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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公公推迟了一番,方才谢过恩,退了下去恧。
新年里宫里到处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皇上心情也格外的好,连着里都是宴席,除了皇亲国戚,朝廷重臣自然也在出席之列。
殿中那些得宠不得宠的嫔妃们无不费尽心机讨巧吸引着皇上的目光,我心不在焉地吃着面前几上的小点,目光追随着那道岸然的身影。
明明知道不该去看,不该去想,可我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毕竟能这样见到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真希望能有机会一次将他看过够,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印在脑海里,这样,便能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里想着他的容颜入眠。
低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再瞟向他的方向时却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我禁不住心中的失落,惊慌着四处寻找他的身影,终于,在人群背后看到他离去的身影。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人人兴致盎然地关注着皇上和皇后,趁无人注意时,悄悄退了出去。许是方才太过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不知不觉间竟饮了不少酒,只觉脚下一阵飘浮,掀了帘子,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方才清醒了不少。
我扶了木栏,沿着回廊缓步而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立于醉心亭中的他。我迟疑了一下,终是抵不过心中的意念,缓步走了过去。
他回过头来,见到我,颇有些意外,却并不见外,朝我微微一笑,拱手道:“见过莲嫔小主。”
明知道那浅浅一笑不过是出于礼貌,可我仍是忍不住心中一片狂喜,疾步上前两步,喜道:“想不到竟在此处遇到西宁将军,将军怎么不在殿里?”
“小主不也不在殿里么?”
他淡淡一句不经意的话语,却已经让我浮想联翩,虽然,我明明知道他并无话外之意。难道,这就是喜欢么?因为喜欢,所以他随意的一句话也是那么在意么?
我悄悄瞄向他,将他的模样印入脑海,放在心中,那高高的额头,坚挺的鼻梁,薄而有型的双唇……我忍不住红了脸颊,低头收敛心神,控制住想冲上前去伸出手去的冲动。
幸好,亭廊里的灯笼为了喜庆全都蒙上了一层红纸,灯光异常朦胧,遮掩住了我的异样。
西宁贞宇看着满园银装素裹的景致,淡然道,“莫将向来不喜这样的场合,只是圣上的美意,莫将盛情难却!”
他转头看向我:“怎么?莲嫔小主不要告诉莫将你也不喜这样的热闹!”
我听出了他的玄外之音,是了,每日里只需以色侍君的后宫嫔妃若是说不喜这样的场合,别说别人不信,连自己也觉得矫情!
我的苦楚如我的心思般,他不需要知道!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罢了。”
接着,便是一阵寂静的沉默。
“莲嫔小主,莫将先行告退!”
我不敢回头,只默默地转头看向他站立的地方,空气中仍残留着他的味道,我小步走了过去,奢望着能离他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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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三十二(木莲篇 )()
地上竟似有东西。我忙上前拾了起来,就着灰暗的灯光一看,竟是只通体润白的和田白玉玉兔玉佩。玉佩尚残留着他的体温,静静地躺在我的手中,温热着我的手心,直蔓延至心里……
“西宁……”我转身看向他回廊中的身影,那声呼唤终于有气无力地消失在唇边,只静静地看着他走远,直至看不见他的背影。
就当替他保留着,下一次,下一次见到他,我一定还给他。我默默地在心里说服着自己。
我将玉佩视若珍宝,随身携带着,若同他时刻陪伴在我身旁,心中温暖如春,每每见到他时,我便忍不住伸手摸摸广袖下的玉佩,又每每放弃归还的念头,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下一次,一定要原物归还溲。
过了新年便是上元节,皇后亲自筹办,邀请了皇亲国戚及几位朝中重臣携家眷出席了筵席,筵席结束,又在御花园中举办了游园活动,众人皆可随意赏花灯,猜灯谜。
我跟随在众多嫔妃中间心不在焉地看着灯谜,不时看向跟在皇上以及皇后身边的西宁桢宇,心中矛盾不已,过完今晚,新年也就算过去了,往后也不能时常见到他了,究竟该不该把玉佩还与他呢?
这玉佩既是他随身携带之物,想来对他也是极为重要的吧,如若如此,遗失了他定然也是很着急的吧……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随身携带那玉佩之处…
没有!
再摸。还是没有恧!
我心下一惊,不动声色地走到角落无人之处,低头细细寻了一遍,仍是不见踪影!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令自个儿冷静下来,细细回忆着,筵席之时我都尚且抚摸着,确定是还在的。
后来,后来就同淑妃雨婕妤等一干人一起来了这里,一路上并无不妥之处啊……
这可怎么办,是不小心遗失了,还是有心之人有意为之?
我心乱如麻!
“高高的额头,坚挺的鼻梁,性感的双唇,又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儿,怎么看都是世间无双的美男子吧?也难怪莲嫔妹妹要春心荡漾了!”
耳边传来的温言软语令我浑身一颤,转头对上雨婕妤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心下慌乱不已,面上微微有些不自然,呐呐道:“嫔妾不知婕妤姐姐在说什么。”
“真的不懂么?”雨婕妤一双迷人的丹凤眼仿若早已洞悉一切,淡然道:“既然妹妹不知,就权当姐姐什么也没说过了。”
雨婕妤若无其事地摇着手中的宫扇款款离去。等等,她手中扇尾挂着的不正是……那块和田白玉玉佩么?
我又惊又怕,恨不得扑上去将那玉佩夺抢回来,可脑中仅存的理智告诉我,此事绝不能冲动行事。
我回到中嫔妃中间心不在焉地与众人一起赏着花灯,猜着灯谜,刻意变着法儿去接近雨婕妤。每次当我靠过去之时,她却只说上一句半句的,摇着蒲扇转开了去,扇尾那块玉佩耀眼地荡漾在我眼前。
好不容易熬到亥初时分,皇上命众人散了,携皇后离去后,众人也跟着散了各自回宫。
梅香拿着银狐滚边披风在园子门口等着,见我出来了忙迎了上来。我来不及细说,一把拂开她,朝已然披了貂皮披风正准备上软轿的雨婕妤追了上去:“婕妤姐姐……”
“艾,莲嫔小主!”胭脂上前拦住我,不冷不热道,“我家主子有些累了,先行回去歇着了,莲嫔小主有什么事,明儿请早!”
说罢,转身甩着手中的丝绢疾步追随雨婕妤的软轿而去。
“主子,怎么啦?”梅香追上来将披风披在我肩上,顺着我的眼光疑惑地看着雨婕妤渐行渐远的软轿。
“没事儿,回去再说吧。”我压住心中的恐慌,转身朝早已停在一旁的软轿走去,上了轿。
回到殿中,沐浴更衣后,方才挥退了众人,将玉佩之事细细说与梅香。梅香面露惊恐之色,急道:“主子,别人看她可是高雅淡定的主儿,可主子你是知道的,这不叫的狗儿才咬人,她才是真正的狠角儿!她如今可算是抓住了主子的软肋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她究竟意欲何为,不过,胭脂替她转过话来,让我明儿一早到她殿中。”我长长地吸了口气,疲惫道,“怕只怕她无欲无求,如今她尚且有所图谋,倒也好办了。”
“主子你可别忘了,当初她要你所行之事便是对皇后娘娘不利,如今,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梅香悄悄望了我一眼,迟疑道,“如若她也要主子你对皇后娘娘不利,这可如何是好?”
“那倒也未必,如今六宫平和,皇后之位固若金汤,她不可能不知。”我靠向贵妃榻,双眼微闭,无奈道,“唯今之计,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夜辗转无眠,第二日天刚刚亮,便唤了梅香进来,待梅香侍奉我梳洗完毕,便吩咐道:“去,命人备轿!”
梅香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劝道:“主子,现在不过卯时,昨儿个散得晚些,只怕他宫的主子们都尚未起身。”
“那再等等吧。”我起身缓步走至窗边,推窗而立,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主子,天冷,你躺在贵妃椅眯一小会儿,等会子奴婢叫您吧。”梅香上来替我关了窗,扶了我往贵妃椅上歪了。
我点点头,闭上眼眯了一小会儿实在了无睡意,又起身走至绣架前,呆呆地看着那幅绣到一半的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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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三十三(木莲篇 )()
好不容易熬到辰时,委实坐立难安,深吸一口气,起身命梅香备了软轿往烟霞殿而去。守门宫人早已进去通禀,不多时,胭脂便出来了,满脸带笑,上前朝我福了一福:“奴婢给莲嫔小主请安。”
“胭脂姑姑免礼。”我虚扶了一把,示意她起身。
“你们就在门外侯着吧。”胭脂拦住欲跟我一起进殿的梅香,热情地将我迎了进去。
胭脂将我领至正殿坐了,笑道:“莲嫔小主,我家主子尚未起身,不过昨儿晚上歇下时吩咐奴婢,说今儿一早莲嫔小主定会来访,命奴婢好生接待小主。小主稍坐,奴婢前去看看我家主子可曾起身。”
我忙客气回道:“给胭脂姑姑添麻烦了。”
“小主客气,都是奴婢分内之事,小主稍待片刻。”胭脂朝我福了一福,又吩咐宫女奉上新沏的好茶,方才转身入了殿内往暖阁而去。
少时便有宫女奉上茶来,我微笑着谢过,独自坐在梨花木椅上,静静地等待着。不一小会儿,便觉寒气袭人,我这才发现,倘大的殿中竟未放置火盆。
转念一想,许是我过来得太早了,奴才们尚未来得及升火,我瞟了一眼殿外来回穿梭忙碌着的奴才们,强忍着搓手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端坐着。
又过了一会儿,我只觉双腿早已冻得麻木,身上也忍不住有些哆嗦起来,心想,喝点热茶暖暖身也总比这样冻着强了溲。
我伸出冰凉的手,端起身旁几上的盖碗茶来,因着寒冷,双手忍不住有些颤抖,茶杯与杯托竟发出‘咯咯’的响声。
我迅速地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殿中除了屏风处正在打扫卫生的两个宫女外并无他人,且两宫女正专心致志地擦着屏风,并未注意到我。
我舒了口气,伸手揭开茶盖,狠狠地喝了一口,刺骨的冰凉瞬间袭来,整个人忍不住一个激灵,这茶,竟是凉的,且被有心之人加了冰。
我口含冰茶,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筹措间耳边传来低笑之声,转过头去,只见屏风处的小宫女正用手遮掩嘴角的笑意,年纪稍大者正打眼色制止她。
我心下明了,咕嘟一声将口中的被体温捂热的茶水吞了下去,转头若无其事地将茶杯中的冰茶一饮而尽……
不就这点小伎俩么?我木莲接下了,较之我吃过的苦头,这些,不过是小儿科罢了恧。
那两个宫女对望了一眼,低头默默地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内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胭脂满脸堆笑地出来了,上前客气道:“莲嫔小主,让您久等了,我家主子请您进去。”
“有劳胭脂姑姑!”我一脸平和地客气着,悄悄在裙摆下动了动早已僵木的双腿,方才起身随胭脂入了暖阁。
暖阁中温暖如春,端木雨歪在贵妃椅上用着甜品。我忙上前问安,端木雨淡淡一笑,示意我往旁边楠木椅上坐了。
端木雨放下手中的甜品,伸手取了宫女递上来的丝帕,揩了揩嘴角,挥退了众人,伸手揉了揉肩膀,道:“许是昨儿太累了,一晚上竟是辗转难免,今儿起身还觉得腰酸背痛的。”
说罢,又抬头细细打量着我,笑道:“莲嫔妹妹倒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又这么早便过姐姐这儿来了,想来昨儿晚上定是睡得极好了?”
我只觉那笑容份外的刺眼,也听得出她明里暗里的嘲讽,可此事的我除了装聋作哑,还要一脸假笑的回应:“托姐姐的福,嫔妾尚好。倒是嫔妾不好,一大清早便来打扰姐姐歇息了。”
端木雨也不答话,径自揉着肩膀。我忙又起身道:“姐姐可是肩膀有些酸软?嫔妾虽愚笨,倒也会得一些按摩手法,不妨让嫔妾试试?”
我见端木雨虽没有答应,却也并没有拒绝,忙起身小步挪至她身后,伸手慢慢替她捏着肩膀。端木雨嘤咛了一声,赞道:“妹妹真是好手法,姐姐这肩膀酸疼也算是老毛病了,奴才们粗手笨脚的怎么也拿捏不好。”
我咬牙切齿地柔声笑道:“姐姐谬赞了。姐姐若是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