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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将军也忍着疼痛挪到江都身边,江都一把将他拉上巨石。夺目的军旗之下,年迈而精壮的申将军泰然挺立,微仰起头从容向众人道:“兄弟们,前面就是出口!冲锋的时候到了!要么齐心协力推开巨石,要么被砸死在这里!”
士兵们皆被申将军的话深深震撼着,纷纷醒悟过来方才的惊惶和退缩是那么没用,事到如今,只有置之死地,才有一线生机!
一时间峡谷中竟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只有一些小石头稀稀拉拉地掉下来。
江都第一个反应过来,跳起来高声道:“没有巨石了,没有巨石了!兄弟们快前进!趁着敌军松懈我们冲出去!”
“好!好!好!”
士兵们一边高喊着,一边向出口冲锋而去。出口处的巨石已经叠了两人多高,士兵们齐心协力,捣毁或搬开巨石,为后方的战马和战车开路。死伤惨重的夏国军队,顿时充满了勇气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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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林煜琛及他的得力手下宁宿,正立在峭壁之上,垂眸冷眼观望着下方的情况。
宁宿见到夏军齐心协力开道,林煜琛却不加阻止,觉得很是不解,“堂主,夏军就快要清理出出口了,您为何方才下令停止攻击?”
林煜琛静静地望着下方,山风吹起他鬓角的碎发,在秀美的眉眼旁轻挠,一身银黑色战甲在劲风中咔咔作响。
林煜琛不答反问道:“你听说过穷寇勿追,围师必阙吗?”
见宁宿疑惑地摇头,林煜琛开口解释道:“这两个词的意思相近,指的都是在对付被围困的敌人时,不可逼迫太紧,要给敌人留条后路,这样才不会让敌人成困兽之斗,与我方争个鱼死网破。”
听完林煜琛的解释,宁宿明白了几分,但还有一些不明白,“既然围师必阙,那么为何您又要在出口外布下埋伏呢?”
林煜琛并不烦躁,而是耐心解释道:“我要让敌军自行开拓出出口,在他们欢呼放松警惕之时,再在出口外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将他们一网打尽。毕竟对于破釜沉舟的敌人,大意轻敌的敌人更好对付。”
宁宿被稍微一提点,顿时豁然开朗,对林煜琛的机智谋略钦佩不已,“属下多谢堂主提点!堂主真乃用兵如神!”
林煜琛淡淡一笑,笑容里流露出些许回忆和思念,“这并不是我的谋略,是公主教给我的。不用亲身到场却能掌控全局,公主才是真正的谋略过人。”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夏军已打通了出口处的巨石。为首的年轻红甲总兵持军旗率先越了过去,申老将军和其他一众将领士兵们紧随其后,如一股股红色的海流,向出口外浩浩荡荡而去。
林煜琛眉心微动,向宁宿嘱咐道:“除了申老将军外,把那个举旗子的总兵也留下。这小子遇事镇定,勇气可嘉,若能收归我军麾下,必能有大用。”
宁宿垂首答应下来,林煜琛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动身向埋伏点而去,“敌军已经过去了,我们也要去迎接他们了。”
225。陷入埋伏()
峭壁下方的夏军亦将将开辟出一条逃生之路,江都身先士卒,第一个举着军旗冲了过去,见前方道路没有敌军,也没有大块落石后,顿时高喝一声:“前方安全!前进!!”
一人喝,万人应。夏国士兵们热烈欢呼,如一股股红潮向出口涌了过去。队伍中的申将军和郭副将等将领也异常欣慰,期盼着剩下的人马能平安离开这里。
但申将军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毕竟敌军并没有被打败,也许正潜藏在前方某处,伺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因此,在全军通过出口之后,申将军下令让全军停在原地修整。几位将领清点人数后发现,士兵只剩下三万多,马匹损失了近一半,完好的攻城战车更是仅剩一辆。
夏军将士不禁都面露愁容,仅是通过这个峡谷便损失了近一半人马,就算有幸到了青州,凭他们这点兵力,如何与凰鸟军对抗?可若是现在折返献州,又该如何向皇上解释?这次领兵出征难道就是去送死了吗?
“申将军,我们该何时前进?”身旁的郭副将问道。
“不急,先派遣一队侦察兵去侦查一下附近情况再做决定。我觉得敌军不会如此容易便放过我们。”
“江都愿带兵前去侦查!”近旁的江都自告奋勇,第一个举起了手。
申将军疼惜地望着他,打心底里不希望看到这个从小带大的孩子受伤。就在他犹豫不绝之时,总兵穆南也出列单膝跪地请命道:“总兵穆南愿带兵前往!”
江都一听就急了,气呼呼地飞快瞥了一眼穆南,又向申将军恳求道:“将军请派我去吧,侦查完毕我立刻就带兵回来!将军将军”
申将军蓦地打断他恳求,高声宣布,“行了!总兵穆南和江都一起带兵前去侦查!”接着顿了顿,又小声对他们嘱咐道:“你们二人互相照应着点,一定要平安回来。”
“是将军!属下定不负众望!”
二人异口同声、坚定不移地应道。随后默契地相视一眼,接着同时站起身,召集自己手下的士兵,不一会儿便组织出了两支上百人的队伍。
江都和穆南做好准备,便带着手下士兵走上了未知的道路。申将军目送他们离开,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雾之中,心中的担忧从未消失。
走出了风浴峡谷,风力渐渐小了些,山中的风景也渐渐变得清晰。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山地算不上崎岖,但绝不平坦。
迷蒙的雾阳渐渐落下,林木覆盖的山中天色晦暝。江都与穆南兵分两路,向着山林中两个方向分散而去。
每个士兵都微微弯着腰,手中紧紧攥着刀剑,在树林中小心翼翼地潜行着,时不时望向附近的战友,确保自己还在安全的范围内。
江都也与其他士兵一样,在昏暗的树林中摸索着。树林中静悄悄的,连鸟声兽鸣都听不见,只有山风吹拂树叶的簌簌声,诡异而阴森,如影随形。
忽然一声突兀而扭曲的叫声从身旁不远处传来,江都飞快扭头望去,依稀记得,方才走在自己附近的一名士兵不见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另一边有是一阵怪异的尖叫响起。江都又飞快地转过身,只见原先另一侧的一名士兵,仿若一道黑影,在山林中一闪便没了踪影。
江都顿时屏住了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回想起方才那种叫声,仿佛是被人生生将尖叫掐断在了喉咙里,喉咙也被瞬间隔断,渗得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难道是敌军出现了?
就在他惊惶不定之时,远处的树林中又响起了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这次的尖叫声更大而且更多,江都清楚那些都是穆南手下的士兵。
一时间士兵们惊恐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江都警惕地脸色煞白,不停地有黑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他不由得不停地转身回头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但在这种将暗未暗的天色里,视物愈加困难,再加上浓密的树林遮蔽住了空中的月光,让江都更加难以辨别山林中的情况。
“你们有本事出来啊!别躲在阴暗处装神弄鬼!出来啊!”
江都缓缓地转着身子,在山林中像疯子一样放声高喊。
“江总兵!江总兵!”大野听到他的声音,向他慌张地跑一趟过去。江都听见声音注意到了大野。
可就在大野距离他不到五步远时,从大野身后厚实的落叶堆下猛然窜出一个人影,还没等江都看清,大野已怪叫一声,喉咙里喷出一股鲜血,两眼一番倒在了地上。
“大野大野!!”
起初仿佛不可置信,随后便是痛彻心扉的嘶吼。明明方才完跑来他身边走过大野,怎么能留这样离开怎么能就这样牺牲!
可由不得他悲痛欲绝,一个又一个黑影从山林中浮现而出,阴森地笑着向他走来,冷酷又充满杀气。江都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胸中的悲痛与恐惧咽下,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迎着黑影挥过来的大刀抵了上去。
“呛”地一声脆响,江都架住了对方的大刀,随后反手转身向着身后的黑影披去,令后方那人哀嚎一声倒退几步。江都灵活地侧身地躲过右边黑衣人的猛刺,接着就地一滚,绕到对方身后给予其致命一刺。
身边是不停向他发起进攻的敌人,远处也能听到自己的战友与敌军厮杀时的嘶吼。江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之中干脆闭上了眼睛,仅凭听觉和直觉将敌人一一击退。
但随着时间流逝,以一敌五之下,体力也在一点点衰退。江都方架住对方劈砍下来的大刀,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了一根树干旁。蓦地睁开眼睛竟见一把闪着银光的长剑向他门面刺来。
江都条件反射地低头弯腰,那人的剑深深刺进了树干里,就在放在江都脑袋的位置。险险躲过那一击后,江都的每一块肌肉虽然都在抗议咆哮,但他还是鼓起全身的力气转身逃跑。
可跑了没几步,右手腕被人一脚踢中,手中的长剑倏然飞出去滚了老远,江都自己也面朝下栽倒在地。
他立即直起身子想要夺回剑,但后方的敌人已经追了上来,剑尖对准他的背心,毫不犹豫地向他刺了下去
226。挡箭牺牲()
“嗖”的一声破空之声倏然响起,江都抬头一看,只见方才执剑杀自己的敌军胸口正插着一支燃烧着的羽箭,他的长剑还举在手中,但整个人痛苦而无力地重重倒下了。
江都惊诧地望着这一幕,与此同时,整座山林似乎都喧闹沸腾了起来,带着火焰的羽箭四处乱飞,很快便将漆黑的山林点亮,敌军们都一个接一个地惨叫着倒地身亡。
随后,一阵有力的马蹄声向着江都而来,他倏然抬首,便见坐在马背上的申将军谨慎从容地向他而来。
“江都!你还好吗?受伤了没有?”申将军策马停在江都身边,弯身拉着他的手将他拉起,肃然的面上隐隐带着关切和担忧。
“我没事将军!”江都借着申将军的力气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对申将军咧着嘴憨厚地笑,仿佛方才快要被杀的人不是他。
申将军望着他的笑容,自己也不由得笑了,可当他看见江都身后的情景时,面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小心!!”申将军蓦地一把将江都拉到马后,自己想都不想便从马上跳了下来,挡在了江都身前
只听“嗤”地一声,一把长剑从背后瞬间贯穿申将军的胸口。江都愣愣地望着面前将自己护在身前的申将军,他胸口处刺出的血红剑尖是那样的刺目,还在不停地滴着鲜血,染红了江都的双眼。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放慢了脚步,一切声响销声匿迹。他望着申将军的嘴唇缓缓动了动,却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接着申将军那总是冷静逼人的双眼徐徐合上,江都失控地疯狂大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下一秒,江都只感觉自己的后颈被人重重一击,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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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不肯吃饭?”沈芸梦放下手中的胭脂,抬起头斜望着林煜琛。
“是的,公主。江都自醒来之后就异常抗拒,许是因为申老将军在混战中被误杀,而申将军对江都来说,就如同自己的父亲”
沈芸梦轻叹一声望向窗外,初春时节,窗外庭院中的桃花已含苞待放,沁甜花香在浅金色的暖阳中幽幽浮动。
这么好的天气,再加上反攻夏军大捷,本应该令沈芸梦高兴的。可如今,如何处置献州军的俘虏,却成了她的烦恼。
“像他这样的俘虏还有多少?”沈芸梦侧头问道。
林煜琛垂眸流利地答道:“此次的俘虏共八百余人,大部分士兵在我们的钱物奖励下,已归顺凰鸟军。但有九位副将和总兵以及十几名士兵,还不肯投降。”林煜琛顿了顿,小心地抬眸望向她,“公主,要不要我杀鸡儆猴”
“不要,”沈芸梦立刻打断了他,“我们误杀了申将军已经令他们如此强硬,若是再杀定会让他们更加愤怒。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我们不能失去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人。”
林煜琛忙颔首恭敬请罪道:“公主恕罪,是属下多嘴了。”
沈芸梦浅浅一笑,优雅站起身,拍拍林煜琛的肩,揶揄道:“干嘛对我这么恭敬,我很可怕吗?虽然我现在是公主,但也还是跟你一起长大的沈芸梦啊。公主只不过是个头衔而已。”
林煜琛听后心里一松,嘴角不经意轻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抬眼,又尴尬地垂了下去,憨厚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