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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道在如此你为刀殂我为鱼肉的情况之下,你依旧拍我马屁,到底为了哪般?
她这一个下马威立得好,立得我连些微一些想逃跑的心思都没有了,如果是以前,未受伤之时哎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好说,好说,太后的风姿,我也是从未见过,闻所未闻。”
叶萧一唱一和:“其实我们也是偶然间遇到了你们,娘娘是知道的,咱们已经和绮凤阁没什么关系了,因此,和他一点都不熟”
我侧了头望了叶萧一眼,暗自佩服他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楚太后手臂上抬,掩着嘴笑了两声:“要我放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打转,“只要她能入我门下,万事都可商量。”
我心道这楚太后办事可真不依常理而来,楚王还在跟前杵着呢,她倒是掂记着替自己招兵买马来了?
难道说皇室之人与常人不同?都有些怪癖?
我诚恳地道:“娘娘,您瞧见我身上的衣服了么?这是寿景宫小宫娥的服饰,您不觉得我早就入了您的门下了么?”
楚太后脸色笑意一收:“我的门下,哪是这么好入的?”
眨眼之间,她好象变了另外一个人,神色之间满是刀锋戾气,我暗暗吃惊,又看清楚博身上血流不止,便道:“这件事么,好商量其实我还有件事想和您商量,您看看,楚王那里,咱们是不是给他包扎一下?”
楚太后眼睛夹了夹,忽尔一笑:“也好”
她拍了拍手,两名宫娥进来,扶了楚博到屏风后面,给他包扎起来,我见她竟是不肯给他请太医,不由暗暗着急,“娘娘,楚王流了那么多血”
楚太后淡淡地道:“我选中的儿子,怎会那么容易死?”
我心中一凛,她又是这种语气,仿佛神佛站于云端,俯视人间万事万物,却袖手一边,任由潮涨潮落。
她到底是什么人?无来由的,我想起那几名假扮公差的内监,他们临死之前说的话,脸色那样的平静,神情和她如出一辙。
“尚贤尚同,非攻非命,赴汤蹈刃,死不旋踵”我喃喃念了出来。
楚太后脸色一谨,“你也知道?”
我心底忽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但转头一想,却觉得不太可能,那个门派,曾经辉煌一时,但也早已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怎么可能还有?
我抬起头来,望着她洁白精致的脸:“娘娘本应姓崔?”
她微闭着双目,良久才道:“想不到还有人还记得这个姓”
我道:“怎么会不记得?只不过没有人想到,这些朴衣涿食的人现在却锦衣玉食,藏身玉宇华楼。”
叶萧不明所以,看看我,又看看她,直拉我衣角:“酥油饼子,她是谁?”
“娘娘是墨门的人。”我望定楚太后,“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楚太后身上虽华衣锦服,身形却如修竹一般,双目清得如幽潭,脸上哪还有怯怯的神色,她淡淡地道:“你果然观人细微。”
“娘娘夸奖了,只不过在豫州城后山那些日子,我无事可做,便翻看了些旧籍古书,见过墨门的记载,也知道百十年前,墨门被前朝开国之君围剿捕杀,早就销声匿迹,哪会有人想到,出身于民间的以耕柱劳作为本的墨门,竟会隐藏在这天下间最华丽之处。”
楚太后缓缓地道:“你既是知道,便知道墨门宗义,便是兼爱天下,为了这个目地,墨门抛弃浮间表象,又有何不可?”
楚博包扎好了伤口,从屏风后出来,直走到她的面前:“你在我的面前,扮得可真好!”
楚太后悠悠地道:“今日,你不是知道了么?真是可惜,原以为你出身于小小的夜郎王族,不知自己身世,可以做一番大业,哪想到还是和世间之人一般,不知轻重。”
“娘娘嘴里的轻重又是什么?”我道,“是随意派人前去暗杀穷途未路的女子?”
楚太后看了我一眼,“没错,我是派了人前去,找阿史那夫人,可你别忘了,华公公也死了。”
“只有娘娘有这么大的本事,不是娘娘又会是谁?”我冷冷地道。
她叹了一口气:“梅姑娘,什么时侯,你才能放下心底的成见,平心气和听我一言呢?”
杀死娘亲的,那么高的身手,不是她派出的,又会是谁?
她语意和软,望着我象看着稀世珍宝,她定对我有所求,如今的情势,我打又打不过她,跑也不能跑,看来,只有用我的暗杀技巧了。
我斜睨着眼望她:“现如今,我是鱼肉,你为刀殂,你怎么说都可以了。”
她见我语气软了下来,脸上更是舒悦:“梅姑娘,这便对了,天下间哪有谈不拢之事?”她转头吩咐侍婢,“取些新做的茉莉香茶来,蜂糖糕,翡翠烧卖来”
我心底一惊,她怎么知道近些日子我喜欢上了吃这几样杨州点心?
如果不是,天下的点心那么多,为何她单单点了这几样?
我的口味是多变的,因走的地方多,因此一会儿喜欢吃这个,又一会儿喜欢那个,有时侯我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会喜欢吃什么这蜂糖糕与翡翠烧卖间我近几日喜欢吃的难道她一早就注意到我了?
我竟然一点也没发现有人跟着?
看着她含笑亲和的脸,我身上不由起了层寒毛,转眼望向叶萧,他脸上也是惊疑不定之色。
蜂糖糕与翡翠点心摆上了桌子,蜂糖糕上有肥硕的大松子仁,看在眼底,膄润鲜美,翡翠点心则是嫩青菜剁碎研泥,从薄而透明的皮上,可那得出里面的碧玉溶浆,加上了直钻进鼻子的香味,我很不争气了咽了咽口水。
楚太后举著夹了一筷子翡翠烧卖入嘴,慢慢地嚼,细细地品:“香不腻口,精致细腻,果然不错。”
从品相来看,在外边都没办法买到这么精致的点心,再说了,我不是要减低她的戒心么?
我拿出筷子,也夹了一筷子入嘴,夹了一筷子之后,感觉意犹未尽,又夹了一筷子,再夹一筷子直至叶萧直扯我的衣角,我才放下了筷子。
桌上其它两人,楚博和叶萧全都沉着脸看我。
楚太后这个礼,真是直挠到人的心坎之上。
楚太后微微地笑,“梅姑娘既看过墨门典籍,便应该知道,墨家除了兼爱天下之外,还讲究顺应天理,应势而为,姑娘既是喜欢,何不尽兴?”
她笑容亲切而真诚,眼眸之中全看不出半分的阴翳,竟使我对前边的猜测有些怀疑起来,转头看见楚博浑身的鲜血,这才警醒,这个女人真的很擅长攻心。
我垂着双目,低声道:“娘娘今日所用之餐具,怎么没见有黑釉银豪碗?”
她握着筷子的双手微微发白,却是笑道:“梅姑娘这么讲究?”
第86章 身份()
我猜得没错,这黑釉银豪碗定是其中关键的一环,只可惜那碗被人偷拿走了至此,我虽然知道了楚太后真正的身份,可娘亲怎么死的,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楚太后怎么会认?我从来没有刺杀过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人,如今也不会。
我缓缓地收了袖子里的缠丝银刀,笑道:“在晋王宫里也见过那只碗,映象深刻。”
楚太后慢慢地道:“梅姑娘,是否这银勺子用得不合你心意?我让宫婢另换一只。”
她脸上虽是笑意融融,视线却有意无意地放在我那只手上,我忽地一惊,心底明白,自己也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如果我刚刚拔出刀来,死的怕是自己吧?
如今我与叶萧楚博一起,陷进了死局。
我转眼一望,楚博的脸色更是暗沉,微闭着双眼,靠在椅子上,想及她在深宫之内经营多年,不会就此罢手,引至楚国大乱,便试探着道:“娘娘,楚王明日还要早朝,他身受重伤,何不请御医替他看看?”
楚太后拿出蛟纱丝巾,轻轻地抹了抹嘴:“无论什么时侯,你总能冷静自峙,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她连望都没望楚博一眼,只是吩咐,“来人啊,陪他回去。”
楚博微睁开了眼,神色黯黯,“母后,他们呢?”
楚太后垂目道:“你急什么?留他们在我这儿住几天,再者,还轮得到你说话么?”
有宫婢上前,一左一右地扶着楚博,神色却无恭意:“楚王,请随奴婢来。”
她不怕楚博走了华寿宫,便代表着,整个楚宫甚至楚朝,全在她的掌控之下,楚博花了那么大的心思,潜心陪养的势力,在她的眼底,不过是春日融雪,不足一提。
她留下了我和叶萧,除了不能走出院子之外,倒不限制我们的自由,她甚至没有封住我们俩的穴道,但我们俩连走的念头都没有。
因我们试过,随便丢一块石子出去,砸到的是一棵花树,但实际上不是一棵花树,是一个装扮成花树的人。
院子虽是花团锦簇,四处无防,但那草皮可能不是草皮,木廊可能不是木廊,在这里住得越久,就越发地相信她所讲的话,绮凤阁真是她随便弄出来的江湖小门派
在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叶萧很是气妥:“酥油饼子,你说这老妖婆困住咱们做什么?”他看了看桌上摆的鸡蛋糕,又看了看我,“她每日送不同的糕点过来,你不见瘦,反倒有些肥美了,她不是想着把你养肥了,好做花肥吧?”
“你近日异志看多了。”我道。
隔了许久,他再望一望我,觑着我的脸色不说话,脸色沉沉,等我望过去,他便把头偏向一边,等我不望他了,他又转过头来打量,如此再三,让人烦不盛烦。
我便不理他,看他有什么花样。
又看了许久,他嘴里喃喃:“不象啊,不象啊。”
我实在忍不住,只得问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他小心翼翼地道:“酥油饼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依你身世之离奇,身份之多样来看再者,这老妖婆,不,楚太后对你另眼相看,又是送吃的,又是送喝的来看,你有没有可能是”
我打断了他的话:“无论她是谁,我的娘亲,都只可能是阿史那夫人!”
说实在的,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这楚太后困着我们,但却好吃好喝地供着,连楚博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难道她真和我有什么关系?
念及她那双如古井一般沉静的眼,我不由打了个寒颤。
但我却越来越心神不安,真怕有一日,又被人指出另一身份,我不想改变,更不想连父母都闹不清楚到底是谁。
。。
这一日,我和叶萧正无聊到在地上数蚂蚁,便有宫人唱诺:“太后驾到。”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叶萧也没动。
楚太后从院门口走了进来,她十几个侍婢,提着各式的食篮。
等她一直走到我们跟前,我和叶萧才同时绽放了个笑脸出来,行礼道:“娘娘,您来了?”
我们这等派势,早在她面前上演过许多次了,原本的目地是打算气她的,可她不受气,但后来我们这么做来做去,便做成了习惯了。
可见这楚太后的道行比那位晋国萧王后不知高了多少。
她脸上微微带笑:“近日暖房的茉莉提前开了,我便叫人做了些茉莉竹荪汤来,还有去年冬季采摘的菊花,做成了菊花锅子,近日夜里凉了些,用菊花做锅底,涮些鱼片,腰片,鱿鱼,山鸡什么的,既不上火,又暖胃”
她话未说完,我嘴里口水已经泛滥成河
餐桌就摆在花园里边,银碳点燃,煨上了紫砂大煲,不一会儿,那煲里面就传来了菊花的清香混着茉莉清香再混上些肉香由于不能让她看出我在吞口水,所以,我没吞口水,只是如果一张嘴,嘴边上会不会流下些东西来?
她没有招呼我们,自己在桌旁坐了,伸出筷子,夹些切得薄如蝉翼的鱼片,在滚烫的锅子里涮了涮,放进嘴里,未了才道:“倒忘了你们了,来,吃上一些。”
锅子里的热气充溢了整个园子,满园都是清醇澄郁的香味,我哪还忍得住,把嘴里的口水全咽了下去,拿起筷子,刚夹上一片腰片,便听她声音忽地转冷:“今日这菊花锅,是否放进了虾仁?”
身边侍婢战战道:“没有,知道娘娘不喜虾仁,我们怎么敢放了进去?”
忽地,她长袖一卷,那锅子菊花锅便飞了起来,向花园中央砸了去,半空之中,那锅子碎响,成了碎片,汤汁飞得四处都是。
据我所知,园子里有不少隐者,但无人稍动片刻。
只除了一处,那里有一个小亭,亭子里有几盆牡丹,有碧油幔遮挡,有汤汁飞溅上去,绿色的帷幔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