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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玉乐了,敢情楚伯阳到那边去是开了眼界,宝哥过来却吃了这边的身体受伤的亏,哪儿也没看成。
“你还好吗?”邵玉抿嘴笑着问他。
楚伯阳的表情便有些复杂起来,凝视着邵玉,眉头微蹙,“那边真的很好。你会不会想要回去?”
一听这话,邵玉认真地看着他,问道,“你也见过真正的国公府的邵小姐了,你希望我回去吗?”
楚伯阳闻言便深吸了一口气,将邵玉的手捧到心口,深深地看着邵玉,欲言又止,竟然有些羞涩。
邵玉知道他不善直抒胸臆,抿唇笑着打趣道,“是不是担心国公府的邵小姐回来,没人给你打理土地田庄,短了你的收成,耽误了你兼济天下的大计啊?”
楚伯阳白皙的俊脸登时生出红霞,为难地分辨道,“玉儿,哪怕你只是个闺阁小姐,什么都不做,我待你的心也是一样的。”
邵玉伸手掩着他的嘴,嗔笑道,“看你,这就着急了!跟你开玩笑听不出来吗?”
“那你到底会不会回去?”楚伯阳抓住她的手,有些急切,又有些难言之隐似的,“我寻思着,宝哥之所以做这么多事情,只怕都是为了你!”
唉!邵玉在心里叹息,这个实诚的傻子!宝哥就过来待了这么一天,可没少打主意,哪里像他这般谦谦君子。
邵玉上前抱住他结实的身躯,将脸温柔地贴在他的胸膛,聆听着里面传来的咚咚的心跳声,轻声说道,“宝哥本来想多待几天,是我太想你了,就把他给赶回去了。”
楚伯阳登时星眸一亮,喜不自胜地抱紧邵玉,笑道,“我的好玉儿!愁煞我了!我这辈子可都没有这般为难过!”
“哈哈!”邵玉忍俊不禁,笑容越咧越大。
两人拉着手走进车马棚,那个伙计立刻上来行礼,“给老爷夫人请安!”
“把马车套起来吧!”楚伯阳自来熟,泰然自若地吩咐。
伙计特别精神,应声立即开始动作,手脚特别麻利。
邵玉见食槽和水槽都是满的,马儿身上干干净净的,泥浆灰尘都被刷洗干净了,便满意地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第338章 寻仇()
那伙计立即垂手回答,“小的没有名字,家里排行十一,打小村里人都叫小的十一。”
邵玉夸赞道,“十一,这马你照顾得很好!”
十一立刻佝偻着腰应道,“小的应当应分的。”
套好马车,楚伯阳一把将邵玉抱上车,自己轻轻一蹬就坐在了边上。他双手一抖,马车便自己往前开动。邵玉靠在他身边,心里别提多幸福了。
差一点,这简单的幸福就再也没有了!
她伸出手臂勾住楚伯阳的胳膊,庆幸了又庆幸。楚伯阳似有感应,温暖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邵玉的手背,一时看看她,一时自个儿无声地勾起嘴角笑一下。
两人头挨着头,肩挨着肩甜蜜了一会儿,邵玉终于开始说正事了。
“刘富贵说,每天申时二刻施粥棚开始分发晚饭的时候,申麦臣一定会亲自掌勺。啧啧”邵玉摇头,鄙视道,“这人真是心机深重,现学了咱们的手段,马上便挖坑害人!咱们俩还真是看走眼得厉害。”
“哼!”楚伯阳冷哼一声,眼神霎时凌厉起来,“会让他知道厉害的!”
马车拐上主大街,径直朝城外走去。
经过车马店的时候,邵玉将前一天在这里的遭遇说给他听,楚伯阳难得的开口称赞刘富贵,“难得他倒是个忠心耿耿的。”
出城之前,邵玉便躲进了马车厢里面,时不时从马车帘的缝隙里跟楚伯阳说话。
“我没跟他说定我们一定会来,只说看你的情况。他说最好在城外解决,实在找不到机会,再想办法进城后动手。他们六个小队没有一点损失,对付申麦臣一个人,他比较有信心。”
楚伯阳点头说道,“他安排得很好,如果惊动了城内的王家或者崔家这些大户,会比较难办!只是,他可能还是低估申麦臣的本事了。”
邵玉听了,便想起楚伯阳在富贵候王家遇险的事。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想来当时,不知申麦臣布下了怎样的陷阱,才会让楚伯阳没有逃生的机会?这个仇,楚伯阳一定会亲自报的。
离流民驻扎的地方越近,环境越糟糕。
晴了两天,雪化了,地上污水横流。他们的马车干净,马车篷布一个补丁也没有,越发扎眼。
前一天申麦臣亲自赶车,才没有在这里遇上麻烦。今天换了楚伯阳这个生面孔,一路便有不少人跟着,渐渐聚拢了几十人之多。
楚伯阳一直没有动手撵人,马鞭轻轻地拍打马儿的屁股,控制着速度,既不会撞着人,也不会停下来。
邵玉有点紧张,隔着马车帘将车板底下拿出来的连发弩机准备好。这些都是饥饿又虚弱的老弱妇孺,除非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动手的。
突然有个苍老的声音大喊,“恩公!他就是从南往北一路施粥的恩公!”
围堵的流民登时嘈杂起来,议论纷纷,气氛倒是缓和了。
楚伯阳居然被人认出来了。虽然赈济了上万流民,可是毕竟楚伯阳亮相的机会很少,没想到竟然有人认得他。
第339章 乘乱而逃()
邵玉有些难以置信,透过缝隙往外瞧,那么多人,都是衣衫褴褛,瞧不出是谁最先喊的那一嗓子。
只见前方堵着的人群渐渐分开一条路来,马车顺利地穿行过去。
人群却没有散开,而是簇拥在马车后面,朝着青壮流民驻扎的地方走去。
楚伯阳见势不妙,停住马车。人群像着了魔似的,继续朝前走,渐渐不理睬马车。楚伯阳干脆寻了个空子,将马车往回赶,上到一处土坡,然后远远地朝那边观望。
申时二刻,“哐当哐当”的敲钟声响起,青壮流民营地外面的粥棚开始施粥。
四口大锅一字排开,一堆拿着白蜡杆长枪的人气势汹汹地守在锅灶周围,限制出一条排队的通道。
青壮流民涌在最前面,老弱妇孺一层一层地围堵上去。巨大的人群还算平静,一个个端着饭钵,接住满满一大瓢稠粥之后,便挣扎着挤出人群。
申麦臣果然在施粥点。
他脸色阴沉,双目赤红,在几个掌勺的大汉身后来回逡巡,关注着人群的动向。
今天施粥的氛围莫名有点异样,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来扫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的直觉向来敏感,神经依旧绷得很紧。
突然,人群中有个声音大喊,“今天为什么只有四口锅,昨天八口,前天十二口,一天比一天少!是不是粮食不够吃了?”
申麦臣目光如电看向那个方向,远远地人群的外围,依稀能看清一张熟悉的面孔,冲着他咧开大嘴笑,露出一排白牙。
是刘富贵!申麦臣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脚下朝后退却。
刘富贵刚才的喊声就好像在已经腾腾生烟的油锅中坠落一滴水珠,轰的一声,人群就炸锅了。
聚集在一起近两万人的骚动是可怕的,申麦臣面露惶恐之色,立即转身跑路。
他身边的青壮流民登时惊愕万分,愣怔片刻,便立即跟在他后面跑路。登时,盲目的人群便有了方向。
“轰!”
一幕可笑却真实的画面出现了。申麦臣跑得飞快,后面跟着一群拎着长枪的青壮。落后他们一段距离,大批的流民嘶喊着撵在他们身后。
如此浩大的行动,只是因为惶恐的人群受了一点惊吓,毫无目的,却一时也停不下来,需要一点时间来释放。可是,这样庞大的力量一旦受阻,却会造成惨痛的人祸。
申麦臣身后是一片落叶林,于他而言畅通无阻,于后面尾随的人群来说,却渐渐行动迟缓下来。
其实,最后面的人根本没有去追,经过四口大锅的时候立刻想起了最紧要的事情,填饱肚子要紧。
围绕着四口大锅登时起了拥堵,人群渐渐围拢,继而互相推搡,眼看着就有人体力不支。
这个时候滑倒在地,立即便会引起踩踏伤亡。
“砰砰!”空中炸响,不知谁狠狠甩了两记响鞭,哄抢米粥的人群登时集体静止了一息。
便在这宝贵的一息安静的时间里,一个声音大叫,“别挤!每个人都有!粮食足够吃的!”
第340章 重整旗鼓()
所有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楚伯阳站在外围的马车板上,大声疾呼,“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米粥管够!”
便有人大喊一声,“这就是从南到北施粥的大善人,楚恩公!大家听他的!”这是刘富贵在适时地透露楚伯阳的身份,以免流民们感谢错了人,又被申麦臣找到可乘之机。
流民们愣怔懵懂间,便有人迅速地拨开人群,开始帮助他们整理队形排队。
刘富贵的人接管了施粥棚,那些流民本就是一团散沙,有人出面主持,又个个挎着朴刀,穿戴着齐整的青色细布棉袄,立刻便有了依靠的感觉,老老实实的。
许多从南部边境一路往北逃荒到此的流民立刻欢欣鼓舞起来,“就是他们!一路施粥的人就是他们!”
很快平息施粥棚的骚动,刘富贵来到马车跟前,见楚伯阳完好无损,眼睛一亮,噗通单膝跪下,行了个大礼。
“属下保护不利,以至于主公受重伤,夫人落入奸贼之手数日,罪该万死,请主公责罚!”
“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与你无关,快快起来吧!”
楚伯阳跳下车,爽快地搀扶他起来。在清水庄不行跪拜大礼,刘富贵也是自责深重,愧悔不已。
这趟出行本想着立一个大功,等回了清水庄可以在老拐面前扬眉吐气一番,谁知反而差点闯下大祸。
细思极恐,若是楚伯阳出事了,只怕清水庄也很快会保不住,所有人的努力,夫人在农事上出神入化的那些手段,最后都会便宜了申麦臣。
“主公,属下已经探明申麦臣这几天的临时落脚点,就在附近。”
“走,我们去会会他!”
楚伯阳转身坐上马车,刘富贵则翻身上马,在前面带路。他们身后只跟了一个十人小队,另五个小队全都在申麦臣的临时住地埋伏。
出了流民聚居地,一行人放开速度策马狂奔,穿过青壮流民营,绕过那片山坡树林,大概一二里路的地方,便来到一个小村子。
“我们盯了很多天了,申麦臣每天晚上都与十几个他提拔的青壮头目在这里喝酒吃饭,称兄道弟十分亲热。有时喝醉了,便都在这里留宿。”
刘富贵指着一个小院,从山坡上看下去,就是一个四合院,一溜五间的青砖瓦房加两侧厢房和倒座儿。
“属下都打听清楚了,这里是城里崔家的一处田庄,申麦臣来了望县之后,除了三不五时地去城里陈青鸢的那所宅子,其它时候就住在这里。”
这时,树林子那头传来清脆的鸟鸣,刘富贵手下一个人便嘬着唇吹出相同的叫声。不多时,林子里跑出来一个哨探,过来楚伯阳跟前行礼禀报,“禀报庄主,申麦臣刚才回来,就在宅子里。”
刘富贵立即上前说道,“主公,您在这里候着,我带人去把他围住。”
楚伯阳摇摇头,“你们打不过他,去了也是白白送死。我去,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夫人!”
第341章 无可逃()
刘富贵还想争取一下,突然想起,这还是楚伯阳第一次将邵玉的安危亲自交到他手上,登时浑身激动地发颤,忍不住单膝跪下,“属下一定拼死护住夫人周全!”
楚伯阳点点头,要的就是这句话。邵玉掀起车帘望向他,“夫君保重,千万别再生出意外!”
“放心吧!不会的!”楚伯阳难得的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炫得邵玉看眯了眼。
他腰上插着长剑,手上端着连发弩机,一个人快步走向那座四合院。
邵玉所在的山坡可以清晰俯瞰下方的动静,便看见楚伯阳走到围墙外,直接翻身上墙,从厢房屋顶上跳入院中。
看他的身法,邵玉总觉得比以前看着更加轻灵。
远远看见楚伯阳大大方方地站在院子当中,对着正屋叫阵。迟迟不见申麦臣出现,就在邵玉以为他是不是已经跑掉的时候,正屋的后窗打开了,双脚踩上窗棂,似是要跳窗而出。
刘富贵连忙下令,“放箭,来个齐射,把他堵回去。”
十人小队立即的长剑嗖嗖地急射而出,在那扇窗户下面留下一排箭羽。
那人急忙退了回去。不多时,便看见院子里多了个人,申麦臣被逼出来了。
申麦臣走上两步,似乎想说话,楚伯阳直接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