡主也太过作孽了!”
钟离彻如今也有孩子了,感觉与以往也不同,回道,“那孩子看着玉雪可爱,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可惜碰上那么个娘,算他倒霉了。”
夫妻二人又闲话了几句,又各自拿了书看了一会,才上床睡了。
翌日一早起来,老镇国公夫人那边便派了丫鬟过来,说是请华恬到正厅去说事。
华恬心知肯定是老镇国公夫人宣布由她管家的事,等丫鬟去了,急急忙忙吃了早膳,又将整理出来的账单大致看了几眼,便带着茴香和另一个不用整理账单的丫鬟往前厅而行。
这是府中专门议事的正厅,眼下已经坐满了府中的女眷,华恬算是来得迟的了。
华恬才进门,便迎接了许多意义不明的目光。
她也不在意,进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