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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兰瑛心中明镜一般,感激道:“多谢你们提醒本宫,哥哥在北疆也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一个尖酸娇俏的女声便自宫门口响起,“英妃姐姐,妹妹来看您了。”
沈芸梦转过头去,见郑晓怜带着带着几名宫女趾高气昂地走进了岫英宫,那锐利的凤眸中尽是戾气。沈芸梦和陆鸿煊站起身向她行礼,郑晓怜见他们也在,便讥诮一笑,阴阳怪气地说,“陆太医又来请平安脉吗?日日都来岫英宫,可是比皇上还勤快呢。”
陆鸿煊尴尬地垂首立在一旁,霍兰瑛上前一步,沉下脸来冷冷道:“本宫小产数月都不见庄妃来看望一眼,今日怎么倒有空来了?”
“本宫为何回来?”郑晓怜横了一眼霍兰瑛,贝齿紧咬,恨道:“还不是因为你那不安分的大哥!戍守北疆不善,竟然会让伊兰国奸细在我夏国行刺了皇上!”郑晓怜见霍兰瑛那慌乱无措的模样,哂笑道:“方才本宫已经去永兴宫看过皇上了,皇上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和你大哥好自为之吧!”
“庄妃娘娘所讲好自为之,臣女不懂。”沈芸梦打断她的疾声厉言,徐徐道:“行刺之事不干英妃娘娘的关系,请庄妃慎言。”
郑晓怜本就恨透了沈芸梦,此时更是恶狠狠地瞪着她,鸾凤凌云髻上插了一支赤金点翠如意步摇簌簌直抖,“你一个小小的女官竟敢如此跟本宫说话!霞绡,掌嘴!”
“你敢!”霍兰瑛一声怒吼,将霞绡吓得浑身一震,刚举起的手又缓缓放下。她怒视着郑晓怜,眼神犀利如刀,森寒如冰,“沈女官什么都没说错。你如果是来岫英宫闹事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郑晓怜似乎也被她的气势下住了,见霍兰瑛的双拳越捏越紧,指节都泛出了白色,郑晓怜怕了,怕她真的会发疯伤了自己,便且瞪且退道:“如今一切事务都交给我姑母太后娘娘掌管,你这疯妇走着瞧!”
郑晓怜带着人走后,岫英宫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沈芸梦扶住因怒气上涌而头晕的霍兰瑛,殷切道:“多谢娘娘解围,您也要爱惜身子啊。”
陆鸿煊也担忧地望着她,向轻寒和麝月吩咐道:“快扶娘娘躺下。”
霍兰瑛脸色发白,显然被气得不轻。麝月在一旁低声地抽泣,“从前庄妃就是这般无理取闹,如今太后娘娘执掌前朝后宫,她更是要无法无天了。我们娘娘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沈芸梦安慰道:“麝月,不要说这种丧气话,我会禀告皇上,皇上自会定夺。只是这段时间你们要忍一忍了。好好照顾庄妃娘娘。”
霍兰瑛疲惫地说,“本宫累了,要歇息一会儿。芸梦你刚回宫,也好好去休息几日吧。”
沈芸梦点头应了,霍兰瑛却让陆鸿煊留下问话。沈芸梦会意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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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芸梦将肖婶母子带回兆京,安置在了自己府上,回府后向沈朗简单介绍了一下,沈朗便对他们母子很是照顾。肖婶和石头刚刚从丧夫丧父中走出来,便安心在沈府住了下来。
在府上用晚膳时,沈芸梦对沈朗讲起此次出宫发生的行刺事件,询问他认为幕后主使者是谁时,沈朗手捋胡须思忖片刻,只说了一句,“通州的平阳王,进来不太安稳啊。”
沈芸梦是一点就透的玲珑心,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先帝子嗣稀薄,只有傅晟泽一位皇子。但先皇却有一位皇兄被封王赐通州为封地,就是平阳王。按照辈分,平阳王是当今皇上的皇伯,若皇上驾崩,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就是这位平阳王。但究竟是不是平阳王,此刻还不好下定论。
用完晚膳,管家姚伯对沈芸梦道:“小姐,您不在的这一个月里,薛小爵爷来府上找过您。他说等您回来了请您去翡翠酒楼一叙。小姐您打算去吗?”
听到薛瑾瑜来找过自己,沈芸梦竟有种欢心雀跃之感,“去啊,劳烦姚伯去备马车。”她也正好有话要对他说呢。
姚伯一愣,“小姐现在就要去吗?可是天就快黑了啊。”
“天色黑了才好说话,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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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消逝,夜色如一块大幕遮住了一望无际的天空,在一轮皓月之下,马车无声地从翡翠湖边一棵棵柳树旁驶过,甚至都没有惊动树上的知了,仍在不知疲倦地吱吱名叫。
因过了游人最多的春季,此时的翡翠酒楼也沉寂了下来,只有大厅和零星的几间客房亮着烛光。马车在酒楼门前停下,车夫将车凳摆好,一位白衣飘飘如仙祉的女子便掀起车帘探出身来。
借着从大厅透出的柔和烛光,沈芸梦低头注意着脚下的车凳,左手微提裙摆,右手抬起,立即被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扶住,她便借着力稳稳地走下马车。
下了马车后,她猛然觉察出异样,车夫不可能如此无礼地握住她的手,再看自己身前那双价值不菲的银丝海棠锦鞋和蜜合色杭绸衣摆,她蓦地抬起头,便撞进那双闪亮若星的眸子里。
几个月不见,薛瑾瑜的眸子似乎又清亮不少,在身后温馨烛光的映衬下,眼波温柔胜春水,一身蜜合色杭绸直?衬得他宛若一朵温润姣好的合欢花,在黑夜中幽幽绽放。
他嘴角仍是擒着那抹痞痞的笑,“你来了。”
沈芸梦的心忽然便砰砰跳了起来,遮掩什么一般细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薛瑾瑜笑着反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就在?”
沈芸梦愣了愣,二人便不约而同笑了出来。这一刻,风里仿佛都带着甜味。
“我们别站在这吹风了,随我上去吧。”话毕,薛瑾瑜便携着她向酒楼走去。
薛瑾瑜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上楼顶才放开她,原来楼顶也别有洞天。酒楼的楼顶被装饰成世外桃源的模样,其上种着许多桂花树,此时正是金秋九月,桂花的馥郁馨香缕缕萦绕在鼻端。颗颗繁茂的桂花树之间,凉亭圆榻,薄如蝉翼的绡纱帐罩在圆榻之上,随风轻晃,如烟如雾。
“小爵爷真有雅兴啊,是不是经常在这楼顶赏月吟诗呢?”沈芸梦调笑道。
薛瑾瑜抿唇一笑,眉间略略溢出些落寞,“是啊,独自一人时,常常对月独饮。不过如今有知己相伴,我就不会举杯消愁愁更愁了!”
自去岁在麓山那个冬夜之后,薛瑾瑜便不再执着于将沈芸梦与猎户女联系在一起。他明白,猎户女再也挽回不来了,但沈芸梦还在他身旁,他一定要抓住。一经想通,薛瑾瑜又变回了那个风流不羁的偏偏贵公子,与沈芸梦从知己做起,半年来二人关系日渐亲密。
78。监国()
薛瑾瑜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上楼顶才放开她,原来楼顶也别有洞天。酒楼的楼顶被装饰成世外桃源的模样,其上种着许多桂花树,此时正是金秋九月,桂花的馥郁馨香缕缕萦绕在鼻端。颗颗繁茂的桂花树之间,凉亭圆榻,薄如蝉翼的绡纱帐罩在圆榻之上,随风轻晃,如烟如雾。
“小爵爷真有雅兴啊,是不是经常在这楼顶赏月吟诗呢?”沈芸梦调笑道。
薛瑾瑜抿唇一笑,眉间略略溢出些落寞,“是啊,独自一人时,常常对月独饮。不过如今有知己相伴,我就不会举杯消愁愁更愁了!”
自去岁在麓山那个冬夜之后,薛瑾瑜便不再执着于将沈芸梦与猎户女联系在一起。他明白,猎户女再也挽回不来了,但沈芸梦还在他身旁,他一定要抓住。一经想通,薛瑾瑜又变回了那个风流不羁的偏偏贵公子,与沈芸梦从知己做起,半年来二人关系日渐亲密。
说罢,薛瑾瑜引着她从桂花树间绕过向圆榻走去。他身形挺拔纤长,不得不微微弯腰,偶尔碰到树枝,桂花瓣纷纷扬扬如碎雪飘落,撒了他一肩。
来到圆榻旁,沈芸梦将他的身子转过来面向自己,抬手轻轻将他肩上的花瓣拂去,“花落君肩君不知?”
薛瑾瑜将圆榻上的绡纱帐挽起一半,探身从榻上的圆几上拿起两杯酒,一杯递给沈芸梦,一杯自己对月一饮而尽,转过头望见月色下沈芸梦被酒气熏红的双颊,如花瓣般娇嫩,不禁感叹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沈芸梦对他的甜言蜜语已经免疫,于是只无奈一笑,也将杯中美酒饮尽。
“我们坐下来说话吧。”薛瑾瑜提议道,大大咧咧地瘫在圆榻上。沈芸梦取了一个软垫过来,垫在背后,舒适地靠在圆榻头栏板上。
从这个角度望去,脚下的翡翠湖和远处的青山在黑夜中愈加幽静秀美。湖面宛若一面明镜,夜空中的玉盘和水中的玉盘交相辉映,散发出朦胧清淡的银光。有凉风拂过,让沈芸梦因方才饮酒而燥热的脸庞一阵舒爽。
“这次去青州玩得如何?”薛瑾瑜侧头问道。
沈芸梦弯唇自嘲道:“玩得不错,几次都差点把小命搭上了,真刺激。”
薛瑾瑜哑然失笑,“听说皇上被伊兰国刺客刺杀,现在受了惊吓卧床不起,是真的吗?”
“消息传得真够快的。是的,现在皇上不能上朝,由太后代为监国。”她顿了顿又道:“皇上也想借此引出朝中和伊兰勾结的人。我爹认为,那个人可能是平阳王。你认为呢?”
薛瑾瑜眸光深远地望着波光粼粼的翡翠湖,兀自又喝了一杯,“表面上看他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但我觉得他还没有这个实力,毕竟如今是郭兴业和郑家手握大权。”
薛瑾瑜暗指郭兴业是幕后黑手,但沈芸梦清楚,郭兴业是不会做出刺杀傅晟泽这种蠢事的。因为傅晟泽是他的亲骨肉,与其杀了傅晟泽自己做皇位,不如让自己的儿子坐稳皇位,自己的荣华富贵定不会少。
“那么你呢?你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你认为谁是主使?”
薛瑾瑜见她只喝了一杯酒,脸就有些发红,便体贴地命人取了几个橙子榨出一碗橙汁给她解酒。
沈芸梦一边喝着橙汁,一边盘算着该如何开口,“你知道先皇容妃的事吗?”
薛瑾瑜一愣,“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沈芸梦神态如常,淡淡地说,“我听过一种说法,是说容妃的孩子没有死。那么有没有可能是”
薛瑾瑜左臂撑在榻上坐起身,正色道:“你可不是那种随意听信讹言的人。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沈芸梦心中一凛,他也太敏感了吧,只好点点头,但不会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他,“瑾瑜,我需要贵妃娘娘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薛瑾瑜见她神色郑重,终于坐直了身子,靠在榻栏上,定定地望着她。
沈芸梦忽然向他倾身而去,嘴唇覆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她口中的酒香,混合着橙子的清香瞬间钻入薛瑾瑜的鼻腔。耳边她呼出的热气,还有她柔软的唇偶然碰到他耳廓的触感,都搅得他心底一阵燥痒。
饶是如此,薛瑾瑜还是微微蹙了眉,不解地望着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沈芸梦抬起头巴巴地望着他,语气中也带了少有的撒娇意味,“瑾瑜~相信我。”
薛瑾瑜经不住她软声软语的撒娇,终于无奈又宠溺地点点头,“好吧好吧,我会去请我姐姐帮忙的。”
“谢谢你!你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连累到你们。”
薛瑾瑜揶揄地笑着望着她,“你要如何谢我?”
沈芸梦收起了方才小女儿的姿态,听了这话也不娇羞,而是抿唇一笑,神秘地说,“我会为你准备一件大礼的。”
薛瑾瑜便不再多问,继续望着月亮有一搭没一搭地饮酒。沈芸梦也转头望着眼前的翡翠湖和远处青山的剪影,眼眸渐渐地深了。
从前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她意志满满,誓要查出真凶,为苏姨和义兄报仇。可自从突然得知自己真正身份之后,她预见到了前方要走的路,这些天来没有一晚能入眠。
她辗转反侧,每晚想的尽是之后的路该如何走。好在她之前的路没有错,如今仍旧要按着之前的路一步一步来,切忌轻举妄动。未来会如何她不能预测,但她也不会退缩。那些站在她身边帮助她的人,她也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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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多来,皇上微服出宫遇刺受惊卧床不起,由太后代为监国。此时,太后正华服加身坐在正和殿的垂帘之后,端庄静听群臣议政。
“启禀太后,臣有一事请问。”督察院左副都御史出列,见珠帘之后的太后微微点头他便继续问道:“皇上已卧床休养了一月有余,不知陛下如今龙体如何?何时能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