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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大厅光彩美丽,玉质长桌、山水挂画、水晶吊灯等陈设格外醒目。可道朗的目光始终落在空荡荡的长桌旁边,神情隐约有些僵硬。
其实,他本来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现在这种情况,比他最坏的打算还要多坏一截。
这哪里是什么王座会议?如果乌洛尔想借此事给他一个下马威,那他已经成功了。说到底,大厅里的人就只有寥寥三个,还已经算了他和洛斯。自己好歹是个公爵,但在王座议会的人眼里,自己恐怕是个傻子。
不过以道朗的冷静,要他为这种事光火也是不可能的。
他慢慢坐到了长桌旁边,洛斯和另一位站着的大人——狄瓦也坐了下来。
“道朗大人,如你所见,主战派今天都没有来。”
狄瓦耸耸肩。
道朗调侃道:
“那现在坐着的都是反战派?”
洛斯咳了咳,说:
“如果你们非要分个清楚的派系,我始终都属于国王派。”
也就是说不反战了,道朗在心中暗忖,最后的希望果然已经泯灭。
“这场战争本不该发生,如今却不可避免。这点,你们两位都明白。”
狄瓦说:
“而你们恰好又是战争的直接参与者,所以我今天来,无非就是想知道,这场战争你们打算怎么打?”
大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狄瓦却不急,他的手指在桌面起起落落,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拨弄道朗与洛斯两人的心弦。
而他提的问题,实际上道朗昨晚就已想过。
如果战争无法避免,止损的最好办法,无疑就是赢得战争,并让战争在最快的时间里结束。只要战争胜利,乌洛尔就没法在他这个巨岩城主身上做太多文章,同样的,如果他能尽快地让这场闹剧结束,乌洛尔找他麻烦的空间也会缩小许多。
“我是巨岩城公爵,无论如何,都听从国王差遣。所以我将如他所愿,择日启程海王之地游说海王。要是能成功拉拢他,狄泽菲尔对抗肯诺里会增添很大胜算。”
狄瓦点了点头,问洛斯:“洛斯大人,你怎么想?”
“道朗公爵对国王的忠心,没有谁会怀疑……但对乌洛尔公爵,我却不得不防。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邪恶的法术,把国王迷惑成今天这样,如果他和其他势力有勾结,身为国王的铁卫,我就必须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道朗听完,有意无意暼了狄瓦一眼,心中暗想,狄瓦安排这次会面,难道是想告诉自己还有一个盟友可供招揽?
“难不成你打算就守在白银城里,前线要是没了你,肯诺里的人估计会笑得合不拢嘴。”
“出兵还是要的,但我至少得留一半人在城里。”
其实这完全没用,道朗心想,除非乌洛尔是个五岁小孩,他才会明目张胆地造反,如今国王已经是他傀儡,他根本不急于这一时。他要是真的这么做,道朗和洛斯征讨他反而名正言顺,他们若是合力,拿下乌洛尔简直易如反掌。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狄瓦再度发声:
“道朗大人,刚才你说要去游说海王,我想……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敬请期待,第五十九章——费格特小径(喜欢的朋友可以收藏下,欢迎留言点赞或吐槽。)
(本章完)
第62章 费格特小径()
? 【沙雷格,费格特小径,威尔·乔】
“喂,喂?”
一个粗鲁的男人的声音叫嚷着。
在威尔的意识中,这个声音遥远而又模糊。
“嘿,我说,这小崽子怎么这么能睡?”
他往威尔身上踹了一脚,威尔睁开了惺忪的双眼。四肢的疲惫,如闪电般飞掠而来,夜晚的寒冷,包裹了威尔的全身。
慢慢地,他看清了四周的一切,发现自己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一个相貌丑陋的男子,正用蛇一般的双眼睥睨着他,他身后的背景,则是一片黑暗无星的夜空。
“哟,终于醒了?”
男子笑道:
“看来还是需要一点帮助啊。”
话语刚歇,他又踹了过来,这次威尔感觉很疼,但没叫出声。
“别这么对他,蠢货!好好拉他起来,喂他咽点东西。”
另一个女性的声音如此说道,她是暗骑士阿加莎。
“嘿嘿,我真喜欢你差使我的神情。”
男子笑了笑,随后将威尔从地上一把拽起,他拽得非常重,差点拉断威尔的胳膊。
血液的急速流灌,让威尔的眼睛一阵失明,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平衡感,更分不清东西南北。
“呦,站都站不稳?”
男子手掐着腰,嘴里不停地嘲笑他。
阿加莎说:
“这小子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一定饿坏了,看他的脸,没有一丝血气。”
男子轻佻地瞄了一眼阿加莎,揶揄道:
“你是不是心疼他了?”
阿加莎哼了一声,撩开潮水般茂密的黑色卷发,回击道:
“呵,考尔比,你这丑八怪是不是身上痒痒了?如果需要我的剑给你挠几下,明说就好了,何必拐弯抹角?”
考尔比下贱地笑了笑,显示出他就是那种不仅嘴贫,还惯于耍无赖的流氓。只见他缩起身子,做了一个极其害怕的动作,道:
“哎,我真的怕,剑还是算了吧,要是你亲自过来帮我挠挠,我倒是挺乐意的。”
考尔比刚刚占了嘴上的便宜,阿加莎的一脚就迎面踹来,力量之大,毫不留情。他的鼻子直接就被踹歪了,成了个软绵绵的面团,他紧紧捂着那里的血,但还是痛得嗷嗷直叫。
“你……你妈个臭****,想干什么?”
阿加莎理了理黑色立领,嘲笑道:
“瞧你那皮包骨头、瘦不拉几的样子,真让我恶心!你不是很能说么?再来几句试试?”
考尔比气得鼻子冒烟,他刚要从地上爬起来骂人,又被阿加莎一拳打飞出去,摇摇晃晃地跌进了烂泥坑里。
阿加莎拍了拍手上的灰,腰间系着的那把断剑因此露了出来。
威尔的目光只一触即那把剑,记忆就将他拉回了那个被血染红了的夜晚。
他想起了惨死在自己眼前的阿诺和塔林,他们被锋利的餐叉刺穿了胸膛,停止了呼吸,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忽然,他的胃里就涌上来一股血腥无比的气味,好像他吃下了什么血肉模糊的东西一般,他猛地弯下了腰,他想吐。
“喂,你没事吧?”
阿加莎忍不住问道。
她看到威尔额冒大汗,可四周明明冷得要命。威尔的目光涣散,整个人的模样,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尸,苍白无力,阿加莎知道,他一定还沉浸在之前的痛苦中难以自拔。
“不舒服……就喊几句吧,这里没人管你抱怨。”
威尔却始终一言不发,眼睛也一转不转。
他们,都死了,再也看不到了,是我的错,我害了他们!
自责,像藤条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他压抑得无法言说,他眼中看到的地面是血红的,他的手也沾满了鲜血。
“吃点东西,过会就会好了。”
阿加莎叹了一口气,试图把水和食物递给他。
但在威尔眼中,这些东西全部沾了血,他害怕地将它们推开,水和面包屑于是洒了一地。威尔后退着躲到了马车旁的角落里,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阿加莎呆呆望着这一幕,铁石心肠的她,竟然隐隐有了些同情。她默默将地上的食物捡起,清理干净,重新放在威尔旁边,期待他之后会吃。
这时,不远处篝火那里,又走过来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是之前表演过火魔法的火法师。(一些只使用特定元素的元素师,为了方便,直接用法师称呼了)
柯立夫走到阿加莎身旁,用充满磁性的柔软声音问道:
“怎么了,阿加莎,这小子不合作?”
阿加莎看了他一眼,回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还没恢复过来,不肯吃饭。”
柯立夫用力掰得指节“咯咯”直响。
“要不要我帮你,我专治这种不听话的家伙。”
阿加莎把手叉在胸前,阻止道:
“算了,他已经这副模样了,经不起你的折腾。”
柯立夫皱了皱眉,说了一句:
“奇怪,你怕什么?不会死的,我保证。我就是拿他泄泄气,谁叫他一直跑,他害得我们多惨?”
“难道换了你,你不跑吗?”
阿加莎反唇相讥,柯立夫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为区区一个臭小子出头。
阿加莎放低声音说:“我们和他……其实没有区别。”
“什……什么意思?”
柯立夫这么问,心里却很明白。
“要是威尔死了,我们在净化者手里的亲人,也不会有好下场,我们虽然是抓人的人,但我们的命运却和他一样,不由自己掌握。”
柯立夫的神情,变得收敛了很多。
阴暗的树梢上,一只猫头鹰一跃腾空,飞进了夜幕里,发出“咕咕”的凄婉叫声。
柯立夫往那儿望了眼,低声问:
“上次你见到了你妹妹……她还好么?”
他捡起一块石头,将它狠狠地丢到远处。
“能好到哪里去……比之前瘦了……”
“你觉得……这次事情完了,他们……会不会放过我们?”
“不可能,”阿加莎很确定这一点,她说:“净化者在预谋一场灾难,要用到很多的人。”
话音里,夹杂着恐惧与无奈。
“只要我们还有一点可供利用的价值,他们就不会给我们自由。”
柯立夫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壮实的手臂上青筋暴绽,他恨不得把所有净化者都杀干净,可永远不会有那样的机会。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咒骂道:
“妈的,你说这样的日子,我们真的还要过多久呀?”
阿加莎轻轻抚摸着他坚硬的下巴,目光如丝。
“我还以为你习惯了……”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旁边,威尔不声不响地吃下了一些东西。
阿加莎看到了,但仍不放心……因为这个少年的精神,恐怕已经被摧毁,而这种问题,不像饥饿那般容易解决。
威尔坐在地上,双手交叉抓着自己的衣服,不停地发抖,他和几年前躲在碎火城小巷里的那个威尔,一模一样。
几年前,他衣衫褴褛,赤ˇ裸着脚,脸上又黑又脏。冰雨在碎火城中肆虐,屋檐上的水,哗啦地淋在地上,无论他怎么躲避,都避免不了被它淋湿。头上的银发很快沾成了一块,脸上滑落的雨珠,犹如晶莹的泪滴。
“不停地跑,永远也别停下!”
母亲在被净化者抓住之前,叮嘱了他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让他活到了现在,但也让他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他很能跑,所以他能逃出净化者的魔爪,可最终,他跑得精疲力竭。
整个世界,一直都在下雨,无论他跑多快,都无法逃离这片被雨笼罩的天地,整个世界,似乎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的心灵孤苦无依,就像一根野草一样,在风雨中伶仃飘荡。
柯立夫走了过来,他蹲到威尔面前,问:
“小子,吃了东西,感觉好点没有?”
凶手,他是凶手。
威尔看着他,脑海中不断地闪着一句话。
“呿,还是不肯说话。”
柯立夫背过身,准备离开,威尔却突然出手,锋利的暗刃朝柯立夫直刺而去,但后者早有防备。
柯立夫瞬间把威尔的手腕掐得死死的,暗刃掉到了地上,化成了一滩碎片,两人这样僵持着,柯立夫发觉这个臭小子的力气竟还不小,但他也被这一点所激怒。
“想偷袭我?你还嫩了一点!”
柯立夫把威尔的手重重地甩向一边,随后用膝盖将威尔的下巴毫不客气地顶在了车轮上面。
他指着威尔喊道:
“臭小子,你最好搞清楚,我是杀了你朋友,没错,但真正害了他们的,不是我,是净化者!”
“算了,别和他啰嗦了。”
阿加莎在一旁劝道。
柯立夫却继续说着:
“当然,你朋友的死,也有那女孩一份功劳,如果她不背叛你,我们也许还没这么快找上门来。”
威尔的后脑被紧紧卡在车轮上,被拽住的头发每时每刻都在撕裂他的头皮,但这些抵不过柯立夫无意中的一句话,听到“背叛”一词,威尔如遭雷劈。
柯立夫敏锐地看出了这一点,变得愈发嚣张了。
“看样子,从头到尾你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