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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请起。”凌绝见他只身前来,不免有些困惑,“神龙鼎何在?”
“回皇上,神龙鼎在草民所住的陋室之内,草民斗胆请皇上派二十多名力士随臣去将神龙鼎抬入宫中。”楼起神色自若地道,皇上和百官闻言,则皆惊诧万分。传说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鼎重千斤有余,难道这神龙鼎竟比禹所铸之九鼎还重?
凌绝对这神龙鼎越发来了兴致,当既宣布退朝,命宋之安寻了二十一名力士,他要亲自跟着楼起出宫去看看。
“皇上,万万不可啊……”宋之安吓得一哆嗦,扑通跪下,劝道,“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而徼幸。皇上出宫,若被奸佞所掳,皇上纵自轻,奈高庙、太后何?”
“命禁军随行,无碍。”凌绝不以为然,并不听宋之安劝阻。宋之安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着皇上一齐出宫。
于是,皇上由禁军护着,带着二十一名力士,浩浩荡荡地由楼起引路,出了宫,来到了楼宅。
楼宅十分古老,年久失修,斑驳历历,在皇上看来确实是名副其实的陋室。禁军将楼宅围得水泄不通,然而楼宅太小,一大半的禁军只能守在宅外的街道上。
“皇上,里面请。”楼起在前带路,皇上跟着他来到了院子里。
第89章 一鼎难倒众力士()
凌绝进了院子,赫然一口鼎映入眼帘。这鼎青铜所制,圆腹三足,其上有盖,鼎肚之上铸有龙纹,那龙威仪棣棣,盘桓在鼎肚之上,栩栩如生,龙角、龙鳞、龙趾……每一处都巧夺天工,尤其是那一双龙眼,似有睥睨天下之意。凌绝见了,不由惊叹连连。
随行而来的力士皆是莽夫,自然是看不出这神龙鼎的精妙,只觉这鼎比想象中小得太多,不过半人高,便觉是那楼起为引起皇上的注意,故弄玄虚,夸大了鼎的重量。其中一名力士沉不住气,上前道:“皇上,此鼎如此轻巧,臣一人便可举起,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人。”
凌绝心中也是狐疑,便点头同意他去举鼎。那力士上前抱住神龙鼎,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汗湿重衣,但那鼎却纹不动。
“容臣也一试。”另一个力士轻蔑一笑,走了上前,之前那名力士连忙退到一边,冷笑着看着他。他“呸呸”吐了两口口水在左右手心,走向前去,马步蹲裆,一手抓住鼎一足,大喝一声:“起!”……半晌没有动静,另一手也抓住鼎一足,又大喝一声:“起”!那鼎依然纹丝不动。先前那名力士发出雷鸣般的爆笑,众力士也轰然大笑起来。
那力士脸涨得如猪肝一般,一声不吭,垂头丧气地退到一旁。又有几名力士一一上来尝试,皆无法憾动神龙鼎分毫。接着他们两三个人一起举,增至四五人一起,再增至六七人……
凌绝看得津津有味,被他们的滑稽逗逗大笑不止。
最终,楼起用三根木头交叉穿入神龙鼎的三足之间,用绳子将木头与鼎足绑在一起固定住之后,由二十一名力士齐力抬起,场面颇为壮观。
力士们抬得十分吃力,走不了多远便要停下来歇歇,一直走走停停,抬到皇宫时已至深夜。
凌绝命力士们将神龙鼎抬到了楼玄鱼的寝宫的院内。鱼玄机听闻院中响动,命宫女迅速为其更衣,急忙出院来接驾。
力士们将鼎放下,都重重松了口气,倒在地上歇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劳皇上亲自将神龙鼎送来,妾身惶恐……”楼玄机眼中难掩喜色。
“不必惶恐,你只消好好为孤炼制丹药就好。”凌绝一把揽住她的小蛮腰,打横将她抱入寝宫,在她耳边吹口气,语气轻佻,“今日孤为了你的神龙鼎,可是劳累了一天,你可要好好报答孤……”
“皇上,那么名力士还歇在院外呢!”楼玄鱼媚眼微眯,轻佻一笑,将头埋入他的胸前,欲拒还迎。
“岂能让他们扫了我俩的兴致。”凌绝高声对守在外面的宋之安道:“宋之安,速命禁军前来,将这群莽夫通通搬出去!”
宋之安领旨而去,禁军们立即赶来,皆是一脸嫌恶地将那二十一名力士抬了出去。
凌绝抱着楼玄鱼入了寝宫,将她放到床上,一番云雨巫山,颠鸾倒凤自不必说……
昱日,凌绝与楼玄鱼直睡到日上三竿方起。百官在朝堂之上等了半天才见到凌绝睡眼惺忪,哈欠连连地上朝,心中皆觉不成体统,然敢怨不敢言。
第90章 落草书生()
凌绝在朝堂之上,以献鼎有功为名,破格任楼起为执金吾,掌北军。将楼玄鱼由良媛晋升为妃。
楼玄鱼晋升乃后宫之事,百官不便置喙,然而楼起不过一介区区草民,没有参加科举,又没有立甚丰功伟业,全凭皇上喜恶而封官,百官皆觉不成体统,有几个耿直的当廷出声劝诫,恐此举会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凌绝当即将那劝诫的官员痛斥一番:“孤为天子,封自己的岳丈为官有何不可?”
“皇上对自己的岳丈,可厚赏,然而封官,却会寒了天下士子之心。”某官员仍是冒死进言,惹怒了凌绫,被杖责二十,罚俸一年。
京城某个小酒馆的角落里,一名书生独自一人在喝闷酒。酒一杯一杯地灌下去,却如何也浇灭不了心中的愤慨。
他从袖中拿出一本破旧不堪的书,翻开书,将夹在书里的榕树叶子取出,凝望着,怔怔出神。那片叶子已十分干扁,翠绿色已黯然,变成萧条的枯褐色,叶子的纹路清晰突兀,似一条条错落的伤痕。
“待我金榜题名,必定鲜衣怒马来娶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时过境迁,而她的音容笑貌,仍如在眼前。
书生面色沉痛,连连灌下数杯,直至酒壶如心一般,变得空空如也。
“小二,再拿壶酒来!”
“公子,我可否坐下?”一名衣着光鲜的男子走过来,坐到了他的对面,“可否请我喝杯酒。”
“官人随意。”书生将一个酒杯斟满酒,递到他面前,自己又自顾自的喝起来。眼前这个人,他认得,自他进京以来,每年都会来见他几次,每次都是来劝他“弃暗投明”。他不是不知道当今皇上昏庸无能,百官贪赃枉法,百姓民不聊天,然而心里尚怀有那么一点希冀,他朝高中,能为百姓做些实事,为这黑暗的官场注入一股清流。于私,于私已无可奈何。无论他高中与否,他与她,此生早已无缘。
“死心吧,三年了。”鲜衣男子叹道,“那年我在主考官手下当职,曾见过你的考卷,文章立意高洁,引经据典,文采斐然,一看就是满腹经纶,满身的抱负。以你的才学至少能中三甲,然而只因你没有给主考官送礼而连续三年落第。如今一介草莽,只因女儿入了宫闱,向皇上献鼎就能当官,还是执掌北军的要职。你空有一身才华,没钱,没关系,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有所作为。”
“官人说的我都懂……”书生又将一杯苦酒,灌入喉中。
“我苏青海劝了公子三年,该说的都说了,到底要不要随苏某前去想必公子心中也该有了打算。今日只等公子一句痛快答复。”鲜衣男子苏青海将酒一饮而尽,豪迈地站了起来。
“我王鹤楼本也不是这婆婆妈妈之人,只是……”书生王鹤楼苦笑一声,终于站了起来,“罢了,随你去吧。”
二人随即出了酒馆,酒馆外早有一辆马车候在那儿。王鹤楼与苏青海同上了马车,马上一路疾驰,直到边河之畔才停了下来。
“这不是逸城吗?”王鹤楼随苏青海走下马车,上了船,渡过了若河,看到眼前的破碎山河,不由惊呼。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是的。据说这里曾经是逸人居住的地方。”苏青海神色凝重地说,“逸人曾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夕。后来若人屠城,这里尸横遍野,逸人灭族,这里便成了一座乱草与白骨缠绵的空城。”
“这段历史我也曾听说过。”王鹤楼也觉沉重,“无论是何种族,生命都是平等的。若人当年在此大肆杀戮,犯下了滔天罪行,而那些杀人者回到若城,却被当作英雄,多么可恨!”
苏青海闻言,不禁动容,赞赏地点头道:“身为若人,你能说出这番话来,不简单。我果然没有找错人!我们要在逸城建立的,就是一个可以容纳各个种族,人人平等自由的国度。”
“这里确实不错。荒废了近二十年,那段历史又是若人不愿提起的禁忌,我们在这里汇聚,只要平时行动尽量隐弊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朝廷所察觉。”王鹤楼突然觉得心中一热,不再介怀自己落草的决定。也许,这里,真的是他施展才华的好地方。
第91章 香囊,又见香囊()
大皇子的病情反复,昨夜又一直哭闹,折腾了一夜,皇后陈媚娘只觉得这头更痛了。
“皇上还是不来看看大皇子吗?”见到去请皇上的女官明珠无精打采地回来,陈媚娘便知结果。
“皇上政务繁忙……”明珠低着头,欲出言安慰,皇后对她摆摆手,眼中充满疲惫和冷意。
“不必说这些,本宫心里有数。”陈媚娘闭着眼睛,双手按着太阳穴,沉声道,“皇上昨夜可是又歇在楼妃那里?”
“是。”明珠知其不悦,放低了声音。
“倒是小瞧了那个贱人。”陈媚娘想起两人之前因宇文妃的陪嫁丫鬟溺水一事结下了梁子,顿觉十分烦闷不快,冷笑道,“这些年她一副安守本分的样子,差点将本宫也骗了过去。这后宫的女子,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只不知这事,宇文妃是何态度?”
“宇文娘娘整日在凝思宫里侍弄花草,平日里也不与别的妃嫔往来,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明珠想了想,又道,“想来这些不过是作与旁人看的,心里是喜是怒就不得而知了。”
陈媚娘沉吟半刻,道:“宇文妃初入宫时,楼氏便急着去给她送香襄示好。这两人皆来自民间,说不定入宫前就已相识。只是如今二人是否交好就不一定了。明珠,你去请容昭仪去凝思宫走动走动。”
明珠领命前去,见了容昭仪,行礼毕,将皇后娘娘的意思传达。容修对明珠微微颔首,明珠回去复命,她既命宫女前来为她整理仪容。
宇文妃的品级比自己高了那么一点点,她入宫以来这是第一次正式拜访她,送什么见面礼比较好?她忽然展颜一笑,命女官菲儿将她所绣的香襄带上,款款向凝思宫走去。
容修来时,思绝若正在给榕树下的桑洛花浇水。桑洛花长势喜人,一片一片的叶子在清水洗涤后,每一片都散发着勃勃生机,似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翡翠。思绝若听闻容昭仪前来拜访,净了手后亲自去迎接。
容修见了宇文妃,连忙毕恭毕敬行礼。思绝若的品级是正二品,容修为从二品,只相差一级而已。思绝若也十分恭敬地回礼,礼数亦是十分周到。
“你我几乎平级,不必行此大礼。”思绝若一副惶恐的模样。
“姐姐毕竟是比妹妹高了一个品级,妹妹自当行礼。”容修举止得当,既不过份谦卑也无傲慢之色。
思绝若与容修并肩而行,说说笑笑地走入正厅,同时入座。两人的座位紧紧挨着,显得十分亲昵。
“姐姐入宫以来,一直圣宠不衰,皇上必定赏赐了许多奇珍异宝。妹妹宫里的东西,自然比不上姐姐宫里的,寻了一日也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唯有这刺绣的手艺还勉强能见人,因此花了些时日绣了个香襄,还望姐姐莫要嫌弃。”容修语气十分谦和,边说边使个眼色命身旁的菲儿将香囊递到思绝若面前。
“这牡丹花真是雍容华贵,惟妙惟肖。如此精妙绝伦的绣工,容妹妹若称第二,绝如人敢称第一。”思绝若接过香囊,欢喜地夸赞一番后,神色忽然黯淡下来,“之前,楼妃也曾送了我一个香囊,与妹妹这个倒有几分想像。”
第92章 义结金兰()
“妹妹的香襄如何能与楼妃娘娘的相比。”容修谦和一笑,神色自若,似是随口一问,“姐姐与楼妃可是早就相识?”
“我与她入宫前便已相识。多年未见,没想到竟能在宫中相见,也是缘分。”思绝若亦是一副闲聊的神情。
“即是早已相识,想来姐姐的陪嫁丫鬟溺水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