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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太阳就晒了屁股,这边饭菜都上了桌。李五闻着了香味儿,一个猛子就从被窝儿里坐了起来。
“先洗脸,水都给你打好了。”凤瑾冲着李五盈盈一笑,
“姐姐,我要跟你睡一辈子。”李五拉着凤瑾的胳膊撒娇道。这辈子,还是头回有人睡觉帮她盖被子,起床帮她打洗脸水。
待那李五洗完脸,凤瑾还亲自给她梳了头。
一切收拾完毕,两人才开始吃饭。
“姐姐,咱们喝些酒吧!”李五提议道。“快过重阳了,衢州府的山太过平坦,咱们又登不得高。就只能吃点儿热酒了。”
“妹妹若想吃酒,我叫丫鬟去买就是。”凤瑾给李五盛了饭。“只是姐姐却陪不了你,姐姐肚里还揣着娃呢,喝不得酒。”
“怀孕了不能吃酒的么?”李五问凤瑾。
“是呀!”凤瑾点点头。
“那姐姐从怀孕那时起,便外没喝过酒吧。”李五继续追问。她一定要把给凤瑾喝鬼婴那人问出来。
“也喝过一回。”凤瑾回忆道:“从‘满春楼’出来时,和顺姐喝了一杯道别酒。在满春楼里,她待我倒是极好,时时都照顾我,也算是半个亲人。”
“恐怕知人知面不知心吧。”李五恨得牙根儿直痒痒,心想一定就是这个顺姐在捣鬼。
两人吃过饭,李五借口要苏府送茶叶,便带着大黄出了门。
李五毕竟是个女子,又不能一个人去窑子那种地方。容易吃亏,便回府苏找了苏肆安。
那苏肆安听说了凤瑾的肚子被人做了手脚,塞进去个鬼婴,也是吓得不轻。
周得意的事儿,他自然会帮忙,更何况以前他还是和那个顺姐打过交道的。
苏肆安道:“据我的了解,那顺姐只是贪财,不至于要去害凤瑾的性命啊。”
“你知道个什么?你们这些臭男人啊!都被她给蒙蔽了。”李五信誓旦旦的慷慨陈词道。
“她一个老鸨子,能是什么好人。指不定暗中害了多少个姑娘呢。”
李五和苏肆安说着到了‘满春楼’。
苏肆安这边刚下马车,那边就蜂拥围上个一群姑娘,环肥燕瘦,莺飞蝶舞。
“苏公子,你可算来了。奴家可都想死你了。”那群姑娘簇拥着苏肆安进了楼。倒是把李五扔在了后面。
“哎!等等我。”李五不禁一路小跑,紧忙跟上。
“你们老鸨子呢?”苏肆安这回倒是驾轻就熟的,不像第一次来‘满春楼’那样拘谨。
“我们妈妈在楼上招呼客人呢!我这就给您叫去。”一个穿红色旗袍的窑姐道。
李五是第一次进窑子,看什么都好不新奇。
跟着苏肆安等人进了包间儿。不是,这摸摸,就是那瞧瞧。
李五以前就认识凤瑾这么一个窑姐,还以为全天下的窑姐都跟凤瑾一样呢,都是温柔端庄,知书达理的。
今儿一见,可真是开了眼界。眼前的这一群女人,个个如狼似虎。脸上抹的像从面缸里钻出来似的,好不吓人。
不一会儿,那顺姐果然进了门。
见了苏肆安前来,本来那顺姐的脸上还是堆着笑。可这一进门儿,第一眼瞧见的确是个姑娘。
不禁怔住了片刻。
“呦,苏公子。一看你们有钱的公子哥就是会玩。来逛窑子,还自己带个雏。”
“你们都先下去吧。”苏肆安拿出了一沓子银票,给那些窑姐们分了分。
正好屋子里没了外人。李五这边把门儿一关。
苏肆安请顺姐坐下,便打开天窗说起了亮话。
“顺姐,我们也不多言语。你把那鬼婴的生辰八字交出来吧。”
顺姐一听,上牙咬了咬下嘴唇,知道事情败露了,倒也不反驳。“你们倒是发现的早,那鬼娃的生辰八字我给忘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凤瑾姐多好的人,你们好歹相识一场,你是不是想要谋财害命?”
李五接连指责顺姐道,“凤瑾姐真是认错了你,亏得她还觉得你待她极好。”
“我才不会害凤瑾。”那顺姐忽的一起身,冷冷道。“我是在救她。”
“鬼才信你会是救人。”那李五呛声道,整个人死死的挡在门口,站成个大字形,生怕让那顺姐给跑了。
那顺姐瞥了李五一眼,幽幽道。“我就是在救凤瑾,我从六岁起被人拐卖进了窑子,如今都快有四十年个年头了。这天底下的男人,我见的多了,只要进过这窑子的,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那顺姐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但凡是个男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会跟窑子里的女人讲感情。女人只要进了这窑子,你就不是人了!哪怕是你长得再漂亮,再美貌。不过是男人眼里的一件商品罢了。他不会对你付出真心的。
那个周得意也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是个花花公子。以前在衢州府都有名的,整日的眠花宿柳,大把大把的甩银子。
他给那凤瑾买的房子不就在南排河吗!他怎么不把凤瑾接自己家里去。说白了,他不过是想把凤瑾养成个外宅。就跟那养宠物似的!”
顺姐越说越来劲,不禁带出了几句脏话。“都不他妈是个东西,他真以为他出那几个臭钱儿就能把凤瑾给赎走了。要不是凤瑾跪着求我,说她怀了那畜生的孩子,我能把凤瑾放出去。做梦!
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的,凤瑾这丫头挺好,就是命苦了点。换句话说,窑子里的姑娘,哪个不命苦!我寻思着,再过几年。我老了,这窑子也开不动了,我就把它交给凤瑾。都是周得意那小子坏我的好事儿。我就想着,要是凤瑾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那周得意不要她了,她就能在回来。”
顺姐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给凤瑾喝下鬼婴的原因。
“你们当初为什么来我们满春楼,花大把银子的要见凤瑾。不就是因为死了的雪鹛嘛!雪鹛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都清楚,她是让男人给害死的。我不能眼看着凤瑾也成个下一个雪鹛。”
苏肆安听闻顺姐说起了雪鹛,当真不知该怎么和那顺姐辩驳下去了。
更何况,周得意的确是没有把凤瑾带回家里。周得意的母亲性格火爆,雷厉风行。
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周母和凤瑾对质了起来。苏肆安也不敢保证,周得意就一定会站在凤瑾这边。
第65章 宝来()
“可是凤瑾姐很重视这个孩子。”李五试图劝说顺姐。
“她昨天跟我说,她希望这个孩子能早点生出来。这个孩子是她全部的希望。你若是当真心疼她,就把鬼婴生辰八字告诉我们。你不想想,凤瑾姐的肚子里面怀了一个鬼胎,那么对母体能好么?”
顺姐闻言,或许是有那么一点被劝服了。又或许是不想得罪苏肆安等人,怕惹上麻烦。
最后还是把那鬼婴的生成八字告诉了苏肆安和李五。
“你们会害死凤瑾的。”
顺姐临了道出这么一句话来。“我找人替凤瑾算过的,她这一胎怀的凶险,九死一生。”
那大黄施法渡化了小鬼婴,苏肆安和李五回了苏府。李五惦记着顺姐说的话,总是觉得不安稳,便又去了凤瑾那边。
凤瑾见李五回来,自是什么开心。
李五见那凤瑾的肚子小了不少,整个人也精神了。
“瞧着姐姐好个神清气爽!”李五打量着凤瑾,知道那鬼婴确实是除尽了。
“也不知怎的,忽的就觉着整个身子都爽利了不少。”凤瑾忙让李五坐下,又拿了件暖橘色的旗袍在李五胸前比了比量。
“这件,你喜欢吗?”凤瑾问。
“嗯?”李五一挑眉。“旗袍啊!我瞧瞧。”
李五接过那暖橘色旗袍,细细地看来。“不错,颜色真秀气。款式也好,料子也是上等的。”
凤瑾扶着腰道:“你喜欢便穿上试试。莫嫌弃,这是我头几个月在成衣铺定你,方才丫鬟才取来。我这肚子是穿不上了,你若穿着合身,便穿去吧。”
“我稍后再试也不迟。”李五把那旗袍往炕边一撂,又想起了白日里顺姐的话,不禁发问。“周得意当真待姐姐还不错?”
“不错啊!”凤瑾倒是不明白李五话中的含义,只觉得这丫头今儿奇奇怪怪的。不过,自打她有孕后,这半日身子是难得的爽利些,自也没有把李五的话往深处想。
那李五在凤瑾处陪了她三,四天。两姐妹同吃同睡,感情愈发浓厚。
这日,凤瑾的眼皮又开始跳个不停。
那边林逸君再次登门求苏肆安相助。
林逸君此次还是带伤前来,整个左臂都夹着木板。苏肆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忙派小厮去请李五回来。
李五匆匆告别了凤瑾回了苏府,这倒是她第一次见林逸君。
那日,李五是见过严子衿的,端庄大气的茶叶铺掌柜。印象极其不错。
今时,一见这林逸君,倒是和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李五本以为,能配的上严掌柜的男子,不说风流倜傥,怎么着也的跟苏肆安似的谦恭儒雅。
可眼前这林逸君,白白长了一副好面貌。就是神情举止轻佻了些,举止言谈有些像周得意,一看就是个玉面的败家子儿。
“林少爷这伤是怎么弄的?”李五也不藏着掖着,问的倒是直白。
那林逸君又哭诉道,“只不过昨日困倦了,错送了一批茶叶,里里外外的倒是没损失多少,不过也就两百个大洋。那母夜叉就对我不依不饶的,让我跪了整整一夜不说,我后半夜实在是困得不行,连她都睡了。我就躺在地下跟着睡着了,一大清早儿,我是活生生的疼醒的。胳膊都给我撅脱臼了。”
那林逸君边说边哭,一抽一抽的,流了好些个鼻涕。
“就是脱臼呀!至于哭成这样,我还以为撅折了呢。”李五翘着二郎腿,生怼林逸君。
李五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比大姑娘还矫情的男人。不过话说回来,这林逸君的确也是有几分可爱之处。那哭起来的模样,还是有些讨人喜欢的。
“我听人家跟我说了,怎么着?你还是想休妻呀。”李五劝慰那林逸君。
“嗯,嗯。”林逸君闻言,连忙把头点成了拨浪鼓。“对,我就是要休了那个母夜叉。”
“听说你和你夫人没孩子呀!你就以七出之条,休了她。”李五出起了馊主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还用得着来找我吗!”
“不行。”林逸君摇摇头。“这不是轻饶她了嘛!我是想让她深刻的体会到,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怎么体会?”李五弓了弓腰,身子前倾,试图把耳朵凑的再跟林逸君近一些。
“你们可以帮我装鬼吓她,让她明白,做那么多亏心事儿,是会遭报应的。”林逸君拖着一双脱臼的手,说的慷慨激昂,还不时挥舞着夹板比划着。“她若是反省的深刻,我大人有大量,还是会原谅她。若是她还装腔作势的,老子休了她个母夜叉。”
那林逸君说完,李五顿时一拍大腿。“好,我答应了。林少爷,您先请回府。过两天,我就去帮你对付那个母夜叉。”
“真的。”林逸君闻言好不欣喜。
李五颇有深意的点点头,一挥手让府里的小厮送了客。
“你不是当真要装鬼去吓那严子衿吧?”苏肆安看见李五答应了林逸君,倒是有些摸不透她的想法了。
“我成了严掌柜没什么大过错,不过是脾气火爆了些,望夫成龙。也倒是说得过去。”
李五闻言,撇了撇嘴角。“我哪有那么傻,那日,我见过人家严掌柜的,模样又漂亮,举止谈吐得体极了。哪像这位,典型的小白脸子,败家子儿。送个货能搭进去二百块大洋,我要是他老婆,直接就拿刀宰了他。”
却说这苏肆安和李五唠的倒算开心。那边珍妮亲自登门,送粉桃的尸检报告。
看见个大高个儿洋女人找自家老爷,那吴桂元褶子都乐的平整了,忙的把珍妮请进了大堂。
“少爷,李姑娘,你们也在呢!”吴桂园忙请珍妮坐下。“这位小姐是那个‘死不死’派来的,找咱们老爷,送粉桃的那个什么报告。”
“粉桃的验尸报告是么?”苏肆安问那珍妮。
“yes。”
“啥?”李五和吴桂元都听不懂英文。
“yes。”珍妮又复述了一遍。
“热死了呀!”吴桂元恍然大悟,“珍妮小姐,你等着。我这就给您上凉茶。”
那苏三虎本来还在王荟欣的房里,给王氏画眉呢!一听见珍妮来了,手里的石黛也放下了,眉毛也不画了,姨太太也不陪了,忙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大堂那赶。
珍妮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