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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见我似乎有意针对她,皱眉想要说话,我已经朝苗苗道:“苗苗,拿上包袱带她回沈公馆。”
“好。”
苗苗快步走了过来,推着不情不愿的梦竹往外头走。
梦竹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接触舅舅就被推出门了。
门嘭的被关上,舅舅叹口气:“你看你,让我里外不是人,你说……”
“舅舅,你信我,这世上,出了外祖母,只有我不会害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严肃而认真。
舅舅一愣,不由得点点头,伸手拍拍我的头:“行,我知道,随你吧,但好歹那是我恩人的女儿,你别做的过分了,懂?”
“只要她不过分,我绝对不会怎么样,但是如果她肖想一些不该她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提前给舅舅打了预防针,他哪怕不赞同我,可也没有反驳,又提醒了我两句,这才拿了公文包出去了。
林隽进来了,小声的在我耳边道:“小姐,胡长天那边闹起来了,要去看热闹吗?”
我脸上一喜,立即跑去玄关处换鞋:“自然要去了,安美龄才送了一个礼物过来,我自然也要给她女儿送一个大礼过去。”
不过看起来,梦竹这事儿,是安美龄和沈嘉树的主意,安云姵应当不知道。
我和林隽乘了黄包车去了陆公馆,下了车,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陆公馆门口为了一圈的人,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蹲在那里,另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激动的骂着。
“安云姵!你这个骚货!给我滚出来!我儿子为了你做牛做马!还为了你去杀人,现在被扒光衣服丢在陆公馆门口了,你倒是做缩头乌龟,说跟你没关系?”
女人破口大骂,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在挥舞。
我听到安云姵的哭声从门里头传出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污蔑我,胡长天被人扒光衣服关我什么事啊!”
“怎么就不关你事!”女人一把把胡长天拽起来,围观的众人哇了一声就看到胡长天的后背上用洗不掉的红油写了几个字,赫然是:云姵之夫!
“天啊!竟然把自己说成是安云姵的丈夫!”
“还写在背上,生怕人不知道啊?谁不知道安云姵丈夫是陆成啊!他算哪根葱?”
“肯定是他被安云姵坑了,要帮安云姵去做什么坏事,却被人家发现了,才扒光他衣服还给他写了这几个字丢到陆公馆门口的!”
我笑了,这人倒是看得清楚。
在里头的安云姵气的脸都白了,胡长天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直接去捅死沈千寻,他不但没有做到,竟然还被反过来坑了自己!
简直是岂有此理!
何月仙听着这些,简直是觉得被这个媳妇儿弄得丢尽脸面,气的冒烟,她咬牙冲过去开了门,一把把安云姵推了出去。
第152章 下雨天()
“终于出来了啊!”
女人一愣,见安云姵出来了,她手就抓了过去,安云姵那头柔顺的发丝猛的被那么狠狠的一扯,她咣当的摔在地上。
“让你害我儿子!你个狐狸精!你妈是狐狸精勾引自己恩人的丈夫,你也有样学样!现在还害我儿子!你以为我刘寡妇是好欺负的啊!”
刘寡妇边扇她耳光边骂,那骂声非常的难听。
安云姵尖叫着躲闪,凶狠的瞪了胡长天一眼,胡长天衣服都没穿,想要过来帮忙可又怕,犹豫着几分钟里安云姵就被刘寡妇打的脸都肿了。
“救命啊!陆成!陆成!”
安云姵躲不过刘寡妇的厮打,明显的何月仙也不会给她开门,要这么下去她可要被打死了不可。
她叫的大声,陆成哪怕是在家里躺着能听得到,可她扯的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出来,倒是王丽春从楼上开了窗,泼了一桶洗脚水下来,正正的倒在安云姵和刘寡妇的头上:“吵什么吵啊,要打就死远一点!别吵我睡觉!”
划拉,窗又被关上了。
刘寡妇怒的一脚踹到安云姵肚子上,安云姵肚子一疼,下身就开始流血,这会刘寡妇怕了,赶紧拽着胡长天就跑了,围观的人怕惹事竟然也都走了。
一时间,安云姵只苍白着脸躺在那里呻吟,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我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十分的平静,一点的怜悯都没有,看来我是个冷血的人了。
安云姵挣扎的捂着肚子爬起来,拼命的敲门,可陆公馆的门就是不开,何月仙还在里头放起了黑胶唱片,声音越播越大声,她咬牙侧头的时候看到远处的我,她忍不住吃力的叫了声:“沈千寻……”
我淡淡的勾了勾唇,转身就走,我不会再善良,安云姵就是一条毒蛇,前世我对她多好,掏心掏肺的,连命都给了她,她都不知足,今世若不是她三番四次的害我,我也不会见死不救,自作孽不可活。
“沈千寻,你……你好狠心!要是我能活下来,我……我不会放过你的,都是你害了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安云姵死死的咬紧牙关,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她的意识也越发的迷离,在她彻底晕过去之际,一个身影缓缓的走到她跟前,她陡然的睁大了眼睛:“是你……你怎么能……”
“嘘,想活吗?”
男人轻轻的声音近乎呢喃,却又带着几分阴冷,只叫人听着觉得骨头都生寒。
安云姵一愣,拼命的点头,手艰难的伸过去拉住他的裤腿:“求你……求你救救我……这些人,都想我死……他们都想我死!”
男人冷笑了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那你想报仇吗?想不想他们都被你踩在脚底下,嗯?”
“想!”
安云姵觉得眼前的男人和她之前见过的根本不一样,可她现在没有办法,只能依靠他。
“好,你听我的,就不会死。”
男人勾着唇,轻轻的拍拍她的脸。
——
“侄小姐,是大少爷叫我给你送伞来了,说是天儿就要下雨了。”
我慢慢的往回走,正巧在蒋公馆附近的街上溜达,遇到了出来寻我的蒋公馆的小丫头春雨,她手里拿着一把伞匆匆的朝我跑了过来。
这天气,就像是孩子的脸,是说变化就变化,刚刚还晴朗无云,现在就成了乌云密布,还时不时打几个雷,看起来确实是要下雨了,不过因着这样,天气也凉了不少,我笑着接过雨伞:“你不在舅舅身边待着伺候,倒是给我送伞来了。”
春雨脸色一红:“大少爷吩咐的嘛。”
我屈指弹了弹她的眉心:“行,那我就收着了,你回去吧。”
“侄小姐,你还不回去吗,马上就要下雨了。”
春雨有些担忧。
我摇摇头,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闷闷的,虽然是马上要下雨了,可我仍旧想在外面走走看看。
“那我陪着你呗。”春雨咧嘴一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朝我道,“对了,小姐,刚才蒋公馆来了两个当兵的,说是来找你的,不过你没在,他们说晚点再来的。”
嗯?
当兵的?
两个?
我猛然的想起陈季白说的要送我的两个军校的小兵,那天遇到事儿了,我还没去领人,难不成是他们?
“千寻。”
我正纳闷着,身后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怔了怔,我转过头,便看到陈骏琛坐在轮椅上朝我微笑着,每次他出现都是这么温润如水,我只觉得他和陈季白虽然是兄弟,但真是两个极端。
“陈老师。”
我刚上前两步,头上豆大的雨滴就哗啦啦的落下来,我连忙把手里的伞打开了,见陈骏琛似乎没有带伞,连忙伸了过去:“老师,你没带伞吗?”
“出来的匆忙,竟没有料到会下雨。”
陈骏琛看起来懵了一下。
“那我的伞借你吧。”
我把伞递过去,春雨手里的伞飞快的遮到我头上,陈骏琛微微一笑,朝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送我一程,没想到只是借我一把伞。”
这话弄得我面色一红,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想着陈骏琛不仅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的老师,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要说送他回去也不为过,正好他腿脚也不便,不是么?
“老师要是不嫌弃的话,学生自然愿意送您回去的。”
我只能讪讪的这么说。
陈骏琛笑着点头:“那就劳烦你了,这种天气,我一个人推着轮椅走路,实在也是不方便,我这瘸子总是要麻烦人。”
“不是不是,一点都不麻烦。”
我又把雨伞接了过来,示意春雨先回去,我个推着陈骏琛的轮椅朝大帅府的方向走去。
雨下的越发大了,这么走过去,浑身非要湿透了不可。
陈骏琛指了指一旁:“去避雨吧,不然你得感冒了。”
我点点头,推着他到边上的廊檐下站着收好手里的雨伞放在墙角,侧头的时候不经意间,我心头狂跳,陈骏琛很是敏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安静的与我对视:“怎么了?”
“老师,你裤子上有血。”
我指了指他的裤脚,那上面像是一个手印儿,就像是有个人手上沾了血然后扯住他的裤子才留下的。
陈骏琛一怔,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我是不是感觉错误还是怎么样,反正我只觉得能看到他眼底闪过的那一抹狠戾,只是我再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他仍旧是那一副温和的模样,仿佛我刚才看花了眼。
许是,真的是我看错了吧,毕竟下雨这么大,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是常有的。
陈骏琛弯了弯腰,手指掠过裤脚上的血迹,雨水冲刷了一下,那血迹就被冲干净了,我心里一紧,也就是刚沾上的血迹了,不然怎么会一下子就能冲掉呢。
“刚才过来的时候弄伤了脚踝,回去了可是要上药了。”
陈骏琛云淡风轻的笑着,完全不当一回事。
我赶紧蹲下来:“老师,我帮你看看吧,不然这么会很容易发炎的,特别是浸了雨水又不干净。”
本来还以为陈骏琛不会答应,可他竟然点头:“又要麻烦你了。”
这个又让我不自觉的想起上回我去扫墓的时候也是在雨天遇到他,那时候他似乎也是这个样子。
我会心的一笑:“不碍事。”
伸手把他的裤腿卷起了,他的脚踝上有一道伤口,而且眼下看着还在往外面渗出血珠,我一愣,那就不是什么我想的血手印了,看来是我误会陈骏琛了,是这样吗?
第153章 地下有个百乐门()
“你这表情,该不会是以为我做了什么坏事才染了血迹吧?”
陈骏琛笑了,我发现他似乎很爱笑,而且笑容里带着几分能治愈一切的错觉,可我不自觉的竟然想起陈季白,好像陈季白笑起来的时候也很好看,不过就是多了几分邪佞。
“没有没有,老师怎么会做坏事。”
我摆摆手,拿手帕擦了擦他的伤口,随身携带的一点药粉撒了上去,他虽然疼可忍住了,他朝我道:“姑娘家的又不是医生,你倒是随身带着伤药。”
我撇撇嘴,无奈的道:“没办法,我一天到晚的被人算计要生生的把我这个千金小姐逼成打架斗殴的女流氓,不备一点伤药在身上,我怕我哪天被打伤了都没人给我上药,这不是就备着了吗?”
这话可说的是实在话,住在蒋公馆这么多日,我得出的结论就是要有备无患,身上必须备一个常用药包,不然受伤了都没办法及时用药,谁知道拖到什么时候,要是因为这样的延迟让我一命呜呼了,那我的重生可不得浪费了么?
陈骏琛一愣,笑出声来:“你在沈公馆的事,传的是沸沸扬扬的,确实该时刻备着些药了。”
听着他这么说,我脸色一红,撇撇嘴,站起身不好意思的道:“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有教养?”
“若是有教养却连自己都护不住,也是无用。”
陈骏琛的话倒是让我微微的吃了一惊。
我才要说话,便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寒冷的气息凝聚着,我猛然的回头,竟见着陈季白从雨里走来,他仍旧是穿着军装,手里撑着黑色的雨伞,军统靴踩在雨水里飞溅起泥土,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觉得他英姿飒爽。
“大哥。”
陈季白走了过来,大手毫不介意的放在我的腰上,吓得我浑身僵硬,只能动了动身子移开,却被他一个冷眼瞪了过来,我又站着不敢动了。
陈骏琛饶有深意的视线落在陈季白那只手上:“季白,你怎么来了?”
“你妈说你没带伞,今天来了这附近,让我过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