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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个年岁稍大些的嬷嬷也无不幸灾乐祸地刻薄讥讽,“现在可好了,这府里哪一处角落不在传她的笑话?我要是她啊,就直接跳井去喽”。
“说什么呢!”随着邓总管一声怒斥,纤尘院中的众女脸色微变。
邓总管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难堪得苍白的甄宓,接着又补道,“主子的事情,可是你们这种下人能嚼舌头根子的?还是赶紧先干好自己手头的事吧!”
随后甄宓踏进,直接从桌上接过要用午膳,目不斜视从那些人身边悄然行过,径直出了朱门。她不急不慢地走着,直到紧攥成拳的掌心传来尖锐痛觉,才懂得将之摊开。
纤尘院庭中静寂无声,雪花点点,缓慢飘舞坠地。
甄宓在雪中呆呆站立,心中暗想,这会是冬天里最后的一场雪吧。待到下过,春天很快就来到了。
“弥珍姑娘,您别在意,她们都是贱婢,口中没轻没重,恐是没个分寸。”邓老伯赶紧从后追上来说道。他看人看了几十年,王爷对弥珍姑娘的那点不同,他还是分得出来的。
甄宓不以为然地笑笑,“谢谢您,邓伯,没事。”因为,已经习惯了。
腾栖阁书房内,宇文若轩背着双手立在窗前,眼底园色清幽。视野中,点点雪花中竟有一双翩跹蝶儿不知从何处追逐而来,在已残的梅枝间忽高忽低地嬉戏。
连镜雷都有些好奇地望过去,“王爷,这春天还没到,怎么会出现蝴蝶,且还是一对儿!”
宇文若轩虽是看向蝴蝶,但口中确是问向他,“镜雷,你可是也认出了王妃?”
镜雷顿时僵在那里,随后一拜跪,“王爷恕罪,卑职没有及时通报!”
…………………………
第247章 下部12章 若即若离(3)()
一只蝶儿仿佛飞累了,在花色犹剩的蕊心栖息下来,另一只不舍得离去,围绕着它轻轻振拍双翅,停驻的那只不时也一扑一张着薄翼,如同在回应对方的窃窃私语。
宇文若轩衣袖一扬,镜雷起身,“本王没有怪罪你,只是觉得奇怪,知情人几乎都能认得出来,怎么她自己并无一点知觉,你以为如何?”
镜雷略一深思,恭敬道,“回王爷,俗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王妃必是有所顾忌才没有察觉,卑职以为王妃应该不是故意为之。”
“那你又觉的,本王做得是否过分?”
镜雷赶紧又是一个跪拜,向上恭拳道,“卑职不敢妄加评断,只求王爷与王妃能够尽快涣然冰释。”
这时,悠然翩飞的那只蝶儿还好端端的,停栖在枝头的那只却象是与它一言不合发了脾气,双翼陡地一展,眨眼已没入苍郁的枝叶丛中消失不见,被遗弃的蝶儿懵然停在半空,片刻后方懂得在四周来来回回地着急扑腾。
半响,宇文若轩心底绵绵地轻叹口气,不忍再看,回过身来。
“去,找庞先生过来,本王要跟他讨论父皇大寿事宜。”
“是!”镜雷抱拳而走。
此时书房外,雕廊画工繁复,勾檐色泽瑰丽。
西风花瑾隐隐听及里面的对话,娇艳的双眸渐渐深炯,在原地略一踟蹰,便挽起霓裙转身。
身后传来侍从好意的提醒,“夫人,您不见王爷了吗?”她也闻所未闻,领着身后的几名侍女扬长而去。
“郡主,您这是要去纤尘院?”不知走了多远,身后的一个小丫鬟终于在途中不解发问。
西风花瑾并无作答,径直走于纤尘院甄宓宅前,随即命令道,“你们给我在这里侯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得进来,明白么?”几个丫鬟应命说是。
室内,甄宓正伏在案上写字,捻笔研墨,在宣纸上肆意挥洒了几句诗。对于门外走进的人并无一丝察觉。
直到听见头顶有人说话,她才猛然回神。
那人说,“姑娘这是希望与谁白首偕老?”言语之间都是讽意。
当那人的话音落下,甄宓这才发觉自己写的竟是诗经中的诗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甄宓愕然怔住,提笔的手瞬间僵在半空,目光凝着那十二个字懵然不动,直到笔尖上一滴清墨悄然划落,在纸上染了一大块墨迹她才清醒。
随后甄宓抬头,望见了西风花瑾一脸怒容地站在自己面前。她迅速将甄宓写得那十二个字揉褶成了一团,丢在了地上。然后也像甄宓一样,猛然觉醒,望着自己的举止发愣。
………………………
后面俩章,欣要慢慢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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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下部12章 若即若离(4)()
甄宓微微一叹,这才像以前的西风花瑾。纵使她再骄傲,掩饰得再好,也是遮掩不住方才微微的醋意。
不过甄宓还是讶然她的到来,微一踟蹰,脱口道,“请问夫人,来此到底有何要事?”
西风花瑾闻言回过神来,已是恢复了一贯的淡漠,面无表情道,“此次我来,不是我有事,而是家兄有事相托。”
甄宓听她竟是提到了西风影,顿时换上满脸的戒备,“他有什么事?”
心下同时也在暗想,这西风影反应真是快,竟查到自己从青楼一路逃回王府了?然后甄宓身形倏然僵住,直直盯紧西风花瑾。既是这么说,那她也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西风花瑾别有深意一笑,“我一直弄不明白,逃都逃了,你为何又折了回来,难不成真的放不下若轩,连自由也不要了?”
甄宓眼中一黯,便垂睫不语。她现在说什么能有人懂?姑且还是沉默吧。
西风花瑾久久将目光停留在甄宓身上,后儿继续说道,“兄长他让我给你捎个话儿,若是你在王府呆不下”
甄宓挑起了眉,接着她的话道,“如何?”
“若是你在王府呆不下去,他说他可以考虑再将你再送回清台。”
甄宓不禁一笑,实在弄不懂这西风影倒是在想些什么。骗自己回宛京的是他,要送她去清台的又是他。他是不是觉得太闲了,总是要将人耍得团团转才满意?
“你真不打算回清台了?”西风花瑾问道,若有所思的凝望。
甄宓半响后摇了摇头,她真没有走得打算。宇文若轩他还在气头上。
“那你在府上可有其他想做的事而没有如愿的,尽管跟我说,就当帮他一个忙!”西风花瑾如此说的时候,脸上全是淡然。
甄宓心下虽是诧异到极点,但看她脸上的确是毫无恶意,沉思半刻还是如实吐出,“我想去雅然居。”说完,心中一片凌乱无措,双手交握微微泛白。
西风花瑾最终妩媚一笑,让人猜不透所想,“这也算不得什么难事,待会我给内务斋说上一句便好,你整理一下准备去吧。”
结果真如西风花瑾所说的那样,算不得什么难事。当日下午便有一个嬷嬷进来通告,说是奉总管之命,叫她去雅然居伺候。甄宓略一准备,甚至连路都没叫别人领,只身一人背上包袱走向了那里。
阑风空荡涤清水,居处淡雅久若然。雅然居与府中其他园子相比简直可以说是清净到了极点,让甄宓回首前院,总是有种喧嚣隔世的错觉。
甄宓认为,王府这么大,她还是最喜欢这里。不仅是景,还有里面的人儿。
可是驻足于门前,甄宓再次为难,自己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若兮呢?而若兮又会不会恼怒于她,想不通呢?
正待理不出头绪之时,小鹅拿着扫帚正从室内走出,看见门外的甄宓忙跑了过来,伸手就将她的衣襟一把攥住,眼底满是疑惑,“最近为何总是能见到你呢!你到底是何人?”
说着她足足绕上甄宓几圈,还是不敢说出心下的结论。甄宓只有一叹提示,“小鹅,你说我会是谁呢!”
第249章 下部12章 若即若离(5)()
甄宓话音刚落,小鹅脸上便迅速踱上了点点惊喜,忙将手中扫帚抛于半空,搂紧了她,“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小鹅好想您”言语中夹杂着隐隐的啜泣之声。
“若兮!你快给我出来,小姐小姐她回来了!”小鹅边抹眼泪边拉甄宓于室,甄宓刚要劝阻,可转瞬之间,若兮已经闻声站在了俩人的面前。
若兮晃见甄宓就是当日之人,身形徒然一怔,目光有些呆滞,脸色在微暗的光线下愈加晦暗。
她不禁后退了一小步,口中喃喃自语,“原来你真是小姐,真是小”说着,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甄宓连连磕头,“小姐,若兮该死,若兮不知您在王府!若兮该死,若兮不该喜欢上王爷!若兮该死,小姐您千万不要记恨若兮啊!”
甄宓赶紧上前将若兮扶起,严肃敛眉道,“若兮你不要这样,我并没有怪你之意。感情这种事情,最是难以控制。我反而怕你怨我,宇文若轩那日是不是都跟你说了好些个狠话,让你伤心了?”
若兮一张美艳至极的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格外让人心慌。她飞速摇了摇头道,“王爷那日并无伤我,只是说他心中唯有小姐一个,再也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叫我死心!”
“他还说,若兮这不是爱,而是一种错觉。”
“后来王爷着急走后,若兮想了好久,终于想通,定是小姐与王爷的感情影响了若兮,让若兮才有了这样一种错觉。”
“以前若兮老是想不通,小姐为何放着好好的医仙公子不喜欢而去喜欢王爷,后来才知道,原来王爷也是用情至深之人!”
“他虽知道若兮是假的,但每日必分上些时辰来雅然居。一呆就是连续大半天,不说话也不动,呆呆地怀念小姐!”
“他的表情总是悲伤如水,眉毛紧蹙在一起,看得若兮不得不为之所动!所以小姐,王爷他说的没错,若兮这不是爱,纯属一时兴起!”
一句句言浅意深的话语由若兮口中吐出,甄宓万幸的同时也是悲怆。万幸的是自己与若兮不会再有任何隔阂,悲怆的是,她原来竟错过了这么多。
而对自己,已然无言。
半生之事,皆如云烟,袅袅消散,终化为一声轻叹,一抹凝泪。
此时她再回首,宇文若轩也定不会再回头看她一眼。悔恨之心,又该与何人哭诉。
她真是应了一句老话,自作孽,不可活。她这就是活该!
“好了,好了!若兮你别再哭了,弄得小姐心里也不好受。”小鹅一声爽朗之笑,瞬时冲淡了室内的悲伤氛围,“小姐,你等着,小鹅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去!”说着已跑得无影无踪。
若兮也笑着转移话题与甄宓聊起江湖的轶闻来,一颦一笑间又恢复了往昔那个开朗的她。
雅然居内虽只有三个女人,但在此刻变得温馨不已,满室的暖意。
只是主仆三人稍有察觉,便会发现院门口曾站过一个人,没过多久又消失在原地
………………………
第250章 下部13章 与君无缘(1)()
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日长雄鸟雀,春远独樱开。吹尽寒天烟雪著,已是初春黄昏时。
三月刚到,宛京四境的樱花树上都开出了淡淡的小花,随着微风地轻拂,淡然飞逝。而潇王府中也恰好种了好多棵樱树,雅然居便有几棵。
落英缤纷的樱树下,甄宓一身白衣,双手抚琴,袖管清风。不时有曼妙的乐符从她指间流淌而出。若不是她此时还顶着一张素颜,你绝对会以为她是从樱树中走出来的精灵。
说到原貌,不是甄宓不想恢复,只是若兮的易容自己实是没有办法解开,而同一间宅内又怎能出现俩张相同的脸。若是不小心被人看去,岂不会被吓个半死?所以,唯有哪日等来清平。
雅然居说大也不大,但是荒草丛生的空地倒是特别多。还是甄宓首先提议,不如自个儿来种点花草更来的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小鹅找来了一些小农具,总管又送来了不少种子。她们三人除草施肥,圈出一块块花圃来。看着种子阳光照雨露洒,渐渐长高长大,心里有说不出的充实。待到它们终于可以食用之时,雅然居也就真成了一处冷园。衣食住行完全与王府无关,她们三人可以自给自足。
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昨来风雨偏相厄,谁向人天诉此哀?忍见胡沙埋艳骨,休将清泪滴深杯。多情漫向他年忆,一寸春心早巳灰。一曲樱花落已是终了,周遭仍是余韵未消。
然后,甄宓只与小鹅说了一句出去走走,便独身步入黄昏之中。
雅然居出去没多远便是一条湖,湖边柳拂堤岸,不时有萤火虫绿光乍现,如幽繁绿星点点,在周围萦绕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