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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蓉放下的宽大的衣袖里,她的两只手绞成一团,脸颊也不由自主的抽动了几下。在被云月珊一再刺激之下,云月蓉眼底的嫉妒还是流出来一星半点。
“云倾姐姐能得到慈圣皇太后的青眼,真是”云月蓉再也不能掩饰心底的嫉妒,终于在云月珊的面前流露出她的渴望和羡慕。
但,她还是有所克制的,没有将真是后面的‘真是叫人羡慕啊’完全的说出口,而是默默的将后半截给吞了下去。
“二姐姐是说,云倾姐姐能得到慈圣皇太后的青眼,你真是为她感到高兴吗?!”
云月珊现在有了逗弄云月蓉的心情,在近乎一天的紧张担忧之后,有云月蓉这个迫不及待蹦出来的人来凑热闹,也能缓解缓解她受到冲击的心情。
有这么一个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还没有成长起来的人前来凑热闹,既能缓和她心里的紧张担忧,也能叫她警惕。
这么一个假以时日,得到机会就能进化成为棘手对手的人,能在还没有进化彻底成功之前,就被她看穿,也免了日后被这个人从背后猛捅一刀子。
以云月蓉能蛰伏这么久来看,她不是一个善茬,也绝不是一个能在捅了别人一刀子之后,肯留一线放人一条生路的有原则会偶尔心软的人。
云月蓉行事是没有原则的,也是不会有心软那一刻的。她只会赶尽杀绝,将她认为的仇人和对手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在明知云月蓉是怎样的人的情况下,云月珊也就不会傻傻的以为自己能用善心来感化她,让她从已经走歪了的路上,走到正路上去。
她是做不到的,而且,她也不是圣母,能无怨无悔的被云月珊伤害后,还能原谅她,还能笑着说:“没有关系。”
那么做的她,才是天下最大的傻子,也才是天下最愚蠢的人!
为了不叫云月蓉能真正的成长为她棘手的对手,云月珊就不惜一再的刺激云月蓉,想要激怒她,让她失去理智,先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来。
而,正在被云月珊刺激的云月蓉,在有求于云月珊的时候,不得已将心里的妒恨都吞咽到肚子里。
这是什么滋味,唯有云月蓉自己个知晓。不仅如此,她还要勉强自己笑起来,还必须是为了云倾而开心的笑脸。
“三妹妹说得对,我也是为云倾姐姐而高兴。云倾姐姐能得到慈圣皇太后的青眼,能入宫陪伴陛下,不仅是她一人的荣耀,也是咱们姐妹的荣耀,更是左相府的荣耀!”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不管内心再怎样妒恨,云月蓉也咬着牙,表现出更加的欢喜来。
云月珊脸上的笑微微凝滞了一下,旋即又变得鲜活起来:“二姐姐说得对,这就是咱们姐妹的荣耀,是左相府的荣耀。”
“三妹妹,夫人真的不能抽空见我一面吗?”云月蓉心里十分的不耐烦,她不想再跟云月珊这样你来我往拖延时间了。
她的时间很宝贵的,绝对不能浪费在这里,不能浪费在这个一心要刺激她的云月珊的身上。
不要以为她看不穿,云月珊是故意说为云倾高兴,为云倾而自豪。
其实,内心里云月珊怎么可能不妒恨云倾?!怎么可能为了云倾能入宫而高兴?!
嫡和庶,就是天然的对手,是不可能有真正的和睦相处的时候的。
身份和地位,早已决定了嫡和庶的起点,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又哪里能是真正的公平呢?!
除非嫡庶之间差距没有这么大,除非那嫡出是懦弱的,是扶不起的阿斗,是连带生母一起被庶出给踩下去,才有可能有所谓的和睦相处的时候。
不过,那也都是假象,是刻意营造出来给外人看的假象。就好像那泡沫,看起来很美丽,很梦幻,却是一戳就破,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的。
从来后宅里都是一样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嫡出和庶出也是如此,多半都是嫡出强盛,让人只能避其锋芒,不敢跟嫡出对上。
也有少部分的时候,庶出是能压倒嫡出的。有时候是庶出实在是太过优秀,嫡出根本压不住,才能叫叫庶出一鸣惊人,风头完全的压过嫡出。
也有些时候是被人所诟病的,那就是后宅里由于男主人的偏心,乃至于宠妾灭秦,才叫妾室和庶出能够踩在正室和嫡出的头上,打压的正室和嫡出抬不起头来。
无论是哪一种,云月蓉都是乐于发生在她身上的。
若不是云黄氏的嫉妒心在作祟,当初她就有可能成为后一种可能里的得宠的庶出,然后凭借这个便利一鸣惊人,将云月珊和云月瑚的风头完全的盖过去。
可恨就是云黄氏的虚伪和狠毒,叫她失去了生父云焕的宠爱,也失去了生母的维护。
不然,就是凭着云焕对她们母女的宠爱,凭着太夫人对她生母的好感,她也不能沦落到接受云黄氏的施舍的悲惨际遇里。
云黄氏是害死她生母的仇人,是她最应该报复的仇人!而她,却除了在心里恨着云黄氏之外,竟然什么也不能做。
只能龟缩在云黄氏施舍给她的院子里,日日夜夜被妒恨给啃噬着身心,而不得安宁。
在她还没有真正的一鸣惊人,没有让风头完全盖过云月珊和云月瑚姐妹的时候,云黄氏就已然容不下她们母女了。
为了掐断她们母女攀升的萌芽,才会暗下黑手逼死了她的生母,逼着她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现下,云倾能得到慈圣皇太后的青眼,能先云月珊和云月瑚姐妹入宫。
她就不信,云黄氏能忍得住,能眼睁睁看着云倾的风头把她亲生女儿的风头完全的盖过去,而没有一点不甘心。
因为云倾要去的那可是东越的后宫啊,那是无数的东越女子们心里最渴望踏进去的圣地,也是最能够成功突围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地方!
云黄氏虽然是东越第一世家的夫人,但,她见了云皇太贵妃也要向她低头,向她叩拜的。
寻常人家的妾是鲜少能被扶正的,而皇帝的妃嫔们虽然也是妾室。但,却有被扶正的机会。
也不过,就是最近几代是皇后所出的皇子继位,成为下一任的皇帝。往上数几代之前,皇后所出的皇子大多都不能成功登顶。
而且,有的皇后无子,无宠,也会被皇帝宠妃所挑衅。有的皇后即使有子,到头来能继位的还不是她们的儿子,而是其他庶出的皇子。
东越有史以来,不是皇后的妃嫔掀翻皇后,她们的儿子打败皇后的儿子,成功登顶成为东越最尊贵的女人——皇太后。
这样的例子,不知道有多少!
有了前例之后,才会有前赴后继想要入宫,想要争宠,想要成功登顶的女子们,拼了命的要踏进后宫这块圣地里。
云月蓉的生母是云焕的妾,也层叮嘱过她宁可低嫁,也要做正室,不能像她生母一样给人做妾。
当时,她是答应了的。但,也是不以为然的。在她心里倘若能够入宫,成为皇帝的妃嫔,那就是不一样的妾室,也有了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最大的机会。
但,云月蓉也知道,云黄氏一定不会让她入宫,不会给她一飞冲天的机会。
云黄氏会千方百计的打压她,逼着她跪在云黄氏的脚下摇尾乞怜。
即使她对着云黄氏摇尾乞怜了,云黄氏也不会如她所愿,将她送入那最渴望的圣地里。
“夫人对我最大的宽容和施舍,就是给我找一个平庸的男人为夫。”
心里冷冷的说着,云月蓉藏在宽大袖子的里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一颗心愤恨到扭曲变形。
“哪怕不用被许配给一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我也是不能接受的。我要的,夫人绝对不会给我的!因此,我必须自己去争取,自己去求回来!”
“二姐姐,今儿母亲是真的没空,不能见你。”云月珊再一次拒绝了云月蓉的求见,却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心里的茶盏。
茶盏里的茶水,已然变凉,云月珊没有喝,也没有放下来,就那么一直握在手心里。
“不是我不通情理,也不是我故意阻拦,而是母亲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在云倾姐姐需要照顾,需要人时刻不离身的时候。”
第120章 藏奸()
果然是露出了马脚,云月蓉心下冷笑,一颗扭曲变形的心,在看到云月珊漫不经心转动手心里的茶盏后,抱着最大的恶意来猜测她。
“三妹妹,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就让我见夫人一面吧。”云月蓉心里鄙视着云月珊的心口不一,但,却还要忍着屈辱,一再的恳求云月珊。
就为了见云黄氏一面,她不得已一再的在云月珊面前低声下气的恳求着。
这一份屈辱还不能发泄出来,只能放在心里发酵,等待复仇那一日的到来。
“三妹妹,我求求你了”云月蓉猛地起身,朝着云月珊屈膝矮身行礼:“三妹妹,你最心善了,你最急公好义了,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她是毛和被云焕发现,惹怒云焕的风险,才来到主院投靠云黄氏,求得一份庇护,以及将来的。
但,云黄氏如果不见她,她的目的就不能达成,她所付出的一切都会化为流水,成为泡影。
更有,云焕被惹怒后,有可能随便的打发了她,让她嫁入一个火坑里,那可就真的坑死她了。
想到这个将来,云月蓉心里又是屈辱又是凄苦,不由的滚下颗颗泪珠。
伤心的眼泪,沿着她素白的脸颊滚落下来,配上她楚楚可怜的小眼神,真是我见犹怜。
但,在她面前看着她流眼泪的是云月珊,而不是能被她的楚楚可怜而心动的男人们。
“二姐姐,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云月珊不慌不忙放下手里的茶盏,这才要拉云月蓉起身。
但云月蓉固执的拜倒在她面前,就是不肯顺着她的力道起身,而是继续哭着哀求:“三妹妹,你是好人,你是最最善良的好人。倘若你不帮我,就没有人能帮我了”
“二姐姐,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云月珊见云月蓉故意不肯起来,也就不勉强她。
“三妹妹,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你就当我是你身边的小猫小狗,给我一份施舍吧”
见云月珊似乎有所触动,云月蓉当即打铁趁热,还不惜将自己放在最卑微、最低下的位置上:“你今儿帮了我,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等将来回报三妹妹你的恩德。”
云月蓉说的恳切,但云月珊却知道,云月蓉所说的将来的回报。
并不是真的以德报德,而是,将来万一云月蓉能一飞冲天,就会用狠狠的踩下她,来做为对她的回报。
因为云月蓉心里,朝着她跪拜,朝着她祈求,是不能忍受的屈辱。
但,为了达到目的,云月蓉这才忍了下来,却不会在过后放下,只会牢牢的记在心里。
明明是云月蓉自己来求人的,也是她自己将自己个放在了最卑微,最低下的位置上。
但,她却认为这是对她的羞辱,也会认为这是云月珊逼着她低声下气摇尾乞怜的。
遇见这样一个从不认为自己有错,而是认定了错在其他人身上的云月蓉,云月珊觉得她真是三生不幸,才会跟云月蓉成了同父异母的姐妹。
不是为了弄清楚云月蓉,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云月珊也就会不耐烦敷衍她,会将她客客气气的请出去。
“二姐姐,母亲是真的没有时间见你。你若是有要紧事的话,跟我说一声也可以。等母亲有空了,我会告诉母亲。”
云月珊虽然明知云月蓉是在做戏,是故意屈膝矮身给她跪下的。但,她也不能就看着云月蓉一直跪在她脚下,自己却坐在圆凳上。
微微向前倾身,云月珊也就跟云月蓉一起面对面的蹲下了。她也认真的看向满眼恳求的云月蓉,表情真诚,眼神真诚:
“二姐姐,你是知道的。母亲负责云倾姐姐入宫事宜。若是因为其他的事,而误了云倾姐姐入宫的时间。”
云月蓉沉默了,她的心在左右摇摆中,也在犹豫迟疑中,她不知道是否要告诉云月珊她的来意。
若是不告诉云月珊,就真的没有机会见到云黄氏,也就没有机会讨好云黄氏,向云倾示好了。
但,真的要告诉云月珊吗?!云月蓉有点拿不定主意。
一旦告诉云月珊的话,也有可能在云月珊这里被拒绝,她也就失去了去见云黄氏的机会。
真是叫云月蓉左右为难,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云月蓉的迟疑和犹豫,都被云月珊看在眼底,却没有说穿。
而是,给云月蓉添了一把柴,逼着她主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