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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本生的媳妇不安看着他:“你真从里头弄了不少钱?”
“就点把钱!能有多少?还能从每户三十文里摸出个金子来?”刘本生发火般重重搁下碗,又想起什么,嘿嘿一笑,“不过宋夫人倒大方,给的二钱银子也不算少了,宋府还真是有钱哈!”
“若让人发现了你们这勾当,那可怎么是好,这钱就算得了也真是让人心里……”
“就你他娘的屁话多!弄点钱来家里你以为容易?你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搞到钱啊?莫再给我扯几巴蛋蛋!”
第259章 呕血()
刘本生不耐烦了,狠恶大声道:“还有,莫在外头给我瞎说,让我知道事情若漏底了,看老子不好好教训你!”
媳妇端了碗一脸不高兴委屈地下去。
刘本生“呸”地声吐了口唾沫,听着外头院里雨声噼啪沉重,他心情也十分阴沉。
这天气的事,哪是一场典祀就能解决的?他最初不过想着碰碰运气,若大风真停了,那就得钱又得名,若风不停,那就接连着办典祀,一直等到风停的那天,反正他平常里闲着也是没事做,在大鼓旁胡乱念些咒装神弄鬼还是会的。
谁能想到那怪风刚走了一天,昨日走在路上还碰着有人对他恭敬感谢的,他娘的马上又开始下暴雨,老天爷真是丧气!
村里那群蠢民搞不好还要来找他麻烦!
离溪陵村不远的地方,柳府里也正忙成一团糟。
近日天气怪异,冷意突降,府中大少爷昨晚突然呕了血,大半夜里将柳夫人吓得脸色煞白,她吩咐着赶紧去请熟识的大夫过来,谁知暴雨没一会儿就下起来,去请大夫的下人硬是在街上被雨点打得生疼,一时半会儿大夫是过不去了。
柳夫人看着榻上面色如纸般虚弱的儿子,心疼得咬紧了牙关。
她一会儿的功夫来来去去,在府里小佛堂前跪拜着上了两回香。
“药呢?煎好了快给我送来!香兰,马上去催!”
婢子快步去药房打了个转,匆匆回来禀报:“夫人,药还没好,少奶奶正在炉上煎,说得再等一柱香!”
柳夫人揪着自己的心口,又进去看了趟呼吸浅弱的柳令。
不知是怎么了,自从程妙萱嫁进来后,她眼看着儿子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以前像这般呕血晕厥的情形还从未曾有过,两人的八字当初分明合得好好的,是相合的!
外头雨声不停,听在柳夫人耳里就成了令人恐惧的追击声,时时提醒着她时辰的流逝,家里那些都是寻常调养的药方子,若大夫再不来……
程妙萱大半夜被喊起来,心里十足不爽快,她白日本来就够忙活,一日替柳令煎三次药,连个下午觉都睡不好,这老疯婆子,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病,叫个下人赶紧去煎了不行?非得着人喊她起来。
何况今日白天好容易天气转好,陈勇便过来了府上送日常的药材,傍晚那时她把风铃支开去,两人躲在小房里又好一番干柴烈火。
“死人,你这些时不来了,我都以为你出了啥事!”
床板摇晃着,陈勇粗暴地三两下扯开她的衣裳,喷着臭气的嘴巴凑上去:“风大得很,药铺子都关了!我就在铺里收拾陈药那些烂物什子。”
程妙萱被他啃得“哎哟”轻轻叫了声,心里满意又急切,嘴上却娇滴道:“你慢点儿,还嫌声儿不够响啊,外头有人过路可就听见了!”
“听见又咋样?你个小biao子还怕人听见?老子非弄得你叫得全府的人都听见!叫你那病爬子相公也听见!哈哈哈!”
第260章 顾忌()
陈勇肆意玩弄着身下的身躯,粗壮汗臭的身材狠狠压着她,听这柳府的少夫人不停地乱叫,像是舒服渴望极了。
程妙萱知道这个点风铃去下人那儿吃饭了,她还叫风铃吃完饭直接去柳令那边,晚上再回来,算是代替她去服侍。
药也刚给柳令送了,鲜少有人会路过药房这里。
就算如此,她心里还是有着害怕被人发现的禁忌感,却又由于这样,偶尔在柳府跟陈勇暗里弄上一回也就显得格外痛快,回回她都感觉自己要死在陈勇这个大块头怀里了。
想拼命叫出声,又顾忌着不敢完全释放出来的滋味,苟且着的两人都分外沉迷。
程妙萱在炉前打着呵欠,风铃在旁边急得转来转去,她白一眼风铃斥道:“你消停了没有?转得我脑袋晕!”
风铃突然停下来瞧着炉上的药盅:“时辰到了!快端下来!”
她说着赶紧过来伸手就端,忘了裹上惯用的棉布,手被药盅烫得狠狠一颤,却死忍住没摔开,迅速放到了桌上。
“香兰姐姐!药煎好了!快麻烦给少爷送去!”
没喊一下疼,风铃就急急把药汤处理好滤好渣滓,端着托盘递给外头的大婢女。
看着香兰在黑暗雨幕里远走的背影,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小声道:“希望,希望这药能起到几分用……佛祖保佑……”
程妙萱不屑冷冷瞧她一眼,自顾自起身准备回去睡觉。
柳令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个都急得跟要死人了似的,真是没事找事。
她回到旁边的小屋厌恶地紧紧关上门,这雨突然下得跟泼一样,弄湿了她的寝衣,潮雾满室,叫人心情不爽。
重新躺在床上,她被雨声吵得也没了睡意,干脆闭起眼美滋滋地回味起白日里被陈勇粗猛撞击的那番滋味儿……
——
暴雨接连下了两三日,村里到处被淹得泥水纵横,刘本生闭门不出,成日在屋里看见媳妇儿不顺眼就骂咧,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又怒骂起来。
“蠢货,你这饭弄熟了啊?他娘都是夹生的!你叫老子咋吃?当是喂猪食啊你!”他把饭碗往桌上一摔。
媳妇儿知道他心情不快,吓得一抖,弱道:“你晓得外头在下雨,屋里柴火都潮了灶根本燃不久,我弄了一上午……”
“给老子闭嘴!”
刘本生气极,他这两天最烦听到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提到下雨这个字眼,这蠢货还偏偏一天到头提起来,要死是吧!
刘家媳妇也气得牙抖抖,但不敢反驳一句,生怕他朝自己动手。
她将热汤全倒给他,把饭倒回去:“我再去生火,把饭熬成粥看看。”
她回到厨屋忙活半天,火引子怎样都点不燃柴火,刘家媳妇没吃上一口饭,累得瘫在地上歇息,突然看着小土窗外好像有啥不对劲。
“是光……日头出来了!雨停了,没下了!”
她一下子蹦起来,急忙忙冲到前屋去:“生子,雨停了你看见不?没下雨了!”
第261章 日头雨()
刘本生喝完热汤已经歪在炕上睡觉,迷糊听她这么一说,惊蹦起来赶紧推门一瞧,果然雨点小多了,而且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就挂着在,屋里都亮堂了不少。
“哎呀!还真是!雨没了,日头出来了!”
刘本生黄皮拉骨的脸上顿时笑得开怀,上午还在持续下着雨,这雨怎么到中午突然说小就小了,他才不关心,只知道是天气好了起来就够了!
“老天爷保佑啊!”刘家媳妇儿陪丈夫一同重返了笑脸,问:“生子,你看这是不是叫日头雨?日头出来挂着,天上还在下着小雨。”
“就是日头雨!日头雨难得一见的,咱们可见着了,是不是老子就要走运了?哈哈哈哈!”刘本生大笑得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雨停了人人都畅快,在屋里待得快连人带屋一起发湿霉,村里人赶紧出来在外头晾衣物、晾被笼,有的则给家里养的猪鸡狗子什么的重新移了窝,一时都忙活起来。
没人跑去责怪质问村长和刘本生了,也没人还把那典祀什么的放在嘴边,眼下最要紧的是填饱家里人肚子、把屋子收拾起来,天气终于放晴,人人脸上都挂了一点舒心的笑意。
柴家院子的门大开着,程幼素抱着被铺床褥出来在外头搭了绳子晾。
“我还以为再这样下下去,没准儿就要起山洪什么的。”她白皙脸颊上泛了明媚的笑,在屋子里闷了太久,看见难得的晴天,真是让人松快多了。
柴南石处理着院里的脏泥残水,见她笑了,俊挺面容上不自觉也带了不着声色的笑意,声音温和接话道:“大雨下在山里是有些危险,还好及时停了。”
代鹤帮忙晾好了铺盖,在外头放下形象地大大伸了个懒腰,眯眼看着天上开始有些刺眼的太阳,叹气道:“这里天儿可真怪,不下雨则已,一下这么大,下完了马上又出大日头,倒真如那小孩儿的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让人猜不透。”
程幼素听着代鹤的语气难得这样老气,懒懒的像是个在外头边晒太阳边与人闲嘴几句的村里老婆子,她好笑起来,去问柴南石:“往年咱村里曾有过这样的天气么?”
柴南石道:“没有。”又淡笑看她一眼,意思是你比我在这村里待的时间长多了,怎么还反要问我?
程幼素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可是土生土长的山村大妞,在溪陵村生活了十几年,不是以前了!
她辩解道:“我忘记了!其实从前每年不就那样过来的,谁还记得有什么特不特殊的天气。”
她这话说得柴南石听在了心里。
他的小姑娘意思是,自从跟了他,日子就跟从前过得不同了?过得让她记忆更深刻了?
代鹤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十一哥面色本来沉峻不显笑,可嘴边微微勾起的弧度就没沉下去过,话里语气更是越来越和煦温柔,自己在一旁晒着太阳休息,彻底成了个闲散之人。
第262章 锅子()
可这气氛太和美,听着他们的闲话家常与时不时的打趣,她竟也不由跟着他们一同笑着。
突然代鹤想起什么,心下一颤,想到自己一定要早找时机跟十一哥好好谈谈。
过了一会儿,程幼素喊她:“代鹤,想什么呢?你哥要清理了灶台弄热锅子吃!快来!”
代鹤看过去,嫂嫂明显是跟自己一样,一脸期待馋死了的模样,分毫不掩饰。
她应答一声,心里隐隐下了什么决心,不论将来十一哥如何决定,她都要尽自己一己之力,保全这个小家的幸福,不让外头任何有居心的人去打破。
村里没有人想到,暴雨接连下完了之后就是这样大的日头的暴晒,天空格外晴朗,无风温暖,甚至让人会有如今根本不是在冬日之感。
程韵若送走了过来探望的石大娘,回到院子给含章换上一会儿就晒干了的衣裳,准备过去素子那里看看。
她和含章就母子两个人,好收拾,柴家院子那边杂物东西多,还有一些妹夫储起来的猎货,他们肯定是要忙上半天才能收拾好的。
谁知远远到了柴家,望见那边炊烟缓升,几人好像正围着灶炉在忙活,素子和代鹤有说有笑的。
程韵若推开院门,放下怀中含章,笑道:“看来我是白白担心了,你们倒潇洒快意,东西都没弄好就开始弄饭吃?”
程幼素隔着篱笆就瞧见大姐过来的身影,早搁下手中东西迎过去,笑眼清澈:“大姐,你这么快就过来了?家里没被淹吧?我们还说把锅子给煮好了,给你那边送过去一块吃的。”
含章闻着大锅里散出来的香味儿就饿了,盯着那头看,小短腿又“噔噔噔”几步跑过去凑到熟悉的代鹤那里:“代鹤姨姨,含章都饿了,好香啊!怎么会这么香呀!”
代鹤手里清理着最后几颗还没发霉烂的大白菜,任他过来小小身子倚靠在自己的腿边,见他大眼睛里亮晶晶的,白嫩嘟嘟的小脸则好像比往常瘦了些。
她问:“大姐?含章是不是瘦了?”
程韵若苦笑:“这些天哪里生过火了,都是避在屋里吃些干食,孩子不瘦才怪,苦了他。”
代鹤赶紧道:“那正好,咱这锅子多弄些,不饱餐一顿都对不起自己!让含章快些再吃回来!小孩儿要肥肥的才有福相!我见含章从前就不肥!”
含章睁大眼抬头望着代鹤姨姨,半懂地听了半天,却不依了,自己嘟囔道:“肥才不好,含章不要,含章看见过肥哥哥,走路都像大乌龟,身上像堆了好多层沙包包……”
院子里大人都笑起来,生完火去屋里清理猎物粮肉的柴南石笑得尤其大,只听得男人浑厚爽快笑声从屋里传出来,一家人人虽不多,亦称得上其乐融融。
锅里煮了放了香料酱醋的清汤,油盐合适,热气腾腾,旁边瓷盘大碗里搁着洗切好的大白菜、野菜、土豆、冬瓜、红薯线粉,还有一些腊肠腊肉。
第263章 融融()
热汤越煮越出味儿,程幼素先把肉类吃食扔下去,煮了一会儿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