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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生的身上，甚至对夏葳有时候也会大发雷霆，她骂她硬心肠，骂她看着她死，也不把他儿子叫回来，把杯子里的水泼到她身上。
第68章 女人的悲哀（）
夏葳不跟她生气，她回家换了衣服又来照顾她。她拼命撑着，不想认输，还因为她是唐于的妈妈。
她不想跟唐于说这些，唐于给她打电话，她顶多说莫姨的病情又加重了，治疗花了多少费用。她不跟唐于说她如何的执狂，她知道唐于不回a城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她不会像莫原那样强迫他。
有时候，她在医院睡着了，半夜醒来看着莫姨憔悴的脸，就会想念唐于，不知道他在成都怎么样，不知道他如何生活，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她日复一日地想念着他，她怀疑，他是否也想念自己。但是她确定他会回来。只要他回来了，他们就会像以前那样。目前他只是太忙了，才会忽略自己。还也许是故意忽略。他不停地换住的地方，到处搬家，她给他写的信大部分都被退出来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孜孜不倦地写，只是他从来没给她回过信。
莫姨第二次做手术，在她昏迷的情况下，夏葳在手术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其实她了解，做了手术顶多可以延长些天她的生命，对于病情于事无补。
做完手术之后，莫姨半夜醒来。
看见夏葳就趴在她旁边，她已经睡熟。莫姨的鼻子里呼吸着氧气，手上夹着检测仪。她动了动，轻轻叫了声夏葳。
夏葳听见了，她睁开眼睛。
“你让唐于回来吧，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她轻轻地说出这句话，声音镇静而无奈，一字一句在寂静中显得非常清晰和沉重。她说：“夏葳，我结过三次婚，和三个男人一起生活过，我有太多的感触和无奈。唐于是我跟第一个丈夫生的。他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长大之后，我很漂亮，追求的人也多，但是我就看上了他的父亲，他没什么文化，没什么能力，但是人老实，踏实，跟他在一起没什么激情，就是平平静静过日子，那也是我向往的生活。他对我很好，总是把他能够给予我的最好的东西给我，我想这才是生活啊。他父亲是个好人。可是后来他出了事故死了，他临死前跟我说，我死了之后，你就带着孩子改嫁，别为我守孝，找个好男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是正经的，不然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太苦了。夏葳，你不了解我多爱唐于，他身上有他父亲的影子，我一次一次的改嫁都是因为他，我无法容忍外人对他有丝毫轻视。但是，我们注定无法相濡以沫，他太叛逆了，他不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从十四岁开始，我们就成了陌生人。虽然，我们还在一个屋檐，吃饭，睡觉。却天天争吵。”
第69章 绝望而悲伤（）
她的声音模糊了，开始小声的抽泣，低声叫着唐于的名字。不管他和自己的关系是不是势同水火，但他这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的孩子，她全部的爱和心血，以及延续她生命的种子和希望。她想见到他。
她渐渐平静下来，眼睛瞪着天花板，绝望而悲伤。对于这份亲情，她已经无能为力，她终于开始明白，有些事情费尽心思去争取也未必能争取得到。比如，亲情，她极力想要赢得儿子的爱，却得到了厌恶和别离。还有生命，她曾经美丽妖娆过，但是疾病和衰老一点点地将她腐蚀，剩下老去将死的病躯。
她正在接近死亡。没有一种东西比死亡更加令人恐惧。这样的时刻，她身边却只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在照顾她，她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她始终都上一个孤独的人。
唐于下个月电话打来，她一张嘴就说：“莫姨病情严重，你快回来吧。”
唐于没有说话，电话那边在狠狠地吸着烟。
就这样，在手术动完的半个月后，唐于回来了。
那天，她从学校回来，骑着自行车，刚进弄堂，就看见一个穿着破牛仔裤和大t恤的男人，靠着墙壁站在路边，嘴里吸着烟。她推着车子从他身边经过，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一张黑瘦的脸。这张脸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他又长高了，一扫当初的稚嫩，变得成熟和不羁，但是他的眼神没有变，还是那样，黑暗的，带着丝丝的忧伤。她呆了，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然后扔下自行车扑进他的怀里。
“唐于，你什么时候到了。”
“刚刚。你怎么样？考试怎么样？”
“还好，已经进入年纪前十了。”
唐于说：“夏葳你给我做点吃的吧，我今天还没有吃东西。”
第70章 你觉得她爱我（）
夏葳去了菜场买了很多菜回来，鱼、虾、鸡、还有蔬菜。她做饭的时候唐于在她床上睡着了。她做好了饭菜，把家里打扫干净。然后拖着腮坐在床边看他，他睡的很甜美，像个孩子，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她用手碰了一下，想帮他把眉毛舒展开来，结果他就醒了。
唐于睁开眼：“问几点了？”
“八点。”
“做饭了吗？”
“早就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她问他：“去医院看过莫姨没有？”
“没有。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看她。”
“她的病已经很严重了。”
“那又怎么样？她想用病情来要挟我吗？”他冷笑。
“可她是你妈妈，她很爱你。”
“你觉得她爱我？如果说她爱我的话，就不会事事要挟我，就不会说她做什么都是为了我，试试上明明是为了她自己，她结婚离婚都是因为我吗？本性罢了，她觉得前一个丈夫没钱没权踢开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就一脚，可最后她还把所有的罪责推到我身上。她本性自私，也带给了我痛苦。她不爱我，如果非说是爱的话，也是强迫性的。我会去看她的，但是别指望我会爱她。唐于说。”
第二天，夏葳去医院给莫姨送鸡汤，用搅拌机打碎了，用针管推进那根连接到胃里的管子，她又开始求他，说：“夏葳，我求求你了，你叫唐于回来吧，再不回来就看不见我了。”
夏葳说：“我跟他说了，他说过两天就来看你。”
莫姨马上警觉起来，说：“他是不是已经回来了，他是不愿来看我对吗？”
夏葳不说话。
于是，她又不可遏制地愤怒了，把一旁的鸡汤泼到夏葳的身上，说：“你别假惺惺地对我好，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你跟唐于一样没良心。”
第71章 真的是你吗？（）
因为愤怒，她开始呕吐，她的肠胃功能丧失了大半，灾难般的病痛朝她袭来，她趴在床上，紧紧地蜷缩着身子，不停地发出痛苦地呻吟，脸色苍白如缟。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一眼瞥见门外的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她揉了揉眼，没看错，真的是唐于。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哪里，身子贴着墙，抽烟，脸上没有表情，眼里没有悲苦。莫姨心里一喜，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说：“唐于，唐于，是你吗？是你吗？是你来看我的吗？”她抓着夏葳的手说：“夏葳你快看看，是唐于来了，他终于来看我了。”她对他说：“你快进来跟我说会话吧。”
唐于扔掉烟头，把头别转到一边，拍了拍手想要离开。夏葳连忙走出去，拉着他说：“莫姨真的很想你，你去看看他吧。”
唐于掰开她的手，说：“谁说我是来看她的。”说完头也不会回地往前走去，脚步显得仓惶。
夏葳站在走廊里，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去追他，劝他回头，她心里乱极了，身后传来了哭泣声，接着‘咚’地一声。
她一回头看见莫姨从床上摔了下去，连接在胃里的那根管子被拔下，血流了一地。
就这样，莫姨死了。悄无声息的去了一个未知的世界。疾病的痛苦和亲人的冷漠，让她失去了生的希望，还也许她本不想死，只是死神偏偏就在那个时候来了。她注定一生悲苦，死前甚至不能和唯一的亲人，她抚育了十几年，希望掺杂着失望的儿子说一句话。
夏葳又一次遭遇生命中陪伴过的人死亡。
这个与她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女人。她从地上把她抱起来，安置到床上，擦干净了嘴角流出来的鲜血。她的脸色蜡黄蜡黄的，紧闭着牙关，紧锁着眉头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她坐在床上听粤剧，跟着电视咿咿呀呀的唱着歌。她温和地看着自己说：“你是唐于的女朋友吧，跟唐于说，我快要死了。”
第72章 死亡（）
她从窗口对着楼下的唐于喊：“唐于，你妈妈死了。”
唐于愣了一下，突然发疯似地往楼上跑。推开门，一眼看见医生正把一块白布蒙在母亲的脸上。他抢步过去，推开医生，大吼说：“你干嘛？你刚刚还好好的，你们想做什么？”
医生和护士怔怔地看着他。眼前这个愤怒的男人，真的是刚才站在门外，对自己母亲视而不见的那个人吗？
第一个晚上，夏葳陪着唐于守夜。
他们的胸前带着白花，黑暗中，烛火一跳一跳的，风吹过窗棂，老房子破旧的门窗就发出痛苦的声音。夏葳就坐在莫姨的身体旁，把她身上的衣服拉好。她一点也不感觉她真的死了，甚至恍惚觉得，他们还是在医院里，只不过场景换了一下，而莫姨不过是不小心睡着了，过一会她就会醒过来。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激柃木。不！她已经死了。
她真的死了。她想。死亡真是个奇怪的事情，人一旦死了之后，就真的永世不见了。而死亡又太平常，世界上所有人最后都会死去。
只不过是彻底消失了而已。
莫姨的葬礼很平常，火葬结束。
一个曾经妖娆过的女人，化为灰烬。
安葬了莫姨的那天晚上，唐于在酒吧跟人打了一架，他就像一条疯狗，拿着酒瓶朝人家头上砸去，好在伤的不重，他还砸坏了几张桌子凳子。酒吧老板劝不住，只好报了警，就这样唐于被拘留了。
夏葳街街道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脑子嗡了一下，她凑了钱送到酒吧，给人家到了歉。然后又去拘留所带唐于回家。
第73章 心里一直想着你（）
夏葳说：“你在成都的这些天有没有和别的人做过？”
唐于很平静。他说：“有。”
夏葳不说话了，过了一会说：“我也有。”
唐于说：“没关系。”
夏葳说：“我心里一直想着你，即便和别人在一起，还是想着你。”
他说：“我知道。”他坐起来，点了一根烟，说：“一开始到成都，生活很艰难，常常想你，可是我是男人，要努力生活，要挣钱，想给你很多的东西，于是不停地工作，我怕一旦停下来会被饿死。”他停了下来说：“夏葳你懂吗？”
夏葳说：“我懂。”
“我不能把的痛苦说出来，是因为，我怕你担心，我不能够让你为我担心，我有责任让你生活的快乐。”
夏葳抱着唐于：“唐于，现在那边的生活还好吗？”
“熬过来了。”
“唐于，我们会结婚吗，会有孩子吗，会一直在一起吗？”
唐于的眼泪漂起了泪花，他紧紧地抱着她，“傻丫头，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
“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你要读大学，读硕读博。”
他低下头吻她。
他们聊到很晚，唐于睡着了。她抱着他，却怎么也睡不着，黑暗里她睁大了眼睛，看他，月色中，他的眉毛，鼻子，轮廓，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悲伤的疤痕。
新生的疤痕对她来说是陌生的，起码手指要记住。
唐于回了成都。
第74章 你和我都没可以依靠的人（）
他和夏葳的相聚只是短暂的，他没有学历，没有技术，他需要挣钱，只能靠体力，他有太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他打算把a城的房子卖掉，他不可能再回到这里，他的生活已经在另一个城市开始。
夏葳说：“别卖掉房子，唐于。这里有你的房子，我就觉得你会回来，假如你把房子卖了，那么这个城市就跟你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唐于说：“以后你也会离开，去更好的城市生活。”
“不，唐于，我的房子，我不会卖掉，这里有你和我的故事、记忆。我看着它，就会想起你，想起你抱着我，哄我，吻我，抚摸我。这里我们度过了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悲伤的快乐的绝望的希望的。”
“夏葳，生活不会尽如人意，每个人都有理由消沉下去，活在过去的回忆里，但你不可以，你要认真地活，开开心心的过，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你呢？”
“我很好，不用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