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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待再看,却见蓝妈妈脸色有异地走了过来。
“恐怕你得赶紧回家一趟了。”还没等华恬问起,蓝妈妈便低声说道。
华恬站起来,一颗心提了起来,拉着蓝妈妈走到无人处,低声问道,“到底何事?”
“在千瀑山隐居的谢展博,迟些日子要出远门,恐怕不在青州之内。”蓝妈妈压低声音说道。
华恬皱起眉头,“我们这里正在施工,只怕书院没那般快,谢先生出远门,倒是不碍事的。”
说到这里,她目光注视着蓝妈妈。
她想得到,蓝妈妈定然也能想得到,可是她还是来跟自己说这一番话,定是有内情的。
蓝妈妈说道。“据说谢展博此次,要去北地,明年未必回家。或许两年后才回家。他向来喜欢趁着出门的时间去探访老友的。”
华恬默然,这里要建的书院,是打算明年成立的。成立之初,便打算请谢展博先生来坐馆,不然恐怕难以镇得住场子。
山阳镇虽然没有什么真正的名流世家,但是很多人在这里经营一辈子,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些人想要获得学子们的好感以及支持。是毋庸置疑的。
以前因林举人突出,所以没有人冒出头来。林举人声势稍弱。便马上被踩了下来,这便是一个凭证。有人等着成立书院,在山阳镇坐大呢。
华家虽然说是世家,但那是在很久远的过去。如今近几代。与普通人家差不多,只是底蕴厚一些而已。如今因只剩下华恒、华恪两个男丁,更是不被人放在眼内。
还没有成年,便做不得准。华恒、华恪如今虽小有些名气,但未成年,无法真正踏入山阳镇能掌事的权贵圈。
如今便罢,若他们悄无声息地成立一个书院,只怕眼红的不是少数。
这个时候,若有一个真正的名士在华家的书院坐馆。不说山阳镇的人不敢反对,而是天下人都不会说什么。反而会羡慕华家走了大运,竟能请到这样一个名满天下的名士。
如今。这个隐居在附近的名士,竟然突然说要去访友,若干年后才回来。这怎么可以?
想到这里,华恬皱起眉头,沉吟道,“既如此。我们明日去拜访他罢。”
谢展博已经定了去访友,想来便不会轻易改变主意。这样一来。她要让谢展博放弃访友,只怕要付出不少的代价,且又要能够用语言说服他。
该怎么办呢?华恬觉得有些头疼起来。
原本的计划,是在书院差不多落成之日再去邀请谢展博的,如今骤然提前,所有计划都打算了,该做好的准备和计划,却毫无头绪。
华恬脑中飞快思考着,嘴上却道,“我们即刻家去,这里让赵叔处理罢。不过,我还是得与他说几句话。”
蓝妈妈点点头,对不远处的洛云招招手,示意她去叫赵牧过来。
很快,赵牧便满脸肃穆走过来,施了礼,这才问道,“不知小姐有何要事吩咐?”
华恬点点头,“这里工钱的闹剧,我不论如何解决,不论结局如何,我要的是,华家名声不会因此而受到损伤。当然,你若能令华家声誉更好,我也欢喜。”
“定当做到。”赵牧言简意赅地说道。
华恬说道,“既如此,这里便交给你了,我有事需即刻回去。”
赵牧看了看天边的太阳,见时辰还早,刚想说什么,眼角瞥见华恬脸色有些凝重,便将口中的话憋了回去,说道,“既如此,小姐一切小心。这里,某会全权办好,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辞别了赵牧,三人与谭绣心分别,便一路往来时的路回去。
走到无人处,大家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便施展轻功,一路往山阳镇上赶。
华恬与蓝妈妈两人直接回了荣华堂,洛云则去通知老王头,不需要派马车去城外了。
换好衣服,华恬喝着茶,吃着点心,闭上眼睛想着,用什么法子去请谢衍,即名士谢展博。
谢展博此人才华横溢,是子期先生之后,最负有盛名的一个名士。当时大家都认为他会开宗立派,培养一批名士出来,可他居然隐居了!
他隐居了,那名声便更加显赫了,什么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啦,什么忠于内心、纵情山水,是绝对的隐士啦,反正名气越发的大。更有一批向往于返璞归真的人,将他夸到了天上。
这样的人,估计更加爱惜羽毛,要真正请得动他,必得下苦功。而这苦功,肯定不能埋头苦干,而是要讲究策略。
华恬将自己知道的谢展博的所有印象过了一遍,又逐条分析了他可能会喜欢什么,最容易被什么取悦。
直到晚膳时间,她仍旧没有一个妥善的法子。一直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因她眉头是皱着的,因此沉香、丁香、洛云、蓝妈妈都知道她不是在睡觉,而是在想法子。
华恒、华恪回来了,华恬将心思都收了起来,免得两兄弟知道了要烦恼。
吃了饭,华恬觉得心里烦躁,便耐着性子练了几张字帖,等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了,这才去洗漱。
泡在澡盆里,她眉头又习惯性皱了起来。
谢展博作为当世名士,首先便不会喜欢金银玉石这一类,其次,那些华美衣裳亦是没戏;第三,普通的古玩字画,他亦不可能看得上眼;再次,那些前朝的名画字帖,不说她弄不来,单说谢展博身边便有许多;最后,最后华恬实在没有想到法子。
洗完澡,仍旧思量着的华恬,躺在床上,进行睡前的思索。
可因为近日一日在外奔波,她很快便累极而睡了。
梦中,她坐着马车来到千瀑山,可是却叫谢展博的童子挡住了路,不让进山。几经哀求,那童子怒气冲冲哼了一声便走了。接着,她牵着蓝妈妈的手,快速进山,可在山中绕了一日,都找不到人。
找得累了,她们坐在石头上歇息,哪里知道才坐了一会子,却被毒蛇咬了一口,瞬间整个身子便麻痹了,蓝妈妈在一旁死命的摇她,口中直叫“小姐……”
她悠悠转醒,却见沉香真的在摇她,口中一直叫道,“小姐,小姐,你快醒醒,你快醒醒。”
华恬睁开眼睛,有一刹那的恍惚,看向头顶的纱帐,又看看灯下的沉香,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你醒了!”沉香松了一口气,接着道,“苏家村旁的山林出事了。”
华恬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惊愕地看向沉香,“你说什么?”
“苏家村旁的山林出事了,有人来放火,因天干物燥,那火烧得很旺。不过幸好下雨了,将那火扑灭。”沉香吐字清晰,将事情快速交代了一遍。
华恬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她坐起来,让沉香帮自己穿上衣衫,口中问道,“赵叔派人来报信了么?”
“是的,他说会彻查,给小姐一个交代。不过初步可以确定,是故意纵火。”
“哦?故意纵火?人捉到了么??”华恬说着,伸出胳膊,让沉香帮自己穿上衣,人则一路走到窗边,掀了帘子往外看。
只见外头黑漆漆的,有沙沙的雨声,屋中的灯光偶尔照射到外面,便能看到那些细密的雨帘。
“捉到了,但似乎是有人指使的,赵管事正在派人彻查。因如今雨夜,不方便送官府,赵管事将人扣押在山林那边。”沉香说道。
华恬还待再说,外头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华恒的声音,“妹妹,山林那处的事,大哥会处理,你好生歇着罢,不要起来了。”
听了这话,华恬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衣物俱已传好了,便套上大氅,走了出去。
卧室外头,华恒、华恪穿着整齐的衣衫,正焦急地等在一旁。
“大哥、二哥,你们也起来了。”华恬忙迎上去。
华恒、华恪看到华恬,便都皱起眉头,其中华恒说道,“怎地起来了?”
说完,目光扫了一眼沉香,脸色有些阴沉。
“大哥莫怪沉香,是妹妹要想知道的。那山林一直是妹妹跟着管理,大哥、二哥恐怕不知道具体情况。”华恬说道。
华恪道,“以后,这山林还是交给我们看着罢。你才五岁,怎能如此劳累。”
华恬摇摇头,笑道,“大哥、二哥,妹妹正在学庶务呢,怎能不接触这些?大姐姐不晓得,不是被刁奴哄去了好些银子么。妹妹可不想做这么一个睁眼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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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冠路;231
三人说着话,一路往外头走。濠奿榛尚刚走到外间,蓝妈妈掀了帘子进来,一阵冷得叫人打颤的寒风便吹了进来。
“你们起来做什么?”蓝妈妈看到三人都起来了,便问道。
沉香这时走出来,手中拿了两张厚毯子,递给身着有些单薄的华恒、华恪两人,答道,“少爷和小姐担心山林处失火一事。”
“胡闹,如今正下着雨,怎能胡乱出去?都快回去睡着,明日起来了再看。”蓝妈妈严厉地说道。
华恬、华恪两人互看一眼,都是想说服蓝妈妈,哪里知道华恬却说,“大哥、二哥,妹妹明日有事要与蓝妈妈出去一趟,那山林还是交给大哥二哥看着,今晚便算了罢。”
两人还待再说,华恬又道,“大哥二哥若出去了,只怕妹妹今晚都担心得睡不着觉。”
沉香也道,“小姐才解了毒,身子骨弱,可不能彻夜不眠了。”
这话让华恒、华恪终于打消了念头,乖乖回去睡觉了。
等两人走了,蓝妈妈拉着沉香在一旁训,“你也不是不懂事的小丫头,怎地一点小事便将小姐叫醒?此事今晚知道、明日知道,可有何不同?”
沉香低垂着头,答道,“奴婢知错了,往后不会再犯。”
难得看到沉香被训,一旁的丁香看得眼也不眨。
好容易蓝妈妈训完了,坐在一旁吃茶。丁香便拉沉香到一旁,低声问道,“往常你做事稳妥。此次为何如此冒失?我亦知道,即便叫醒了小姐,也不能叫她冒雨出去。如今即便不出去,恐怕亦不能一晚安睡了。”
沉香低声道,“没有什么,只是一时想左了。”
这时华恬打着哈欠,想去睡了。便道,“你实说罢。我亦是好奇此事。”
沉香办事稳妥,听了一句话,心中想的就是比旁人多了几步,突然做出这般冒失的事。倒是让人吃惊。
“小姐着人建筑山林,是头一次办如此大规模之事,想来会特别用心思,特别重视。奴婢这般想着,便马上叫醒小姐了。”
华恬一下子愣住了,双目盯在沉香身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因为知道她付出了精力,知道她在乎,便不忍心让她一片真心被辜负。所以她急匆匆地叫醒了自己。
确实,她付出了心血,且是第一次做这些事。骤然被沉香叫醒之后,心中确实是想出去看看的。只是想不到,年纪小小的沉香,亦能想得到这些。
她目光复杂,垂下眼睑。
沉香这人,只怕在哪里。都能够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吧。聪颖,善于琢磨旁人的心思。还愿意用心。
“我确实,特别用心思。因此醒过来之际,也是想着要出去看的。”良久,华恬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了华恬的话,沉香忙抬头看向华恬,眸中闪过惊人的光芒,有喜悦,又有感伤。
蓝妈妈与丁香,亦在一旁默默无言。
直到冷风从缝隙吹进来,丁香打了个喷嚏,大家才回过神来。
只听丁香道,“怎地大家都像被下了妖术一般一动不动的?”
蓝妈妈挥挥手,“好了,该守夜的去守夜,该睡的回去睡。”说着,就将华恬赶回房中睡觉。
次日华恬醒来,已经听不见淅淅沥沥的小雨声了。
她被沉香服侍着穿好衣服,如同一个圆球一般去吃早膳。
吃完了早膳,她起身来到外间门边,伸手拉开帘子一看,见外头一片白茫茫,竟铺了薄薄一层雪花。空中细细的雪花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极为唯美。
原本以为下雨不能去请谢展博先生,如今看来,老天还是眷顾她的。
见华恬看着外头的雪花出神,一旁的蓝妈妈道,“大郎、二郎一早告了假,一起去了县衙。”
华恬瞬间回过神来,笑道,“定然不会有事的,纵使有人要为难我们家,赵叔肯定也不是吃素的。”
“他才管理不久,接连便出了两档子事,你还敢信他?”蓝妈妈一侧头,奇道。
华恬点点头,“我自是信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赵叔错一两次,往后便能避免。在前头出错,总比结尾出错的好。”
这话说得蓝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