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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兰瑛一闻到那油腥的味,胃里又是一阵恶心,皱着眉厌恶道:“不要,快拿走。”
“娘娘,您就喝一点吧”
“我说了不要!”
霍兰瑛喊着一扬手打在了那碗鸽子汤上,麝月手中没拿稳,鸽子汤连带着碗一齐飞了出去,只听啪地一声脆响,掉在门口摔的粉碎,鸽子汤洒了一地。与此同时,一双撒花锦鞋将将踏进门槛,又敏捷地后退两步,险些被鸽子汤泼到。
“英妃娘娘,您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霍兰瑛坐起身望去,见来人原来是傅晟泽身边的女官沈芸梦,便抑住心中的燥火问道:“沈女官来了怎么没人通报?”
轻寒自沈芸梦身侧走上前来惶恐不安地立着,沈芸梦接口道:“是臣女不让她们通报的,不想打扰娘娘休息。”
霍兰瑛也没再追究,轻寒和麝月忙将地上的破碗和鸽子汤收拾了。只听霍兰瑛问,“沈女官来岫英宫有何贵干?”
“皇上让臣女给您送些孕期的衣裙和您爱吃的小食。”
“辛苦沈女官了,代我谢皇上恩典。”霍兰瑛说着命宫女将物品接过收好。
沈芸梦行至床边,观察了一番霍兰瑛的脸色,谨慎问道:“看娘娘您脸色不太好。您是不是感觉心慌意乱、食欲不振、呕吐不止?有时还头晕?”
霍兰瑛惊异地望着她,“你如何知道?”
沈芸梦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胸有成竹地说,“问题就出在这两盆花上。”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霍兰瑛看到的是放在寝宫床头的天竺葵和玉丁香,脑中热血顿时上涌。
霍兰瑛的目光又回到沈芸梦身上,紧紧地盯着她,“你为何这样说?”
“回娘娘,我爹与陆太医私交甚好,因而我从小也接触到了一些医理方面的知识。天竺葵与玉丁香的香气会刺激肠胃,影响人食欲,致人恶心呕吐,头晕目眩,尤其对孕妇影响更甚。”
霍兰瑛乃武将世家出身,对那些医理一窍不通,所以才没有发现,但陆太医不可能不知晓。
“吴筠瑶送花时陆太医也在场,他为何没有阻止?”
“这臣女就不感妄下结论了,陆太医肯定看出来了,也许因某人而不敢说。”
听到这里,霍兰瑛的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疼得她低吟一声躺倒在床。轻寒和麝月忙过去焦急地询问,而她却像什么也听不见一般,怔怔地望着床顶,“她们的争斗我从来不参与,她们还是把火烧到了我身上”
沈芸梦沉声道:“因为您怀了龙种,这对她们是最大的威胁。”
霍兰瑛定了定神,对轻寒麝月吩咐道:“你们把这两盆花搬到院子里去,离寝屋远点。”待轻寒麝月出门,她又向沈芸梦问道:“你为何要提醒我?你不怕”
沈芸梦淡淡地解释,“我是皇上的女官,自然万事要为皇上着想。庄妃暗算您定然不敢让皇上知道,所以就算她知道是我提醒您的,也不敢对我下手。”
霍兰瑛紧紧望着她,少顷面上的表情放松下来,嘴角牵出一丝丝感激的笑意,“谢谢。”
沈芸梦温暖一笑,“不必言谢,这是臣女的本份。今后您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臣女愿为您分忧。”
霍兰瑛的笑意这才抵达眼里,“芸梦,谢谢你!”
31。听雨()
天竺葵和玉丁香被移出岫英宫寝宫后,霍兰瑛的害喜现象确实轻了不少,人也变得精神了一些,傅晟泽心情大好,又赏赐了不少补品。
正如沈芸梦所料,吴筠瑶在知晓后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只在暗地里将她诅咒了无数遍。看清了她不是那种恭顺柔弱之人后,吴筠瑶便打算从其他方面整治她一番。
转眼已到了五月,又到了去给公子辰送物品的日子。这次的物品较多,因而由何萱和沈芸梦一同送去。
行至距清月轩不远的一处院落时,忽闻尖戾的一声“喵!”,从墙头上跳下来一只黑猫蓦地落在她们脚边,将她们惊得心头一颤,倒退两步。还不待她们看清,那只黑猫便迈着轻盈迅速的步伐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
“这该死的猫!吓得我心肝都要跳出来了。”何萱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心有余悸地抱怨。
沈芸梦却因那只猫的出现注意到了这个大门紧锁的院落,她扬首一言不发打量着院门,院门上挂着块斑驳陆离的匾额,其上刻着“听雨轩”三个大字。名字倒是很风雅,听起来像是某位妃子的院落,可看起来为何如此破败萧条,大门紧锁?
最诡异的是,自己为何会对这“听雨轩”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感觉?就像是就像是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芸梦?你怎么了?”
何萱的语声让沈芸梦回过神来,“没什么。”她转过头向何萱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何萱看了看匾额,蓦地打了个寒颤,有些畏惧地低声说,“听说这里曾住过前朝的一个妃子,可惜难产去了,一尸两命。传闻这里夜晚有时还能听见女人和婴儿的啼哭声呢。”
“难产的妃子?”沈芸梦若有所思地小声重复着。
何萱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拉拉她的衣袖劝道:“芸梦,我们快走吧,别在这里多待了。”
在她的催促下,沈芸梦不得不离开,但也暗暗记下了这个听雨轩。
待她二人行至清月轩,孟美人与胡美人眉开眼笑地迎了过来,“沈女官,何女官您们来了!快快进屋坐吧。”
沈何二人相视一笑,随她们步入主屋。将物品暂且放在主屋后,沈芸梦向他们问道:“公子辰还在竹林里吗?”
“是啊,沈女官。”孟美人笑着答道:“公子每日都在念叨您何时来呢,您快去见见他吧。”
何萱促狭地眨着眼睛,“你去吧,我和二位美人将这些物品归置好。”
沈芸梦嗔怪地睨了她一眼,无奈地笑笑,便转身向竹林走去。
苍翠欲滴的竹林中,白衣公子依旧倚案而坐,清雅高洁,流露出不属于尘世的纯净飘渺。
沈芸梦轻轻走到他身后,见他正伏案认真作画,白宣之上只有几丝简单的墨线,却勾勒出一副山水泛舟的意境。
“公子在画什么?”
听到声音,方禹辰蓦地回头,见到沈芸梦清滟脱俗的面庞,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欣喜道:“沈女官,你终于来了!”
沈芸梦抿唇一笑,“看来公子很盼望我来呢。”
方禹辰俊俏的脸一红,目光无措地转向石案上的画,忙转换话题,“你看我画的如何?”
沈芸梦仔细看了看,赞赏道:“笔力遒劲,线条自然洒脱,虽只有寥寥几笔,却让我仿佛身处旷远大海之上,茫茫然辨不清归途。”
“沈姑娘好眼力,我画的就是苦海。”
“苦海?”
方禹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饮了一口幽然道:“前几日在法华经经上看到了‘我见诸众生,没于苦海。’和‘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颇有所感,便将我想象中的苦海画了下来。但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既然佛说苦海无边,那麽哪来的岸呢?又该如何回到岸呢?”
沈芸梦弯唇一笑,“公子想的还真多。”她也顺势坐在了石案旁,自己斟一杯酒与方禹辰对饮了起来,“臣女认为,苦海无岸亦有岸。而这岸,就在人的心里。”
“岸在心里?”方禹辰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愿闻其详。”
“臣女认为,苦海就是滚滚红尘,就是现世。佛家用此岸形容生死的世界,用彼岸形容超脱生死的极乐世界。而我们凡人总是沉浸在痴妄烦恼、执着愤恨的苦海中无法自拔。回头欲指自省,用心学习佛法来除去一切执念恶念妄想,早蹬极乐的彼岸。”
方禹辰想了想,“我觉得我并没有那种妄想执念,可我为何还会感到痛苦?”
32。执念()
方禹辰想了想,“我觉得我并没有那种妄想执念,可我为何还会感到痛苦?”
沈芸梦望着幽绿深邃的竹林,目光幽远飘渺,“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执念。执念就是你迫切地想抓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想留住殊途的人,想要自己理想的结果。可现实却事与愿违。该消失的终将消失,该离开的终究离开,什么都不会改变。”
方禹辰长叹一声,“是啊,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被七情六欲蒙蔽了双眼,看不穿,走不出,在红尘中沉浮,最终迷失自我。”
沈芸梦又斟了一杯酒,饮下后感叹道:“所以,痛苦都是自己找的。若是能放下那些执念,忘记过去,不畏将来,以平和豁达的心态面对当下,我们每个人都能成佛。”
方禹辰沉思了片刻,赞叹道:“听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接着话锋一转,有些唏嘘道:“可惜我们还是凡人,成不了佛。”
“公子今后多读、多想、多省、多悟不就逐渐向佛靠拢了吗?”沈芸梦别有深意地一笑,“总的来说,想不想脱离苦海,还是要看自己。”
方禹辰点点头,“多谢沈女官的见解,今后若你能经常来与我交流交流那就太好了。”
沈芸梦莞尔一笑,“我会的。只要公子不嫌臣女胡言乱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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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过,端午节如期而至。端午那日宫内又举行了庆典活动,为英妃祈福,皇上、太后、妃嫔、重臣一干人等皆需出席。
薛瑾瑜作为昌国公世子也在受邀之列,宴席上沈芸梦的目光无意之间与他撞在一起,薛瑾瑜对她举了举酒杯,魅惑一笑。沈芸梦忙低下头去,不想让旁人发现他们之间的情愫。
端午庆典一结束,太后妃嫔们各自回宫,傅晟泽则陪着霍兰瑛回岫英宫了。临去前宣布为宫内所有宫人每人分发几个粽子和一壶雄黄酒,允许他们按照固定路线在宫内赏花游园,宫人们自然欣喜若狂、感恩戴德。
沈芸梦和何萱,及永兴宫内的宫女们每人手里都挎着一个小食盒,里面放着粽子和雄黄酒。在明净和煦的月光下,宫女三五成群,谈笑着欣赏沿途花草景致与独特宫灯,好不惬意!
何萱和宫女们看得目不暇接,跟着热闹的人群缓缓向前挪着。沈芸梦却被这拥挤的人群搅得心绪不宁,耳边嗡声直响。一个不留神,她竟找不见何萱的身影了,周围尽是些不认识的宫人。
沈芸梦有一瞬的担心,但转念一想,在宫里能出什么事呢?萱儿喜欢热闹就让她去吧,左右最后还会回到永兴宫。自己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寻个安静的地方吃粽子、喝雄黄、赏月景,岂不妙哉?
思及此,沈芸梦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沿着旁侧僻静的小路一人悠闲地走了进去。
曲径通幽,越往深里走,远处的喧闹声渐小,璀璨的宫灯也逐渐黯淡。灯光虽淡了,月光却显得愈加明亮了起来。沈芸梦一路穿花拂柳,来到了一处临湖的假山旁。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离冷宫不远,一般不会有人来这里。沈芸梦寻了一处面向湖水的位置,背靠着假山坐了下来。
湖水澄澈,将一轮弯月倒影在水中。今夜寂静无风,湖水却还微微摇晃着,仿若千万条银鱼在湖中嬉戏跳跃。天幕中的弯月与水中的弯月相映成趣。
沈芸梦从食盒中取出一个粽子,一边欣赏着这宁静醉人的景致,一边就着雄黄酒吃了起来。在这种情景下,人格外容易放松,她的思绪也不禁忆起了自己悲惨的童年,艰辛的成长历程,直到自己进宫
就在这时,假山后传来些杂乱的脚步声,接下来就是沉重的呼吸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我们就在这里吧,这里靠进冷宫,没人会来的。”
沈芸梦蓦地一阵,脑中的弦立即紧绷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果然出现了,“皇上已经十几日没去我那了,你也不来找我,真是寂寞死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一定是她认识的人!但就是想不起来。
男子又道:“前阵一直没有机会嘛,我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女子娇嗔地笑道:“嗯,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放心,皇上那里有太后帮我挡着呢,他不会发现的。”
男子嘿嘿笑着,“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啊,我就喜欢这种刺激。此处无人,我们”之后便是一阵衣物悉簌声伴随着男女的淫笑。
33。相救()
女子娇嗔地笑道:“嗯,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放心,皇上那里有太后帮我挡着呢,他不会发现的。”
男子嘿嘿笑着,“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啊,我就喜欢这种刺激。此处无人,我们”之后便是一阵衣物悉簌声伴随着男女的淫笑。
沈芸梦僵硬地坐在原地,她已经基本确定那个女人是谁了,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