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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拳头握紧了点,刚艰难的将突然冒出来差点打乱我思绪的陈季白给压下去,沈公馆的门就开了,父亲的二姨太姚曼雪开了门。
姚曼雪以前是梨园当红青衣台柱子,现在嫁为人妇,可举手投足的那股味道也很足,甚至说话的时候都有几分捏腔拿调:“呀,我们大小姐回来了呢。”
前世,我过的凄凉落魄,唯独只有她来看过我,还劝过我跟她一起出国,只是我不懂珍惜,听信安云姵的挑拨,完全不相信她。
我微微的一笑:“怎么了,二姨太,你这是要出门吗?”
“老爷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他最爱吃福寿堂点心,我去买点。”
姚曼雪似乎有些诧异,以前我从来不拿正眼瞧她,毕竟她不过就是个戏子,身份低贱的很,就是她自己亲生女儿都看不起她,私底下连一声母亲都不肯叫,更别说我这个原配留下的还有个外祖家撑腰的沈大小姐了。
我想了想,低头从荷包里拿出钱放在她的手里:“多买些吧,免得买少了或者买的不好,有人故意挑刺儿。”
记得前世姚曼雪也是为了讨好父亲,拿了钱去买点心,但是福寿堂的点心很贵,她一个姨太太,平日也不受宠,用的钱都是以前唱戏在戏班子的时候攒下来的,可还想给女儿攒嫁妆,又舍不得用多了,所以买回来的少了些,被安美龄阴阳怪调的数落了一阵,弄得父亲一个生气就罚她去跪了两天祠堂感染了风寒,之后没调理好连嗓子都倒了。
要知道,父亲喜欢的就是她那一口婉转如黄莺的嗓子,可想而知,嗓子倒了,她的宠爱也就到头了。
姚曼雪没想到我竟然还给她钱,这是以前简直不可能的发生的事情,我知道她的疑惑,可我没说话,只笑着对她点点头,便绕过她进了门。
客厅内,二姨太的女儿沈芳怡和三姨太的女儿沈白卉坐在真皮沙发上,两个人挨着在看着画报上的新款洋装,她们穿着连衣裙和很时髦的皮质高跟鞋,沈白卉还剪了一个很新潮的及肩短发,不过要论长的好看,那还是沈芳怡,因为她更白和丰满一些,但是沈白卉年纪小,脸上有沈芳怡没有的几分稚嫩和可爱。
我只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沈芳怡抬头,突然起身指着我冷笑道:“你还好意思回来!”
第9章 谁才是大小姐!()
脚步一顿,我转过头来,只给了她一个轻蔑的眼神就继续往前走。
沈芳怡见我用这么个眼神回视她,她便想起安云姵刚才回来的时候哭哭啼啼的说着被欺负的事,只觉得确实不可思议。
沈白卉倒是没说话,不过目光带着审视。
沈芳怡见我不回答,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气急攻心,气愤的冲了过来,直接从后面重重的推了我一把。
我没防备,脚下一崴,摔倒在地上,辛亏铺着绒毛地毯,不然真要摔出个好歹来了,看我摔了,沈芳怡和沈白卉立即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呀,方怡,你这是做什么啊!”
不知道是不是声音惊动了还在门口没出去的二姨太,这会儿她也没去福寿堂,而是折返回来了,她赶紧将我扶起来,显得有些生气。
毕竟,推她的是她亲生女儿,而我刚才才给过她钱。
二姨太拧着眉看向沈芳怡:“你姐姐才回家,你就闹事,等会你父亲回来了,你……”
沈芳怡一把就推开她道:“滚开,一个下流的戏子有你说话的地儿吗?沈千寻,你欺负云姵姐姐就算了,你现在还回来干嘛,要回来欺负我们不成?”
二姨太穿着细高跟鞋,被推了一下,踉跄撞到旁边的花瓶,赶紧捂着腰,估计是撞伤了一点。
我眉头拧了拧,看来是安云姵在沈芳怡和沈白卉耳边说了我的坏话,想要借她们的手来收拾我。
呵,谁收拾谁还不知道呢。
我声音冷了几度:“沈芳怡。你为难我就算了,你对你自己母亲也不尊敬,谁教你的?”
沈芳怡平日最恨人家提起二姨太是她生母,她觉得一个戏子这么低贱,谁给钱都能让她去唱一曲儿,还顺带被那些官老爷们儿随意的摸手摸屁股亲嘴儿,在她看来就跟老鸨带着的那些出来卖的女人差不多。
“她不是我母亲!我姓沈,是沈公馆的小姐!”沈芳怡瞪视着我,反而弄得像是我才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的那个人。
我脸色沉了,扶了二姨太一把让她站好,刚要开口,却被二姨太用力的拉住我的衣袖,轻声的劝:“算了,大小姐,方怡还小,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别跟她计较了,行么?”
我冷冷的收回视线,沈芳怡抱着肩膀挑衅的哼了一声,反倒是沈白卉看着我的眼里有一点犹豫,估计是在心里盘算着我改变的原因。
二姨太赶紧把手腕上她一直戴着的那个玉镯子脱下塞我手里,表情有点尴尬:“大小姐,您帮我看看这镯子上镶个什么花儿好看?”
既然二姨太想要我给她这个面子,看在她人还算是好的份儿上,我就给她一个面子,只是才转身,我就听到沈芳怡嘲讽的道:“果然是没娘的野种,跟个戏子瞎混,也不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丢脸事。”
说我可以,说我过世的母亲,我就不能忍了。
我甩开二姨太的手,回头朝沈芳怡走了过去,冷声道:“你说谁是没娘的野种?我母亲去世多年,还被你拿出来说,你安的什么心?你有娘,你不是也不认,摆个高高在上的姿态做什么,对亲生母亲还推推揉揉的,对长姐也不礼貌,你算什么东西?”
这番话我说的严重,声音也不小,刚才二姨太听到动静急急忙忙的进来也没有将外头的门关上,这会儿不少路过沈公馆的人都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二姨太怕家丑外扬,等会父亲回来会责怪她,她赶紧让人去把门关了。
沈芳怡脸上火烧火燎似的滚烫,怒视着我:“你算什么长姐,你母亲哪怕是原配,可早就已经死了,她命薄,怪谁啊,死都死透了,你有什么好高傲的!”
“你说谁命薄?”
“你母亲啊,蒋家大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讨父亲欢心,还不是死的早,蒋家还不是得帮衬我们沈公馆,我看她就是个贱人,龌蹉事做多了老天爷才不让她活了的……”
“来人!给我掌嘴!”
我打断她的话,头一次在沈公馆摆出大小姐的威风来。
沈公馆的下人左看看右看看,都惊呆了,平日里我这个大小姐唯唯诺诺的,谁都能踩到我头上来,要不是还有蒋公馆那一层的关系,估计都要被赶出去了。
如今沈公馆里的大小姐谁都知道是不姓沈的安云姵,何时成了我了?
下人们都不敢动弹。
沈芳怡放肆的笑道:“你还以为你姓个沈就真的是……”
“今天谁不听吩咐的,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冷冷的勾唇,“以往我是太过纵容你们,让你们不知道分寸,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谁是沈公馆大小姐!我数三声,谁不听吩咐的,我就一个电话打到巡捕房去,主子的话都不听,一个个也别过了,都到牢里待着去吧!”
西平城有个规矩,是陈大帅定下来的,虽然现在新派思想多不胜数,但是陈大帅已经年过五旬,思想作风还是老派的多,在他的观念里,什么妾侍庶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是奴才,只有正经八百儿的夫人小姐才是主子。
哪有奴才敢反驳折腾主子的,有这样的,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巡捕房去,就有专门的警员过来抓人关进大牢。
我这话一出,所有沈公馆的下人都知道我来真的了,一时间也不敢轻视我,纷纷的上前来围住沈芳怡和沈白卉,只是仍旧不敢动手。
我冷眼扫了过去,视线落在一个叫王才的身上,这人我认得,是个墙头草,前世帮过沈芳怡和安云姵暗中翻过不少风浪,而且最重要的是安美龄娘家那边的亲戚,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还有点说不清闹不明的风言风语流传过一阵儿呢。
“就从你开始,你要是不动手,今晚就进牢里待着。”
我转身坐在真皮沙发上,嘴角一点点的上扬,既然让我重活一世,我这沈公馆大小姐的名称可就不能白白浪费了。
“大小姐……这……”
王才咽了咽口水,有些着急,二姨太数次想要上前来,却被几个婆子挡住了。
“打坏了算我的,你不打就算你跟我今天结怨了,你看着办。”
我凉凉的丢了一句话出来,兀自的端起一杯热茶,慢悠悠的喝着。
王才握了握拳头,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想着反正又不是安云姵,别的姨太太的孩子,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他咬了咬牙,上前去抬脚就踹了沈芳怡一脚。
“啊!你敢踢我!”
沈芳怡咚的一声摔在地上,狼狈的很。
王才咽了咽口水,直接招呼了其他几个平时跟他还算关系不错的下人按住沈芳怡,左右开弓的给她掌嘴,沈芳怡尖叫挣扎着,却没有人敢帮忙。
二姨太噗通的跪下朝我磕头:“大小姐,你饶了方怡吧,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我会好好教育她的,你……”
“呸,谁要你个贱货教育……”
沈芳怡竟然还不知好歹,一口血水吐出来仍旧要积极的跟二姨太撇清楚关系。
二姨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沈白卉抿了抿唇,她没说话,缩了缩脖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渺小一点,我倒是不准备为难她,毕竟她没有为难我,前世我就知道,她性子凉薄,只会顾着自己,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心眼特别的多。
只不过,只要不踩到我的底线,我就不会动她。
“沈千寻!等父亲回来……我会……”
“给我狠狠的打!”
咣当,我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砸在地上,屋里头的人都吓得统统跪下。
第10章 笑着倒打一耙()
他们不是真的怕了我,而是因为我再怎么不是,可都是原配夫人的女儿,都是这个沈公馆的大小姐,有这么一层身份,再加上陈大帅的那个法令,惹恼了我,一个电话,他们都得进大牢里蹲着。
再说了,揍的不过是姨太的女儿,又不是揍的父亲宝贝的安云姵,犯不着为了这个跟我抬杠。
以前我是软弱好拿捏,可现在,明显的,我不一样了,谁敢不听?
最重要的是,闹的这么大动静,安云姵都在楼上没下来,这证明什么,证明她是默许这件事的。
沈芳怡被王才让人按在地上不留余地的揍,二姨太瘫坐在地上,低低的抽泣着,一句劝的话都不敢说。
真的把沈芳怡揍的只进气多出气儿少了,我才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停下,二姨太扑过去抱着沈芳怡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号丧呢。
“方怡妹妹,这是怎么了?”
正好这个时候,安云姵从楼上下来了,像是才发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一般,吃惊的捂住了嘴。
我冷冷的挑眉睨着她看。
装,还真的是很能装,那么大动静我就不信她在楼上没有听到,想必她就是故意在楼上等着闹的差不多了才下来,而且要是我没记错,这个时间点儿,父亲和安美龄马上就要到家门口了。
果然,才这么一想,外头就有了开门的声音,我回头看过去,是一身中山服的父亲和穿着紫色旗袍拿着串珠小包婀娜多姿的安美龄!
“父亲……”
沈芳怡立即哭着推开王才他们,手脚并用的朝外面爬过去。
我也不拦着,只眯了眯眼等着。
“怎么回事!”
沈嘉树一怔,还以为家里遭贼了,连忙把手里的皮箱塞给安美龄,快步的跑了进来,眉头蹙的死紧。
“父亲!大姐姐她……她一回来就打我,往死了打……呜呜……要是你们再不回来,我就要被打死了!”
沈芳怡哭的满脸是泪,紧紧的抓住沈嘉树的裤腿。
一旁的安美龄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赶忙伸手将沈芳怡扶起来:“天啊,怎么打成这副模样了,沈千寻!你是要翻天去了是吗?”
沈嘉树立即就怒视着我,额边青筋直爆,刚欲呵斥,我心思一转,盈盈上前,淡淡的道:“父亲,这可不是我故意动手打的人。”
“你说什么?”
沈芳怡瞪圆了眸子,没想到我居然睁眼说瞎话。
“不是你还有谁!不是你,方怡还能说你?”沈嘉树明显不信。
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低垂着眼帘,小声的道:“那是……那是云姵妹妹叫我帮忙的,她说我是沈公馆大小姐,让我帮忙收拾方怡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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