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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搜也行,若是你们还搜不出,她也要一并向我倒歉。”元臻就喜欢看他们这种看不惯自己又奈何不得的吃鳖样子。
绣着大簇大簇琼花的帘子被元臻一把扯开。
梨木大床上,一只毛茸茸的小兽正蜷缩着身子,猫耳朵微微竖起,宛若宝石般的碧绿色眼睛直直看向众人,懒洋洋叫了一声。
“毛团,这些人说你是歹人哪!我竟不知,这年头连猫都能变成人做所谓的坏事。”元臻俯身抱起床上的黑猫,看向众人的目光却是一片冷冽。
“看来那歹人多半是逃了。”如姨娘的脸上堆了笑,一副想要息事宁人的模样。
这事闹得不小,本来指望着找出个奸夫将顾相逢彻底打垮,偏偏什么也没搜到。这事传到宁安侯耳中,只怕自己还得被数落一番。
“是妾身叨扰大小姐了,还不快走。”她对那些带来的下人使了眼色,拉着女儿便要离开。
“慢着,”元臻厉声喝道,“这浮欢院岂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如此,本仙君这个大小姐当的也忒窝囊了点。
“说好的倒歉呢?”她伸手指着顾曦微,笑的眉眼弯弯。
“顾相逢你别太过份!”
顾曦微是个面上谦卑,内心高傲的人。这一点,从见顾小妞的第一眼,元臻便知道了。
“过份,到底是你们无缘无故来我院子搜查过份,还是我要你向我道歉过份?”
顾曦微说不过她,扭头便要走,不成想没出院子就摔了个狗啃泥。元臻定睛一看,正是昨天将刘老婆子绊倒的那块石头。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就在顾曦微摔倒的前一秒,黑猫碧绿色的眼睛却在一瞬闪出了金色的光。
“我只是想让你倒个歉罢了,何必行此大礼?”元臻面带微笑,连带着怀里的毛团似也一并在笑。
顾曦微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泪水在眼眶打转硬是忍住没掉下来,她一双美眸狠狠瞪着顾相逢,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元臻看在眼里,朝她笑得更为灿烂。心道:这块石头真真是有趣的紧。
第81章 救治()
不稍一会儿,那叫作阿容的小厮便带着一名李姓大夫回到了侯府。
这位李大夫是济春堂的,虽然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医术却很是了得,而且经常帮穷苦人家义诊,免费施药。
是以元臻让阿容去请大夫,他第一个便想到了这李大夫。
如姨娘却不乐意了,上下打量了李大夫几眼,皱着眉头道:“你这刁奴,让你去请个大夫怎么找了个愣头青回来?”
“李大夫虽然年轻医术却高超得紧,夫人不妨试试再说,若不满意,奴才再去找。”阿容满头是汗地解释道。
李大夫显然是个十分内敛的人,被她这么一说脸竟臊的红了,一时间迷之尴尬。
元臻见状,朝如姨娘说道:“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姨娘还要斤斤计较吗?既然如此,自己去请不就好了。”
如姨娘冷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房间。
李大夫十分感激地看了元臻一眼,心道:都说这位顾大小姐嚣张跋扈,今日一见全然一副端庄大方的闺秀模样,虽然有些凌厉,但着实美丽动人。果然,传言不能相信。
“怎么还不进来。”元臻看向站在门口发呆脸红的李大夫,心中好奇——这人,到底在害羞些什么?
李大夫先是翻翻了顾侯爷的眼睛和舌头,而又将手搭在手腕上把了好几次脉,复而叹了口气。
这么久还不醒,看来这气得还不轻。
元臻知道大夫在诊病时叹气不是什么好事,隐隐不安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侯爷可是受了什么刺激,其实这气血於积也不致于叫人昏迷这么久,只是这一气引起的症状倒和小人诊治过的几起疫症有些相像。”李大夫道,抬起头谨慎地看了元臻两眼。
元臻着实吃了一惊,“我爹他……得了疫症?”树妖都死了,怎么疫症还在,难道是因为没彻底清除干净。
李大夫点头道:“小人医术不精,小姐若想要稳妥点,还得请其他大夫一起诊治。”
元臻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客套话,继而说道:“我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请了李大夫来,便是绝对信任的,不知李大夫可有什么法子治这疫症?”
虽然元臻不大喜欢顾侯爷,但到底是自己这具皮襄的老爹,现在若是挂了,眼前的舒坦日子自然是到头了。
“什么!老爷他得了疫症?!”
恰逢,如姨娘扶着刚醒的顾曦微走进来,听了这话,母女俩一时间好似被雷劈中了般,抱头哭得稀里哗啦。
“在下无可奈何。”李大夫叹了口气,他,但不管,最后得了疫症的人都会死。
元臻无喜无悲道,“这事若张扬出去,李大夫也知道会有何后果吧?”
李大夫心下有些惊诧,恭声道:“在下虽然愚笨,但也懂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便好。”元臻付完诊金,叫人用马车送了李大夫回去。
倒是旁边的如姨娘母女俩哭得那叫一个伤心,直叫人心烦意乱。
“都给我闭嘴,别哭了,爹爹还没死你们就嚎上了?是想把这事弄得人尽皆人?然后,将宁安侯府推向灭门?”元臻的眉头皱了皱,这一家子就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你这样没心肺的人自然哭不出来!”顾曦微边哭边道,“你向来都爱与爹爹作对,如今爹爹成了这副样子,你满意了?便是哪天爹爹真去了,像你这般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会流半滴泪吧!”
“好,我且问你,这次是哪个不懂事的家伙把爹爹气成这样的?”元臻眯起眼睛,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萝筐,见过贼喊抓贼的,还没见过这般无理的。
顾曦微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哭着道:“是我是我,全是我的错,大不了日后咱们上了断台时,我第一个死!”
元臻冷笑,“你们做的错事,还想把我拉上,门都没有。”
“我们有错不假,只不过你也别想幸免,谁让你姓顾?”顾曦微眼迸出恶毒的光。
元臻冷笑,“我自然有法子应对,我想你们还没蠢到把自己一并供出来,那样可就得偿失了。”
其实元臻心里是巴不得他们去的,这样自己也就不算违背了天规,反正死后她照样能回归天界。至于顾曦微他们,到了阴间,再将这笔帐慢慢算也不迟。
“大小姐可是想出医治老爷的法子了?”如姨娘听她这么一说,眼前忽然一亮
“暂时没有。”
得到答案的母女俩守在顾侯爷床前哭得更凶了。
“就知道哭,哭要是能解决问题还要头脑干嘛?”元臻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这哭声着实拢人清静。
然,被她这么一说,哭声更洪亮了。
元臻无奈,只得转身离开,“那你们在这里慢慢哭吧,我可走了。”
“你要干什么去?爹爹还在床上躺着,你便要出门逍遥去吗?”顾曦微柳眉倒竖,跑上来便要和元臻厮打在一起。
“懒的和你们废话。”元臻一把推开她,大步向门外走去。
如姨娘扶起地上的女人,恨恨道:“这个顾草包,还以为她变的有多厉害,没想到跟从前一个货色!”
说完,抱着顾曦微哭成球。
——
“东方殊夜呢?”赶到霓裳布庄,元臻喘了口气,问正忙得手慌脚乱的陆老板。
“主子去了城外的别苑,姑娘若有急事,小人这就帮姑娘领路。”旁边的小厮十分伶俐地接茬道。
于是,当小厮带着她赶到东方殊夜在城郊的院子时,元臻不由感慨了一句:这妖孽难不成搞房地产的。
种满奇花异草的小院里,姹紫嫣红间最先映入眼底的是那抹月华如水的身影。
“阿臻,发生什么事了?”听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东方殊夜背对着她,正待弄着花圃里那两株不知名的花草。
他的背影由远至近,恍若镜花水月。
“我爹他不知怎的染上了疫症,你有没有医好他的法子?”元臻抹了把手心的汗,语气无波无澜。
“那么我有什么好处?”东方殊夜回头看她,笑得好似一只得道千年的老狐狸。
元臻抬眸,直直对上他的眼,“那么,你想要什么好处?”
那双眸子似古井,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激起里面的丝毫波澜。
“想要什么,你都给吗?”东方殊夜又笑,眼角那颗坠泪痣泫然欲泣,全然一副慈悲悯人的模样。
站在他对面的元臻不禁感叹,明明是一副铁石心肠,为何偏生得如此慈悲无欲的样貌。
第82章 忠义两难全()
“如此说来,是有人故意将你的绣品掉了包。”
“那又不是我绣的,只不过,你借我的东西丢了,总该帮你找回来才是。”她说的满不在乎,只眼底的锐气叫人不敢直视。
“那你打算怎么办?”东方殊夜这厮一向喜欢看戏,便是此时也是一副坐壁上观的模样。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捉出这只粮仓里的老鼠,菜园里的害虫。”元臻觉得自己是个宽厚待人的主,但为什么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将宽厚当作懦弱。
正站在外边沉迷东方殊夜美色的红药见状,吓得立表忠心:“奴婢可万万没做过!”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元臻翻了个白眼,“若真是你所为,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那会是谁?”
红药是个信命的人,信命就得信报应,她既肯发誓便不会轻易背了。
“是谁,自然是这院子的人。”元臻的目光渐渐凌厉起来,看来,是有人按捺不住,要出来兴风作浪了。
“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到过我屋里吗?”元臻觉得这可能是个有些愚笨的内鬼。
“对了,我上午看到半夏鬼鬼祟祟地在屋外转悠,我还问她要干什么,她说是大小姐吩咐的,奴婢也就没多想。”
“半夏?”显然,元臻对这叫半夏的丫鬟并没有丝亳印象。
“就是上个月刚调到院里的小丫鬟,看上去挺老实的样子,不想暗地里竟敢背着小姐干这种勾档。”
元臻见她这副忠心为主的模样,心中不由觉得好笑。要知道,自己刚回候府那会,这丫头可是没少对自己刁难。
“你去把她找来,先不要打草惊蛇,就说我有事就她。”元臻瞥眼坐在对面的东方殊夜,他此刻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腰间还挂着把扇。
这妖孽倒是会装得很哪!以为带着把扇就是风流才子了?不过,风流倒是不假,才子嘛就未必见得咯。
东方殊夜见元臻在看自己,眨着桃花眸子朝她灿烂一笑,然后元臻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直瞪得东方殊夜不明所以。
不一会儿,芍药领了人进屋。
“见过大小姐。”那丫头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裳,垂着扎了双髻的脑袋,语气倒是恭候。
“抬起头来。”元臻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那是张堪堪清秀的小脸,瓜子脸杏眼,五官倒还精致,只是面色太过憔悴。瞧着,孱弱得紧哪!
“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元臻觉这小丫头一副怯怯的模样却敢与旁人勾结来害自己,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奴婢做了对不起大小姐的事。”她说着,朝元臻就是一跪。
又是这招,凡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下跪?搞得跟上断头台似的,她既不是皇帝老儿,也不是阎王爷,便是此刻本仙君恢复了真身,也没啥好跪的啊!
元臻呷了口茶,不动声色:“哦,你且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茶,是上好的碧螺春,元臻抿了几口才发现倒是很符合东方殊夜说的“头酌色淡、幽香、鲜雅;二酌翠翠、芬芳、味醇;三酌碧清、香郁、回甘。”
这使某仙君有些怀疑:那妖孽竟然还懂得品茶?
“奴婢将大小姐的绣品调了包。”半夏的脸白得像一张宣纸,眼睛也是死气沉沉的。
元臻一脸严肃道:“你既背了我,就该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奴婢会自行了断,不敢污了大小姐的污。”她说着,惨白的小脸面无表情。
“你就没有其他要说的?”她越是承认干脆利落,元臻就越是觉得不大对劲,至少也该狡辩两下啊!
半夏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决绝。
“我这人向来最恨被人背叛,如此,那人就算死了逃了,不是还有亲人吗,若是慢慢折磨其亲人,那人便是死了难安生吧?”元臻眯着眼睛看她。
“我说!我说!”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半夏眼眶掉下,顺着下巴一滴一滴打落在地。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