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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咔嚓”一声,柴刀被劈成两截。
他注视着几乎贴到地上,惊慌失措的王贵,杵剑送出最后一击。
“不要杀我,不要……”
冰冷的剑锋刺进他的喉咙,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老东西,临死还鬼话连篇,只说向师父和师弟忏悔,对于亲手掐死的胡欣就不忏悔了?信你真的有鬼!”
罗余还不解气,吐了口唾沫。
“呼哧”拔出插进喉咙的佩剑,伤口处的鲜血不要命地流淌而出。
在王贵的衣服上擦拭干净剑身,收好剑,他冲前面猫在灌木里的一道倩影说:“曦妹,看够没,我们走吧。”
“现在我倒是有点相信你昨夜的经历。”白衣叶曦捏着黑色泛青的鬓角款款走出。
“我很少骗人,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
“我也很少听你这么自谦。”
“有吗?”
“有!”叶曦笑嘻嘻地上来挽住他的胳膊。
“浮生往事,皆系因果。”
她嗤笑道:“你又懂了什么大道理?”
“难得有点领悟,看你问的,不说了不说了。”
山脚下,众人皆在耐心等待,见两人平安无事地下来,都松了口气。那地实在邪门,换做是他们,绝不会故地重游的。
踩着马镫骑上马,队伍启程,继续往西行去。
这会,罗余才想起昨夜隐藏任务的奖励,那块不知效用的拼图。
在脑海里点开仓库,色调整体呈现青灰的拼图静静地躺在仓库的右上角。
放大,拼图左边和下边都很平整,上面和右面有不规则的凹凸。至于图案,像是油画的质感,右上角有小块红色的区域。
“看来这块是最左下角的一块,不知道还有几块类似的拼图?”
“拼全了有何用处?”
第68章 断桥与斗篷男子()
“咦……”
意识往下看去,罗余察觉到碎片底下有一行小字:
“失落之地的碎片。众生呼求庇护,我来;众生背意而行,我离。”
一股浓郁的失落感……
他突然觉得以往忽略的简介或许是个很有趣的东西。
在这样的浮想联翩里,一天平安无事地过去,大队伍一直走到天黑才安营扎寨。
“来到古代文明城,好像没有哪天像今天一般轻松自在。”罗余心想。
今夜,满天繁星被无处消散的云朵遮掩,月亮化作一圈光晕。
除却营地,外面的环境漆黑一团。
现在愈是平静,接下来的处境便愈是危急。
“蔓莎,我们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罪山。”
“照这两天的进度,后日就该到了。”黑发如瀑的林蔓莎盘腿而坐,挺直身子,碧绿的玉箫平平放在腿上。
“有没有想过我为何要去罪山?”罗余双手抱住膝盖,偏头注视着她。
“你说的,故地重游,唤醒记忆。”她平视前方,没有转头的意思。
“凭你的脑瓜子,绝不会信我话的。”他自嘲笑道。
蔓莎不置可否,碧绿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知道就好。
“罪山只有你们罪族、半兽人族和精灵族?”
“不算那些林林总总的异兽杂族,论规模数量,以三族为主。”她的声音有着箫声的绵长尾音。
“你们三族之间的相互关系如何?”趁当下有空,多了解情况,没有坏处。
“如你所见,我们罪族夹在两族之间,南侧迷雾沼泽的半兽人是我们最直接的敌人,他们虽然智力有限,但繁衍相较罪族人迅速,且天生勇猛嗜血,时不时就来侵扰我们。”
林蔓莎见罗余听得入神,便耐着性子继续说:
“黑暗森林的精灵族得天独厚,寿命悠长,但繁衍发育缓慢,人口有限,我族和精灵族签有互不干扰的君子协议,一直相安无事,他们唯一的威胁,或许就是黑暗森林的诸多异兽。”
罗余点点头,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
“老胡,你再说说你在边境时百人敌的战绩呗?”叶大力搂着胡志辉的肩,脸醉醺醺的,模样滑稽。
“大力,道听途说,不得信,也就斩杀了数十人吧,以讹传讹,传成百人。”胡志辉摆摆手,他就喝了一杯,以往行军打仗,他是滴酒不沾的。现在情况虽然没有那么危急,但他也不会因为贪杯而误事。
“胡将军?”
肉山一动,铠甲摩擦起声,胡志辉端着饭碗好奇回头,“殿下有事?”
“明日早点出发,我有昏睡病,给我丢在队伍后的马车上就行,或者绑在马背。”
“这……这样不妥吧,我们等殿下醒来再走便是。”
“有何不可,就照我说的做。”
“……嗯。”胡志辉只好应允,他的话里有浓重的鼻音。
翌日,等罗余醒来时,已是正午,他发现自己被一根绳子牢牢绑在小黑的马背上,像个粽子,动弹不得。
“呸呸……”嘴里全是马细碎的毛发,胸腔肚子压的难受,后脑勺和背部被骄阳烈日烤得发烫,他心里暗苦,“还不如给我丢在马车上。”
“醒了?我绑得怎么样?”叶曦挥舞着马鞭,驱马靠近,邀功请赏似的说道。
“别废话,快帮我解开!”
“舒服吗?我看现在这样挺好的。”她边嬉笑着边踢了他屁股一脚。
罗余哭丧着脸,“你看我像是舒服的样子吗?乐意见我受虐?”
“乐意极了。”叶曦眨着漆黑漂亮的眸子,捂着嘴呵斥呵斥笑。
“喂,我说俺妹,给大妹夫松绑吧。”叶大力见他痛苦,一旁求情。
“要你管,”她白了他一眼,“他可以自己动手的。”
“哎,妹夫,我帮你吧。”大力无奈,骑到罗余边上,给他松绑。
半刻钟后,罗余总算是坐直在小黑背上,活络筋骨,脖子“咔咔”转动。
“谢了,大力。”
“我妹调皮,别在意。”
他用余光喵了眼叶曦“凶神恶煞”的脸,悻悻然说:“哪敢在意。”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罗余叼着艾草,吹着口哨,四周都是崇山峻岭,红彤彤的岩石上面爬满青黄色的植物。
慢慢的,他听见前面传来有清晰的“哗哗”流水声。
“有河?”
“应该是凤血河。”骑在后边的林蔓莎接过话。
再往前行了点路,居高临下望去,一条幽绿的长河在黄色的谷地缓缓流淌。宽度约有二三十来米,在尽长尽宽的整幅河面,一连铺开九块红色巨石。水流以其冲击的重荷,扑压巨石,扑得浪花聚散成白色的浪沫。
队伍下到滩涂,马蹄在河岸边印下杂乱无章的蹄印。
陈胜屁颠屁颠跑去试了下水深,泅水到离岸一米处,水面已漫至肋部。
他去而复返,“禀将军,殿下,中心水深处或许会漫过头顶,马匹能凫水渡河,但士兵多数不识水性。”
胡志辉皱着浓眉,左右远眺,不见可供渡河的桥梁。
“蔓莎,我们当初过去的时候,是泅水还是?”
“我在认路,上回走的不是这条道。”林蔓莎抬首四下看着周遭的,似在回忆。
随后她眉毛一挑,葱指往右一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要往下游再走点路,有座木桥。”
“好,”罗余拍手,“就听蔓莎的。”
众人往下游的方向走了数百米,果真看到一座横亘两岸,浮在水面之上少许的木桥,几块支撑的巨石抵住上面铺陈的木板。
不远处数十米高的山坡上,一全身蒙着黑色斗篷,骑着俊朗白马的男人……或许从娇小羸弱的身材来说,不算正常成年的男子。
斗篷下的一双漆黑有神的眸子正盯着山下队伍前头,身着青衫的罗余看。
此时罗余正想驱马上桥,打头的胡志辉大手一挥,高声朗道:“桥是断的!”
“断的?”他一阵错愕,挤上前去。
木桥在中段位置的确是有数米的断层。
“难道是被洪水冲垮了?”叶大力凑过来,猜测道。
“不是,”罗余登时反驳,指着最靠近断层的木板,“上面有斧头的凿痕,是人为的。”
“人为?谁会做这么缺德的事啊!”大力一脸困惑。
“不知道,而且……”他跳下马,蹲在凿痕旁,探手摸了摸粗糙带刺,发黄干燥的肌理,“凿痕很新鲜,我敢确信,就在不久前砍的。”
第69章 鬼蒲林()
水流湍急,凉飕飕的水汽扑面而来,罗余看着凿痕陷入沉思。
“谁会无聊到做这种事情?”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修好木桥。”满面红光的连老捋着灰白的胡须,在旁建议。
“如果要重新铺设木板的话,这得拖延一段时间哎,还要伐木削出几块像样的木板。”胡志辉揉揉太阳穴。
站起身,罗余拍掉手上的木屑,说:“没办法,既然有人特意要给我们出点难题,尽快吧。”
他转头不经意间瞥到百米开外的山坡上,那道黑色的人影。似乎是注意罗余的目光,斗篷男顷刻调转马头,离开了坡顶。
“是他干的吗?”罗余眯着眼睛。
“怎么?有什么情况吗?”叶曦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却没见到分毫的异常。
“刚才上面站着人。”
“需要我追吗?”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太远,人家有马,不好追上,算了。”罗余摊摊手,苦笑道。
回到滩涂小憩,士兵们挥汗如雨,在不远处砍一颗乔木。
“再加把劲!”
“1……2……3……推!”
大树轰然倒地,浓烟滚滚,四下散去。
挥着逼近呛人的尘烟,林蔓莎皱着弯眉,忧心忡忡,“这里便要花去半个时辰,还剩一个半时辰天就黑了,我怕……我怕天黑前我们穿不过鬼蒲林。”
“鬼蒲林是个什么地方?”罗余对于她嘴里的新名词很好奇。
“过河后,往前去个两三里路,就是传说中的鬼蒲林。传闻这林子非常诡异,白天倒是没什么,就是正常的林子;可天一旦完全黑下来,林子就变得鬼气森森,地上会飘浮起白色发光体,形状类似蒲公英。”
“人的肉眼只要看到鬼蒲,就会被勾走心神,忍不住要触碰它……”
“触碰会怎么样?”罗余听得入神,拳头紧紧捏着,忍不住插嘴道。
“是啊,林妹妹,我手心都冒汗了。”
“还有你怕的玩意?”他刮了下叶曦精巧可爱的鼻子。
“要你管,哪有女孩子不怕鬼的。”叶曦白了他一眼。
“触碰鬼蒲后,你还是你,但也不是你了。”
“什么意思?”
叶曦也是一脸的诧异。
“意思就是你还活着,但活着的你不是原来的你。”蔓莎解释道。
“我明白了,鬼蒲不是死物,在接触后,里面寄住的灵魂会侵占人的肉身。”罗余恍然大悟。
“准确来说,是交换,你的灵魂会转移到鬼蒲上。”
“……可怕。”他惊叹连连,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按理说,进去的人如果被夺走肉身,不可能了解到具体的经过。”
见林蔓莎又要解释,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举起手,“等等……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叶曦还是摸不着头脑,目光在两人身上摇摆不定,“我怎么还不明白。”
“你笨喽。”罗余拍了下她饱满圆润的额头。
一把拧住他的胳膊,叶曦怒气冲冲,“快给我说。”
“痛……因为鬼蒲上的灵魂记忆尚存,夺了肉身后出去自然就能将一切说出。”
“原来是这样。”叶曦松开手,颤声道,“实在……不行,我……我们就在对岸过夜算了。”
“可天色尚早,这么一拖,明天铁定就到不了罪山。”罗余有些迟疑。
“其实,是有简单的法子应对的,只要蒙着眼睛,不要见到鬼蒲就行。”林蔓莎起身淡然道,“当地人在出不来林子的时候,都是这么干的,睡到天亮就安全了。”
“也是,那就不必过分担心受怕,小心一点就没问题,照常出发,争取在天黑前穿过鬼蒲林。”他心意已决。
这时,新锯的木板重新架在两侧的巨石上,木桥的空洞被填补完毕。
因为怕其不堪重负坍塌,一次不敢上太多人,等全军渡过河,又废了一刻钟的时间。
匆匆上路,行了两里路,一座明显不同于周围环境的林子突兀出现在前方主路。林子口竖着块上了年份,泛绿的石碑,醒目性质的红字“鬼蒲林”刻在其上,下面还有四小字,天黑勿入。
大白天的,都能迎面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