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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头老爸无奈地说。
“借用一下?我说老爸喂,你说得轻巧吃根灯草。出场费你给得起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川戏,摇滚,还汇演。这都哪儿跟哪儿啦?
我、姐姐、古装、现代、怪怪的。″
“朵儿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一来是解决经费问题,二来调动老戏迷味口,咱们那场子还靠这群老主们撑着。这第三来嘛,我们的经营方式也该活泛一点,大家说是不是?″
“啊,是,是。″
花一红附合。
芙蓉低头摆弄电脑,不开腔。
“当前年青人的兴趣,这少不了朵儿那拨时代青年。把这拨人马派上去更吸引那些青年娃儿,嫩妹子儿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噻。″还是一红老妈附合。
“咱们干这一行就要有个市场经济观念。
这年头不说钱不行,年轻人包包里的钱有的是。
但是他们把钱撒在现代的,通俗的,流行的,摇滚的上面去了。
咱就对上他们这一口,把我们的川剧和那些揉到一块演。把年轻观众吸引过来。
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的噻。″
还是一红老妈一人附和。
“喂,老爸爸,愁什么钱不钱的?大不了我养你们!″
朵儿唬一下站起来,豪迈得像个救世主。
一直低头沉默的芙蓉姐姐这才抬起头,狠狠的瞪了妹妹一下,依然低下头摆弄电脑。
“朵儿,别自以为就你财大气壮,这个班底还到不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玉头儿说。
“老领导高瞻远瞩,深谋熟虑,看不出我老头子真有几刷子。我举双手赞成。“
花一红用肘碰一下丈夫,得意称赞。
玉沐生嘿嘿两下,表示对妻子应和的满意。转头对着芙蓉:
“蓉儿,你和三金来段折子戏。这场联合演出,满汉全席,票房有了,皆大欢喜。″
见芙蓉一言不发,只拨弄电脑。
老爸声音喊:
“我说蓉儿,别拨拉电脑了,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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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再次重复刚才的话,芙蓉心里一阵抵触,着急起来:
“不行,老爸爸,我没兴趣,不想上台。“
“哪咋行?你是我剧团台柱,任何人都可缺,就你不可缺。
你一发难,我们全体瘫痪;你一甩牌子,我们全体卧倒。
你是我玉家祖上传下来的命精啊。
蓉儿乖,听老爸的话啊。″
玉头儿用手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哄着。
那芙蓉低着头,嘟着嘴,一只手拨弄电脑键盘,画面上冷不丁蹦出电影演员黄晓明的笑脸,芙蓉的脸顿时热辣辣的。
脑子里又突然闪过三金那双眼睛,也是热辣辣的。她受不了。除了那双眼睛受不了,更受不了的是那种略帯女性嗲嗲腔。
她不回答老爸的问话,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也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她只是对着电脑不住地摆头。
花一红生性就爱热闹,听了丈夫的计划正中下怀,但玉头儿压根就没把她派上用场。
看蓉儿不愿上戏,老妈以为机会来了:
“老头儿,你也太夸张了吧,蓉儿不愿意上戏就全体瘫痪,就全体卧倒,没那么严重吧。干脆,让她休息,我上。
我把杨门女将那邦姐妹儿斱派来,上一出模特走秀那就太好了,锦上添花,皆大欢喜!“
“我说一红喂,你好一个老来俏。都那把年纪了还那么一股子热情不褪火,老想上台摆显,恐怕那些小年青不肯赏脸哟。″
“老领导,请放一百个心,我们夕阳红艺术团制了几套新款时装,光鲜气派,让观众大饱眼福,肯定让你的玉柳戏场满堂呵彩,蓬荜生辉!″
“不行,蓉儿你非上不可,玉柳戏班以川戏为主,你必须给我上。″
“是,遵命,当家皇上。“
朵儿帮姐姐回答。
“这还差不多。“
玉头儿是父亲大人,是当家皇上,他的话就是圣旨。
院子天井的鹩哥在笼子里叫:
“当家皇上!当家皇上!“
第19章 5。 百姓爱幺儿()
家里的生产生意做得热火朝天,唯独三金啥事都不做。
老柳头只让他唱戏。
家门几代川剧,留他一个根,也好给同行师兄弟一个交待,不然留下话柄,说我老柳不认祖传。
三金从小耳濡目染,根据自身条件他学会了唱戏。
听惯了三金父亲唱了几十年戏的村民,直听到父亲退台了,那些戏迷村民也老了。
可是听戏与老了没关系,接下来继续听老柳家儿子的戏。
老戏迷们坐在台下,拈着胡子玻鹧劬Γ簿驳靥赶傅孛颍凑夂笊欠衲芙哟ㄏ防献拥陌唷�
听了好一阵,这娃真还有那种腔,那种味,老戏迷终于睁开眼睛互相点了点头。
这说明,老柳家儿子像那么回事,可以入行了。
这就注定了三金这辈子从事唱戏这行道。
他扮演西厢记里的张生,天仙配里的董永,白蛇传里的许仙,秦香莲里的陈世美,唐明皇和杨贵妃里的唐明皇。。
从幼儿学开始至今差不多十台戏,这十台戏成了他的看家本领。反反复复的唱,反反复复的演。
从唱腔到戏文,从曲牌到唱谱,从表演到身段,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早就习惯固定模式的表演。
一辈子演戏,戏养他一辈子。
玉家小女初长成,芙蓉十五六岁上台演戏,声音圆润,扮像俊,与三金合作,演的都是才子佳人戏。
柳夫人看上了芙蓉,她拉上花一红:
“瞧这蓉丫头多水灵,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和我家三金这么般配,金童玉女,天设地造。
一红妹子,我们两家打个儿女亲家,锦上添花好不好?″
花一红说:
“而今娃娃还小,走不走得到一块还要看他们今后的缘份。″
“那还用说,你当初来戏园子是清秀靓女一个,后来还不是让玉头儿把你娶到手了。
今后来我接媳妇你嫁女,同宗同派,岂不是更好。
我先把话撂到这里,这门亲我是要定了哟。″
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这个三幺儿刚生下时,模样乖顺,父母溺爱,从小惯养着,娇贵得很。
柳夫人没奶水,夫妻俩用进口奶粉,高级练乳,蛋白营养品喂养,谁知他还是长得精瘦细条,没有上
面两个哥壮实。
他性格文静,女孩子气,柳父就从小让他学文戏。
芙蓉刚开始很听话,三金哥前三金哥后,声音跟银铃儿似的。
可是,她长大了,心思多了,不像以前那样,呼唤声也少了,和剧团同事们的称呼一样,喊三金哥为三金。
三金受父母宠爱,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不做,基本上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反正有人替他安排,连婚姻大事都不用自己操心。
对象不仅是现存的,而且是百里挑一打着灯笼火把都难找到的美人玉芙蓉。
真是天上掉下个蓉妹妹,美得他连晚上睡觉都笑醒了。
可是这个蓉妹妺早已不是当年扎着两个羊角辮,嘴甜可人的妹妹了。
在台上演戏时,三金明显觉得她不让身子靠近。眼神本该对视交流,但是她的视线躲闪不迎合,不是看头就是看脖。
那三金也不计较依然倾情投入,不惜搔眉弄眼浪费表情。
妹妹冷也好热也好,心大也好心小也好,你就像那笼中的鸟,你玉芙蓉早晩是我柳三金的人。
可那料,居然被蓉妺妺冷处理,还遭一顿指责拒绝,心里就像有千万条毛毛虫在爬,真不好受。
难道多年来的交情就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柳三金哪点配不上你。
蓉妹妹,你的心思我猜不透啊!
他装了一肚子闷气,恍兮忽兮回到玉柳戏班。一进门,一屁股坐在方桌边长凳上呕气。眼睛无神,走路无力,吃饭不香,睡觉不宁,整个人变得萎琐不堪,没了精气神。
他把自己关在房里,窝在床上,三顿饭与家人碰个脸也是少言少语。
徒弟们进屋来唤他起来练功,他冲着徒弟发气:
“滚,滚,都给我出去!″
柳家老二,光头二金提着长嘴铜壶从茶厅堂里出来,迎面撞上三弟,裂开大嘴嘻滋滋地凑过来问:
“咋样?你和那芙蓉丫头什么时候办喜宴?″
三金拉长一张脸白了他一眼,抬脚往里屋去,掀开被子,钻进被窝,蒙头躺下不搭理。
那光头二金惦着堂上的生意,无暇多问,提着水壶离去。
幺儿子整天愁目苦脸,把自己关在屋里蒙头生闷气,老柳头夫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经不住妻子的催促,老柳头赶快给玉头儿打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
“你玉家蓉丫头拿我三金撒气,还赶走他,玉弟啊,这咋整哟?“
电话那头玉头儿听着‘嗯,嗯’几声后,思忖一会:
“这个。。。。这个嘛。。。。。两个娃娃长大了,年青人的事咱老朽就不要渗和,主要精力放在振兴川戏才是。″
“振兴振兴,几百年的川戏都是这么唱,怎么振嘛,我没兴趣,也没功夫。你说,你咋说我咋整。″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老柳头耐不住,暴疲气上来,大嗓门打开:
“贤弟,怎么了,说话呀!“
电话这边玉头儿的耳朵差点被他震聋。他皱着眉头:
“老哥,稍安勿躁,稍安无躁。″
又突然冒出一句戏文:
“听我与你慢慢道来。“
玉头儿在电话那头如此这般一番。
电话这头柳老哥听着,听着,愁云渐消,眉头舒展:
“咦,要得,好主意。沐生贤弟不愧是一般等闲之辈,好个良策妙计,难不成还一举几得。
你我哥俩分头准备准备?“
“想必不错。还得与一对宝贝千金合计待定。″
玉头儿应允着。
柳母生怕幺儿子蒙出病来,成天围着他转,跟前跟后唠唠叨叨。
可是那三金总是不搭理,把她急坏了。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柳母为了这个幺儿特地下厨煮了油浸浸的两个荷包蛋,盛在青花瓷碗里端到三金面前。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掀起被子轻声呼唤。见他不理,就用另一只手去扳他的头。
可一触那枕头,上面湿渍渍一大片,柳母心疼一把抱起呵护:
“三儿,我的乖娃,别呕了身体咋整?不怕,有娘在,看那蓉丫头敢欺负你!″
“妈,谁说蓉妹欺负我?别瞎说。″
三金鼻子触触的瓮声瓮气地说。
“好,好,没人欺负,怪妈说漏了嘴,快起来把这碗荷包蛋吃了。
看看你,本来瘦得像根根棍,再不吃那不成了一条索索啦。″
那阔嘴二金提着水壶路过门口,伸头见状,本来他就嫉妒这个幺弟,这时数落起来:
‘还真哭啊,瞧你这出息,那有这么金贵,跟妺崽儿一样腻腻歪歪,黏糊叭叽,男人家家的你丢不丢人。″
那柳母正抱着三金心疼来着,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她眼珠子一瞪正要冲他发怒,突然,一下定怔在那里。
站立在门槛的二金也突然感觉后背被猛击一掌,好不生痛,回头一看,父亲黑着一张脸像一座黑铁塔似的立在身后,他心想“糟了″!
舌头一伸,一缩头,躬着腰,提起水壶逃了。
老柳头跨进屋来:
“三儿好啦好啦,就要见着玉家大小姐了。
过几天这台子有好戏看,我敢肯定坐无虚席。
玉家俩千金都来,你要掁作精神好与她配戏。″
“真的?″
三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精气神倍增。这时才真感到肚子空空,确实饿得不行。
他一把接过老妈手里的青花瓷碗,三口两口把水煮荷包蛋吃了个精光。
第20章 6。 前 奏()
第二卷
你眷顾地,降下透雨,
使得大地肥美。
神的河满了水;
你这样浇灌地,
好为人预备五谷。
…………诗篇65:9
清晨,
柳庄笼罩在一片金色的薄雾中,
如烟的灰色绕着迷蒙的村落。
一条蜿蜒的小河,
明净透亮的溪水,
有节奏地淌过溪底的鹅卵石,
踩着慢板舞曲。
犹如一条长长的银蛇
迂回曲折,
饶过农田,
饶过小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