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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人是皇帝的儿子!
甄宓想起小哥哥说的“宫中人”,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哦?南宫小姐对在下的玉佩这么感兴趣?”来人的语调似笑非笑,像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甄宓头微抬,对上一张俊脸,一时竟怔住了。
细致无瑕的肌肤泛着玉的光泽。眉若远山,又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粗犷。乌黑深邃的眼眸,似寒潭,又多了一抹触手可及的笑意。挺鼻薄唇,微显冷酷。周身发出一股威震天下的王者气质。
只是这张脸,似曾相识仿佛总是出现在梦中
“你是谁?”甄宓呆了一呆。
第16章 似梦重逢(2)()
“你是谁?”甄宓呆了一呆。
男子沉默不语,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一点一点的细看,仿佛一眼看不够一样。然后,他缓缓伸出了手,拂了少许甄宓的发,轻握在掌心,脉脉道,“宓儿你终于长大了”
这人真的认识她?甄宓的心一下漏跳了几拍。还未反应过来这突来的变故,就见有人拜倒在男子身边,禀告说“爷,那帮闹事者已全部被抓,随时等候爷的发落!”
男子一听,便放了甄宓的发。把那俊脸向甄宓的方向凑了凑,反问她道,“宓儿,你说他们该如何处置?”
甄宓愣了下,发现自己竟有些失态。惊讶太多,疑问也太多。本想张口发问,确又不知先问什么,于是作罢。
恢复了少许冷静,甄宓挥手招来了总管,指着地下晕死的洪德海恨恨道,“叫侍卫把他给我送到衙门去,就说扰乱南宫王府,国法处置!”
“可是,小姐”总管大伯犯了难,现在南宫与新帝互不俩力众所周知,哪个衙门敢管南宫府的事?衙门不来找南宫府的事就已经很不错了
甄宓一下读懂了总管的意思,偏头想别的法子。可是身边男子一语惊人,“尽管送去,皇帝与南宫已和解!”
“啊?”南宫府所有人瞬间瞠目堂皇,包括正缓缓走来的二夫人,脚下猛然一顿。
甄宓缓缓侧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说话的人,脑袋嗡嗡作响。
和解了?父亲和那篡位的皇帝和解了?不是说败了吗?为什么会和解?因败而和解?
不可能!甄宓一下打消了这样的念头。父亲天天念叨着南宫家的祖训,怎可能因为苟活而违背祖训?
甄宓想完唇边便多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略一俯身,向那男子谈谈道,“南宫甄宓在此谢过公子方才的拔刀相助,待一会取了银票与珠宝赠于公子!”说罢,挥总管大伯去拿银票与珠宝。
旁边的男子瞬间一脸寒霜。
甄宓话锋一转,完全无视某人的脸色,继续道“至于南宫的家事,还望公子不要妄下定论”
白衣男子脸上的冰凌之色更重,薄唇边已无笑意。一阵阴风袭来,旁边的侍卫不禁一哆嗦。
“你真不知道我是谁?”白衣男子幽深的眸光颤了几颤,朝甄宓紧逼了几步。
甄宓连连后退,不知如何作答。
白衣男子一把勾起甄宓的下颚,深邃如海的眼睛对上她的,一双利眼直直地要将她看穿,努力寻找她装傻的蛛丝马迹。可是竟无收获。
甄宓见他这么不识礼节,勃然大怒。伸手猛的一推,竟然没推开。这人力气真是大的要命。
二夫人这时缓缓走过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冷冷讽刺道,“潇王不惜千里迢迢来这南宫府,就是为了招惹本夫人的妹妹?”
白衣男子身形一顿,似乎也发现这动作确实不合礼数,便立刻松了手。
甄宓心中一颤,潇王?那想必他就是新皇最宠爱的三子宇文若轩了!真是好大的名头!
第17章 似梦重逢(3)()
可是,灵眸一转。
宇文若轩怎么会认识她?自己深在闺中,从未见过外人,又怎么会被一个皇子认识呢?不对,孩童的时候,他甚至还算不得皇子
莫非
甄宓忽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因落水而失忆,待她问起七岁前的事情,下人们都回答的犹犹豫豫。她跑去问父亲,她记得父亲那时只是亲切一笑,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打趣道,“宓儿在府中作乱不够,为父又怎么忍心放你出去祸害其他?”
甄宓当下一惊,心底五味陈杂。
此时,二嫂还欲张口,微偏首便止住了。
甄宓冲她的目光而望去。看见大嫂正缠搀着母亲缓缓而至,后面跟着若兮。
老夫人站定,一扫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宇文若轩身上,笑中带疑道,“若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宇文若轩低眉思忖片刻,后而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义秋之战南宫大败,并非父皇本意。父皇念南宫世代为将为相,为国流血出汗,忠心可鉴,并不追究其冒犯。然天下动荡不安,政局不稳。俩方如此僵持不下,受苦的必是百姓。南宫最是深明大意之家,不会不懂。故若轩奉父王之命来告之,朝廷不会为难南宫,请南宫为了百姓心系于朝廷!”
宇文若轩的直接倒是让老夫人倏然一惊,过了半响,冷笑声漫延,“此话也同南王讲过?”
“没错!”宇文若轩干脆吐出二字。
“那南王怎么答的?”老夫人反问,唇边甚至还挂着无可置疑的讽笑。
宇文若轩把手往后一背,气宇轩昂道,“南王已同意父皇所说!”
老妇人听闻不禁震后少许,眼中不可思议显露无余。
四周忽而很静,只闻火苗噗噗声响。南宫府众人死死地盯着宇文若轩,脸色复杂,眼中带着疑问和讶异。
甄宓掌心不禁紧握,一瞬间,仿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扎了一下,让她痛得有些恍神。她不接受,真的不能接受,也不想接受。
心似不甘,像是溺水人死前也要抓住稻草挣扎一下,证实一下。这时她不禁失笑出声。朱唇轻启,清晰吐出几个反问,“父亲竟同意了?何凭何据证明?别告诉我只是一张巧嘴!”
所有人纷纷侧目,风缓缓吹向火把,光线忽明忽暗,把她的半张脸映的有些虚幻。
宇文若轩仿佛早料如此,笑着从袖中抽出一块绢质文献,向甄宓方向投去。那丝绢极其轻逸,此时还有少许的风,但还是快速准确地落于甄宓手中。
甄宓接丝绢的手不觉一紧,看似镇静,却是暗中小咬了下舌头,口中满是浓咸的血腥味道。看来事情是真的了,而且已经无法再挽回了。
果然老妇人与俩位夫人迅速围至甄宓身边,她自己轻轻展开黄绢,上面洋洋洒洒的墨迹显示开来:我南宫辄誓为效忠新皇!
一笔一划,大义凛然。那字迹真是父亲的亲笔无疑。
娘儿几个面面相觑,一下无语。下人们看着主子的表情也大约能猜出个所以然来,心下便都一凉。
老总管默不作声地望了望府内,满眼的凄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甄宓不禁抬头看了下天,轻云飘纱,星月浩渺,心已空。
父亲无论什么原因,终是舍了这一世的名声。
可是父亲啊父亲,你让南宫如何面对天下百姓,你让南宫如何面对列祖列宗?让南宫,情何以堪?
第18章 似梦重逢(4)()
月影疏浅,冷华萤然,池边氤氲之气,似雾似烟,拢着那池青波,半梦半幻。
池边柳枝垂躺,枫树摇曳,一抹白色丽影坐于池边,似已与周围融成一体,沉入月色中。
甄宓随手从草丛里拣了块石头,用力朝池中月影一掷。“扑通——”一声,那月影碎了,水面掀起层层的涟漪。就如她的心。
母亲不要让她恨父亲,说父亲肯定有自己的苦衷,要她体谅并相信他。母亲没说这话之前,屋内静的很,只有屋中央的一盆炭火哔剥有声,火苗忽大忽小,仿佛娘内心的挣扎。然后,在悠悠的火光中,娘终于说服自己,她选择相信父亲。
甄宓本想问,理由呢?可是她害怕,她害怕母亲听到这话伤心,所以她始终没有再张口。
秋风四起,枫叶飘落池上,随着秋意渐浓,满目的猩红飘于水上,时不时打着转。
哗啦啦哗啦啦风不大,树叶却响的厉害。
甄宓依然望着水中之月,头都没有动,只淡淡不耐道,“树上之人不觉得累么,下来吧!”
树上白影自知已经被发现,乖乖从下纵身一跳,飘然落在甄宓身边,也随她坐下。
那白影竟是宇文若轩。
宇文若轩不看水中之月,倒更喜欢看身旁之人。可身旁之人却淡然凝眸,思绪悠悠,仿佛他不存在一样。这时他真的怀疑,怀疑旁边这人到底是不是南宫甄宓,是不是那个能在花园里笑的像仙子一样的小女孩,是不是那个曾经一口一个轩哥哥的小尾巴。
她果然把他给忘了,在他对上她瞳的时候就知道了。在她的眼里,自己竟竟成了陌生。宇文若轩忽然感到心痛,为什么她忘记他就可以这么容易,为什么自己却能将她记在骨子里?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还是忍不住张口,“甄宓,你真的都忘了吗?”
甄宓依然望着水中之月,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她讨厌旁边的这个男人,更讨厌男人的父亲。为什么他们能有这么大的野心,为什么他们要逼父亲,逼南宫家
权利,帝位,真的那么重要吗?
以前翻史书,对于文中所提到杀子嗜父,手足互残的事迹很是不信。面对亲情,怎还会如此的丧心病狂?如今,实例摆在眼前,不得不信
肩上一阵力道,旁边之人强迫她扭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流出似曾相识如水般的温柔。他轻轻摇着她的肩问她,“甄宓,你真的把小时候的事都忘了吗?”
甄宓本来该说,“对,我就是忘了你!”让他去伤心让他去难过。可是面对这么一双自己梦里经常出现的双眸,她惘然了。
第19章 似梦重逢(5)()
犹豫了半响,她方把目光又转回到水中,口中小声道,“我七岁同哥哥泛舟不小心落水,醒后就不记得小时的事了。若是潇王认识七岁之前的甄宓,甄宓只能说抱歉”
手上的力道一紧,宇文若轩一怔,紧紧盯着她的脸。她落水了?然后不记得以前的事了眉头松开又紧皱,本有点万幸的心又满是悲伤。结果不都是一样吗?都是不记得了。
心里清楚的很,可嘴里仍不死心的喃喃出声“画呢,画也不记的了?”
画?什么画?甄宓疑惑不解,是她解释的不够清楚吗?
宇文若轩说完也自觉多余,她连他都忘了,还会记得画吗?还会记得画后面自己写的字吗心里不由苦笑出声。
湖面又静了下来,池边人各怀心事,思绪飘忽。
良久,甄宓偏过头,欲言又止。她本想问他父亲的事—新帝到底拿什么要挟父亲,父亲竟然连南宫的祖训都背弃,置南宫几世的名声于不顾。她想不通
宇文若轩细细观察她脸上的细微的变化,大概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顿了顿吐出俩字“百姓”。
看到甄宓垂睫,接着缓缓道,“义秋虽在宛京之西,较为偏僻,人不密集,但经过俩方苦战也死伤无数,尸横遍野。南王看了痛心疾首不已,故同意了父皇所说。但据我所知,这也是南宫的缓兵之计,你的父亲与哥哥们必在策划的什么。”
甄宓一直以为摆在南宫家的是俩个结果,一是——赢,消除叛乱,铲除乱党。二是——败,负隅顽抗,以死殉国。兵力占优。实力雄厚,本是可以赢的,可甄宓却忽略了百姓。仁慈一直是父亲的软肋。
哎甄宓叹了口气,倒是觉得如释重负。
月光碎散,轻风曼舞。宇文若轩就这么若有所思的俯身凝视身旁的甄宓。
甄宓,我又该拿你怎么办呢?
时光倒转回以前,阳光细碎地撒下来,小女孩站在花丛里一直不停的问,若轩哥哥,还没有画好吗?
女孩低下头,头发挡住了她的瞳,她说哥哥画的真好,宓儿长大嫁了你就饿不死了
他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教她写字,这是他今天刚从夫子那里讨来的,一笔一划写在画的背面
她蹙着眉看着画的背面,竟一字也不认得
他耐心地教她念,一遍又一遍
她稚气的声音回荡在花园里与他的心里,久久消散不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20章 无出不欢(1)()
几日之后。新皇与南宫隔阂已消的消息传遍整个南部。南宫府一下变的热闹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