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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她仔细看过后,不得不承认云氏跟慈圣皇太后一样会做戏,还做得一手好戏。
云氏先缓和了脸色,而后招了招手,叫云倾过来。等云倾上前几步,依言坐到她脚边后,她忽的伸手拉过了云倾的手。
刚才云倾进来之前,就发觉云氏这里没有用着熏香。唯一的味道,就是发霉的潮气。
云氏还是面不改色的忍耐下来了,可见她是多么的有跟慈圣皇太后作对的强势劲头。
当云倾挨得云氏近了,她才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说不清是什么花的香气,很淡,假若不是云氏的手忽然伸过来,云倾还不能闻到。
一闻到这种香气,云倾下意识就警惕起来。她忘不了在慈宁宫里,慈圣皇太后用的熏香,险些让她神智迷失,崩溃的事。
云氏忽然要对她演,这么一出带着点温度的戏码,让云倾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云氏要做什么?!云倾从她的脸上和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感到很意外吗?”云氏看到云倾下意识的反应,不由的挑眉问道:“看来,在你心里对本宫的印象很不好,是吗。”
话虽然是疑问句,但云氏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臣女是感到意外,毕竟左相大人不喜欢臣女,跟左相大人一向亲近的您,会不喜欢臣女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云倾挣了一挣,发现根本挣脱不了,被云氏抓在手里的手腕。云氏并没有用力,就那么松松的握着。
既然挣脱不了,云倾也就不再挣扎,就那么任凭云氏抓着:“臣女只是觉得,您突然对臣女示好,让臣女非常的受宠若惊,也很不知所措。”
“本宫不是要向你示好,本宫只是想要好好看看你。”云氏说着,另一只空着的手,也伸了过来。
云倾顿时就在云氏的掌握里,她的下巴被云氏那只手捏住了。云氏一用力,云倾就不得不顺着她的力道,将下巴抬起来。
于是,云倾的脸就直接映入云氏的眼帘,她的瞳孔忽而收缩了一下,两只眼微微的眯起。
“哥哥,真是把你藏得严实啊。倘若不是昭帝痛失安鸾,想必哥哥不会让你入宫,不会让你这张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丝凉凉的笑意,在云氏的唇瓣停留。那是云氏浑身上下唯一有颜色的地方,虽然寡淡也剥夺了几分她樱唇的颜色,也还留有一抹抢眼的玫瑰色。
云倾不说话,从云氏的话语和表现来看,她好像真的不知道云焕将自己关在左相府里,藏得严严实实的。
十八年,云焕藏得认真,藏得隐秘。就像云氏所说,倘若不是圣昭皇后香消玉殒,她依旧会被关在笼子里,永远休想踏出一步。
但,她面对的是云氏,是这个不简单的女人。云倾就不会以常理来猜度,云氏越是表现的不知情。云倾却越是相信,她一定是知情的,或许她还参与在其中。
云氏不去管云倾怎么想,她只管捏着云倾的下巴,反复左右的看着。
云倾也被迫跟着她的动作,反复左右的扭动着脖子,将自己的脸全方位,无遗漏的展现在云氏的眼皮子底下。
云氏捏着她下巴的手,很凉,让云倾很容易就想到某种冷血动物。这种感觉她已经在慈圣皇太后那里感受过,而今又在云氏这里重新感受了一遍。
在慈圣皇太后的眼里,她就是云焕故意藏起来,到现在才拿出来,想要卖出好价钱的一件还算尚可的货物。
在云氏的眼里,她只是一样东西,是那种不需要有思想,不需要有心的东西。比如,杂耍艺人手里的木偶。
在云氏打量她的时候,云倾沉默的垂下眼帘,云氏雪白细腻的手指,就被收入她的眼底。
云氏的手跟她的人一样的美,此时由于用力的原因,指甲上呈现出一种惨白。就好像云氏这个人,在慈圣皇太后的欺压下,不得已让自己变得寡淡。
她是不是奇货可居呢?云倾这时候竟然有心思想这样一个问题。虽然这是一个可笑的问题,但也是她不能回避的事实。
慈圣皇太后当她是货物,可以随意的买卖。云氏却想要逼着她做牵线木偶,线在操控她的人手里,她只能被随意的摆布。
云氏仔细的打量后,才松开了捏着云倾下巴的手。她的手一拿开,云倾的下巴处就浮现了几道红痕,配着她最近刚刚调养好的雪色肌肤,很是醒目。
“哥哥,有吩咐人教你读书吗?”云氏松开了禁锢云倾下巴的手,另一只手却依旧抓着她的手腕。
“左相大人有叫人教臣女读书,识字。”云倾忍耐着云氏冰凉的手指,抓在手腕上给她带来的不舒适的触感,慢慢回复着。
她逼着自己尽量忽略那种,犹如被冷血动物紧紧缠绕住肌肤的触感,逼着自己去适应。
“你还算有一点可取之处,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云氏似乎满意于,云倾在她面前的表现,竟然还似赞赏的点了点头。
“臣女惶恐。”云倾答,声音平板无波动。云氏的赞赏,是她最不需要的,也是她最不想要的。
“娘娘,到您喝药的时辰了?”站在云氏身后,当了好一会子隐形人的李尚宫,忽然开口。
“哦,竟然到本宫喝药的时辰了吗?”云氏问,语气里似乎有一点诧异。而后又说道:“本宫只顾着跟云倾说话了,竟然忘了时间。“
“是啊,这么些日子以来,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娘娘您这么高兴。奴婢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差一点就忘了时辰,奴婢该死。”
李尚宫装模作样的跪了下来,一边拿手帕擦着眼角滚落的眼泪,一边哽咽着笑着:“奴婢还要多谢云倾小姐,要不是您来,娘娘怎么会有如此好的心情。”
她一脸的感激,好像云倾是最有用的药材,对于云氏来说真是药到病除。
云倾心里除了好笑,还是好笑。云氏会因为她而心情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这一遭入宫,云倾感觉她真是长了见识了。慈圣皇太后,云氏,还有李尚宫,这三人一个比一个会做戏,一个比一个更加热衷做戏。
难道是因为她们在后宫里太寂寞了,所以才会如此的有表演欲望吗?!
第36章 用意()
“既然皇太贵妃要用药,请容许臣女告退。”云倾虽然不介意看她们惺惺作态,但却不想继续留在云氏这里。
不管云氏是真的忘记,还是故意忘记。云倾都觉得她这么做,一定是别有深意。
况且,那是汤药又不是什么其他别的东西,心下对云氏的戒备,促使着她想要就此离开。或者,能够不再来见云氏,才是她最希望的事。
慈圣皇太后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来见云氏,云氏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释放出一点虚伪的善意。
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都十分的不好,也就愈发的让云倾打从心底里抵触跟她们待在一个空间里。
只是云氏根本不容许她就这么离开,一边拉着她的手不放,一边叫李尚宫将汤药端进来。
李尚宫迅速的下去了,速度快的跟她这个年纪一点也不相符。
云倾知道她走不开,只能继续等着云氏出招。而云氏,她脸上那一丝虚伪的善意,也就要维持不住了。
这时候李尚宫端着汤药进来了,一股浓郁的苦涩的药味,顿时在空洞洞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云倾不知道这是什么汤药,但却敏锐的抓到了,云氏一簇就松开的眉头。
“这是慈圣皇太后心善,吩咐太医给本宫开的调理身体的汤药。虽然味道又苦又涩,药效却很不错。”
云氏这一点却没有说谎,慈圣皇太后派来的太医,也没有故意开一些损伤她身体的汤药。
因为慈圣皇太后要云氏活着,好好的活着,也是要她痛苦的,备受折磨的活着。
云倾没有低头,直直的看着云氏,等着她下面的话。云氏不会随便的说这么一段,显然的是表现出慈圣皇太后‘仁慈’的话,后面必定还有话要说。
“本宫一见你,就瞧着你身形孱弱,想必是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再加上云黄氏又疏忽大意了,没有为你调理好身子。”
云氏果然有话说,还又故意将云黄氏给扣上了‘不仁慈’的帽子,根本不容云倾拒绝和反驳。
“本宫虽然不是大夫,但最近这段日子也喝了不少的汤药。对于怎样调理孱弱的身子,也有一点心得。说来,你还是本宫的晚辈,本宫瞧着你这般孱弱,也是不妥当的,这对你将来不好。”
云氏一直抓着云倾的手不放,再加上她又说了这么一番话,云倾也不能装糊涂混过去,也就直接的问道:“皇太贵妃的意思,是要臣女喝了这碗滋补的汤药,是吗?”
慈圣皇太后和云氏的最终目的,云倾到这时候也终于知道了。
但令她不解的是,慈圣皇太后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子,将她赶到云氏的处所。并且让云氏逼着她喝下这一碗或许已经动了手脚的汤药,难道就是为了将黑锅让云氏背,而她则不沾染一点污名吗?
难道,慈圣皇太后真的就是为了,继续给自己带着慈善,宽仁的大帽子,而将这一切推给云氏的吗?!
云倾实在是不解,又觉得眼前迷雾重重,怎么也找不出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不是本宫要逼你喝药,本宫实在是一片好心好意。看你左相府里被遗忘,本宫看了也不是个滋味。”
云氏这时候终于松开了抓着云倾的手,寡淡的脸上除了哪一点虚伪的善意,还有一点子虚伪的气愤。
“你这个样子,本宫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本宫的侄女。左相府虽然不说富甲天下,但养你一个闲人,还是养得起的。”
“皇太贵妃也不用说这么多多,既然您让臣女喝了这碗补药,臣女喝了就是。”云倾没有试图拒绝喝药,更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来打翻李尚宫手里的汤药。
她就那么安静的坐着,似乎已然认命了。云氏和李尚宫从她脸上,看不出一点要奋力反抗,躲避喝这一碗或许加了料的汤药的意图。
“你甘心喝了这碗补药吗?”云氏没有叫李尚宫,将药碗递过去,而是自己亲手接过来。
看了看药碗里黑漆漆的,散发着又苦又涩气味的汤药,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恶意满满的光亮。
“即使臣女不甘心,臣女也不能拒绝,不是吗?”云倾从刚才起,就没有低过头,一直在看着云氏。
既然云氏不让她低头,一定要让自己看清楚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哪怕是最细微的表情,也要自己瞧在眼里,那么她就不低头,就看着云氏好了。
云氏对自己没有一点善意,而是满怀的恶意。云氏让自己看着她,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去发现,她也是身不由己的,她也是被逼迫的。
逼着自己喝这碗‘补药’的人,不是她云氏,而是慈宁宫里那位挂着慈善,宽仁面具的女人——慈圣皇太后。
云氏是在暗示她,你要怨恨,就去怨恨慈圣皇太后。即使要怨恨云氏,也要先将慈圣皇太后放在最应该怨恨的第一位上。
“你也就只有这一点子小聪明了”云氏见云倾脸上没有半点的动容,更没有因此而怨恨谁,或者干脆冲动的冲出她的处所,直接闯到慈圣皇太后跟前吵闹去,她失望了。
在知道云倾是不会为她所用,成为她手里的暂时用来对抗慈圣皇太后的棋子,她当下也就不耐烦了。
于是,云氏收起了脸上那一点子虚伪的善意和气愤,转而挂上满满的鄙视和嘲讽。她的人也不再端坐着,而是懒懒的靠向了身后的厚厚的靠枕上。
“本宫还以为你就是蠢,也不至于太蠢。但本宫真是高估了你,你不但蠢,还蠢的用一点子小聪明来掩饰你的蠢。慈宁宫的那个女人,还真是瞧得起你,看来她舒心的日子过多了,脑子也开始变蠢了”
被云氏指着鼻子骂蠢,云倾也不见一丝的恼羞成怒,或是被羞辱后的委屈和怨恨。她依旧一脸的平静,平静的看着云氏,还有她手里的那一碗‘补药’。
云氏见挑唆不成,又换了一个方式,她的目的无非是要自己失控,要自己去怨恨。
但云氏却不知道,她过去十八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即使云氏现在落魄了,被慈圣皇太后肆意的折辱,但她现在的日子跟自己过去的日子相比,还是比自己过得要好,不十分的煎熬。
云氏说慈圣皇太后舒心的日子过多了,就开始变蠢了。要云倾说,她也是舒心的日子过着,才会有心情来嘲讽鄙夷自己。
她和慈圣皇太后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没有什么区别
云氏不耐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