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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回来之后,便足不出户。如今,怎地上门来了?
不过华楚雅倒生不出什么幺蛾子,华恬想着便让丁香将人请进来。
华楚雅消瘦了一些。整个人看着倒是沉稳不少。她进门来,将手炉递给一旁的绿珠,先打了招呼,这才坐下来。
“大姐姐看着消瘦了,六娘料想是心中思虑重,也不知该如何劝。”华恬低声说道。
华楚雅闻言挤出一抹笑,道。“六娘,此次大姐姐前来。是想求你帮一个忙。”
说话间,面上带上了凄楚之意,双目中亦是楚楚可怜,倒让人看着怜惜不已。可惜。华恬并不是这么一个容易怜惜别人的人。
“大姐姐说的哪里话,有什么事是大姐姐做不到,要六娘做的?”华恬面上自然做出关心之状。
华楚雅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掩饰过去,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叹道,“此事,还真只六娘能做到。”
她素爱掌控人,且一直自视甚高。可是自从华恬回府。她不得不发现,很多地方她是做不好的,当然也不大能看得出。华恬能做得比她好。所以听到华恬那一句话,她心有戚戚然,又觉得华恬嘲讽于自己,才会在神色上着了相。
华恬自然看到了华楚雅的神色,很快便将对华楚雅的评价改回沉不住气了。那沉稳的表象,倒像个笑话了。
“若是六娘能做到。定不会推辞,大姐姐说一说何事罢。”华恬说道。
华楚雅长叹一声。脸上带上了担心的神色,“是五娘,自从阿娘受奸人所害,出了那样的事之后,五娘便整个都变了。这些日子,总嚷着出家做姑子。”
华恬默然,此事当日华楚枝便说过,她以为只是一时想不透才说出那话来。如今看来,似乎是真的?
她皱了皱眉,看向华楚雅,说道,“五姐姐未必会听六娘的罢,不如还请二姐姐去开解一番?二姐姐性子开朗,说不定能够开解五姐姐。”
“二娘去试过了,可是五娘只听着,并不愿意说话。我与三娘、四娘都劝过,均是没有效果。如今来请六娘,也着实是没有法子了。”华楚雅说道。
说完话,她目光看着华恬,里头光芒闪烁。她说的不假,大家都去劝过了,可是当真无用。当然,她没说的是,她劝得并不用心。
在得知华楚丹、华楚枝两人并不是华家血脉,华楚雅便放弃了姐妹情深,即便她们是同一个母亲。
由于沈金玉的偏爱,华楚丹在华府内向来是横行无忌,连她这个长姐,也被稳稳压住。每逢吵起来,倒霉的总是她。以往她不明白,总想着自己会不会有哪些性子脾气不讨喜。
如今才知道,并非她不好,只是她不是母亲沈金玉与情人所生的孩子,所以才不被宠爱。
知道了这一点,她恨不得对华楚丹动手,怎么会想得到姐妹情深?可是目今母亲沈金玉健在,时刻威胁着她,所以她不敢妄动,表面上仍维系着姐妹之情。
华恬看华楚雅目光闪烁不定,知她私下里肯定还有话没说,倒也不曾点破,道,“既然大姐姐上门来说了,六娘自当尽力一试。不过能不能做到,六娘不敢肯定。”
“不碍事,若是能够劝说得了,既是六娘的功劳,亦是五娘的造化。若是劝说不了……”她没有再说下去。
华恬点点头,“既如此,我们即刻便去找五姐姐罢。”
华楚雅倒想不到华恬如此干脆,忙点点头,站起身来。
华恬只带了沉香一人,手中抱着手炉跟着华楚雅一道走了出去。
今天天晴,地上的雪早就化尽了,干爽无比。只是气温比之下雪那时,竟还要冷上一些。
到了缠枝斋,见书儿神情憔悴地迎出来,请人进屋。
华恬注意到,书儿对华楚雅说话及动作,均带着不着痕迹的讨好之意。想来她注意到自家主子似乎真的不打算留在府中,所以自个提前找出路。当真是个聪明的丫鬟。
而华楚雅脸上带着些微的倨傲与喜意,任由书儿讨好。倒是一旁的绿珠眼神闪了闪。
屋中烧着碳,显得暖洋洋的,华恬看去,火炉里烧的正是银丝炭。
因苏家旁的山林遭了大火,将山上林木少了一干二净,今年的炭价格便居高不下。华家有路子,采买的炭不是本地的,倒是不曾受到大的影响。
镇上的小地主、员外、秀才家里,恐怕于这炭上面,便要花比往年多很多的银子了。
华楚枝穿戴整齐,坐在软榻上,手上握着一本佛经,正看得入神。即便是华恬一行人走进来,也未见她有丝毫反应。
一旁侍候着的琴儿眼眶微红,见华楚雅与华恬进来,便对华楚枝低声道,“小姐,大小姐与六小姐来看你了。”
华恬见了琴儿神色,又想起书儿对华楚雅的示好,便知华楚枝情况颇为严重了,因此想着华楚枝理应不会搭话。
哪里知道,华楚枝放下手中的经书,转过身来看着华恬与华楚雅,目光中微微带上了审视之意。可是只一瞬间,那审视之意,便了无痕迹。
琴儿见了,脸上浮起喜色,招呼华恬与华楚雅落座,又端来热茶放于两人身侧。
“五姐姐一直不曾到外头来,可是一直在屋中看佛经么?”华恬问道。
华楚枝甚至没有去送沈金玉进云泥庵,一直在缠枝斋中待着。
听到华恬提到佛经,琴儿眸中闪过怒意,看了华恬一眼,但想起自己的身份,忙又垂下头去。
如今华楚枝心心念念都是出家做姑子,华恬又专门提起佛经,这难道不是故意的么。
不单琴儿这般想,就连沈金玉亦是这般想的,她将视线移到华恬脸上。
若是华六娘果真能劝着华楚枝,让她出了家,真是好事一桩了。想到这里,华楚雅并没有说什么话阻止华恬。
“嗯。”华楚枝用鼻子发出声音,颇为不礼貌。
不过众人都知道她如今心若死灰,倒是不与她计较。
华恬笑问道,“不知五姐姐看透了什么?”
华楚枝突然紧紧地盯着华恬,说道,“世间一切,皆是妄相,皆是虚假。”
“那五姐姐本身的存在,是真是假?”华恬先是一愣,接着机灵地问道。
华楚枝一怔,紧接着便侧开了脸,不再说话。
自此之后,无论大家说什么,华楚枝都不再出声。
华恬临走前道,“其实你不过是在骗自己,什么世间虚幻,只是借口而已。”
华楚枝坐在软榻上,默默无语。
“五娘,你何必为难自己?娘亲上云泥庵时,便郑重交代过我,让我好生照顾你,可你竟想着出家……”华楚雅拿着帕子抹眼泪。
华楚枝不为所动。
华恬与华楚雅道别,自己回到了荣华堂。
傍晚,天早早便黑了,寒风吹得极为猛烈。
华恒、华恪回来时,华恬特意到园门处等着。
等看到华恒、华恪走进园中,华恬忙上去,牵着两人的手回到屋中。
一进屋,她也不顾别的,首先便是端详兄弟两人是否受了伤。
一番仔细的打量下来,见华恒、华恪脸上没有伤,衣衫亦不曾凌乱,便舒出一口气,道,“大哥、二哥不曾被打伤罢?”
“自然不会被打伤。若真被那些小喽啰打伤了,只怕师父要生气。”华恪笑嘻嘻地说道。
华恒亦是笑着点点头,“我们会武功,有底子,可不是那些人比得上的。”
“没事便好了,妹妹可是吓死了。”华恬拍拍胸口说道。
“都怪奴才不懂事,胡乱传话。”华恒板起脸说道,接着又温和道,“若真有事,师父肯定会出手的。”
华恬点点头,问道,“大哥、二哥与妹妹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恒点点头,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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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冠路;218
原来,华恒与华恪一手好字,在书院中很是有名的。濠奿榛尚他们年纪小,但是一手字连很多比他们大五六岁的人都是比不上的。书院里坐馆的先生,包括楚先生,也是交口称赞的,这也就引来了许多暗地里的嫉妒。
以前林家未曾落败之时,倒没有人说什么。因为林举人看重华恒、华恪,是明面上的,书院中所有学子都看得到。
可是,自从林举人错买进一幅一万三千两的赝品画,一切便不同了。大家暗地里都在传,林举人得罪了崔家,恐怕会引来崔家人报复。
崔家乃是世上出名的世家,在山阳镇的众多小民眼中,那是难以企及的庞然大物。
一些刁于钻营的人见机,便联合起来,疏远了林家,还对借了银子给林家的人施压,导致林家终于败落。
林举人落败了,往常因一手字在书院中很是有名气的华恒、华恪便也都遭到了某些人的排挤。华恒气量大,对这些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华恪心中恼怒,可是知道目前没有能力抗衡,亦是隐忍不发。
所以,在府中的华恬是不知道的。
沈金玉事件爆发之后,华家名声亦受到了损伤。想要为难华恒、华恪的人都觉得是个好机会,更多地联合起来。
李植与他的几个好兄弟,都是华恒、华恪引进书院的,多少也遭到了排挤。
因华恒、华恪的一手字已经初具气象,他们便将字帖给李植,让他与几个好兄弟临摹。
很不巧,这字帖叫带家仆到书院搬日常用具的王家子弟看到了。他自己虽然写不出什么好字,但寒窗苦读数年,又练了数年的字,还是识货的。当即便带着家仆一起,将字帖抢了过来。
李植与他的几个兄弟,虽然练了武功,但是限于时日短,发挥不出什么效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字帖被抢。
华恒、华恪刚好来找李植,遇见这一幕,便上前去,让王姓子弟交还字帖。
哪里知道,王姓子弟情知理亏,一口咬定了字帖是他从姑母家里带回来的,随即吩咐家仆上前打人。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以势压人,也存着打怕了人,让他们不敢上来闹的心思。
华恒、华恪见他们要动手,自然被迫还手。
打闹之间,场面既混乱又可怕,对于不会武功的小厮来说,自然极为吓人。当即便跑回华府报信去了,华恒华恪根本不知,及至洛云带着小厮来问,才又好气又好笑。
听完了华恒的解释,华恬眯了眯眼,王家当真是当华家无人啊,马上便敢上前来相欺。想来,这镇上,不独王家一家有此心思罢。
见华恬眯着眼想什么,华恪道,“妹妹不要担心,此事我们已解决,字帖已经被我们拿回来了,此间在李子手中。”
“咦?”华恬一下子回过神来,问道,“大哥、二哥竟已经解决?可是叶师父出手了?”
不是她自夸,对于使用计策这方面,她比两个兄长优秀许多。连她一时亦想不到什么法子,两个兄长竟不言不语便解决了,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师父不曾出手,是我与二弟找了人帮忙。”华恒含笑道。而高雅洁则在一旁,笑得一脸神秘。
“大哥、二哥识了何人,与妹妹说一说罢。”华恬满脸好奇。
…她想不到,自家两位哥哥到底能识得什么人,竟能快速摆平此事。
两人与她一道,从北地回到山阳镇,除了镇上人,不可能识得别的什么人。在镇上,两人除了去书院,几乎足不出户,也不大可能结识人。
只有去帮母亲李琬迁坟途中,有可能结识人。但这可能性太低了,谁愿意与送灵柩的人搭话?
华恪笑了笑,道,“便是上次去帮母亲迁坟时识得的。我们一路往南,于浈水旁遇见一行人的船沉了江,便着人一道跳下去救人。他们东西都掉在江中了,天气又冷,晚上便一处在破庙住了一宿,烤干衣服。”
说到这里,见华恬目光明亮,显是听得入神,便继续道,
“当晚我们攀谈起来,知他们是去夏阳镇的,本可同路。但是他们有人感染了风寒,只得在途中逗留,我们赶着归家,便赠了他们银子,先行一步。回到山阳镇不久,便有仆人来到书院找我们,说明白他们身份,说有事可找他们,他们万死不辞。”
“回来没有与妹妹细说此事,是觉得无甚可说的。”华恒在旁补充道。
华恬点点头,表示明白,又问道,“所以,这事便是那人帮的忙?”
华恒点点头,“没错,那老者自称是洛川先生的父亲,今日正好访友经过山阳镇,当即着人出手帮了我们的忙。”
华恬一怔,洛川先生,正是新晋的名士,拜在名扬天下的子期先生门下。若说天下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