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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烈当然没有多想,若是有一丁点的疑虑和嫉妒,恐怕那只大马蜂已经变成小蜜蜂躺地上了。
秦默也走过来,不过,他却是拉住汪峰,低声警告着什么。
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总之,汪峰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居然还主动走过来,向高烈认错,这让高烈和巩雪感到很惊讶。
他们向秦默投去探询的眼神,秦默却不在意的爽朗一笑,然后把从汪峰那儿拿到的车钥匙扔了过来,“接住!”
高烈手臂一扬,接住车钥匙,没等说话,就看到秦默踢了站着不动的汪峰一脚,“走了!不是说想逛芒市泡妞吗?走啊,今天陪你逛个够!!”
秦默冲高烈和巩雪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神色复杂的汪峰走了。
看着两个戎装威武的军人迎着晨光大步走向熙熙攘攘的芒市街头,那幅图景,任谁看了都觉得难以忘怀。。
巩雪转过头,看着春光下英气挺拔的高烈,挑了挑眉,一句话都没问,径自朝军用越野车走去。
高烈摸着鼻子笑了笑,随后也跟了上来。
汽车发动,在市区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拐入通往郊区的省道。。
巩雪没问,高烈也没说。
可他们却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在哪里。
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默契,只消一个眼神,或是一个简单的肢体动作,就能瞬间明了对方的意思。。
高烈和巩雪都很享受也很珍惜这种难得的默契,所以,当陵园的青松翠柏出现在视线中时,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到前面入口的花店停一下。”
“哪里有卖花的?”
两人同时开口。
第四百六十九章 说说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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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士陵园不像寻常公墓、陵园一样人流量大,尤其是平常的日子,更是冷清的可怜。
巩雪和高烈踏上墓区,发现里面竟空无一人。1000多名烈士的墓前,只有几个墓碑前放着凌乱的祭品和已经枯萎的花束。
像每一次来陵园一样,巩雪的怀里依旧抱着新鲜的黄白菊和玫瑰花束,顺着大理石阶慢慢向上走。。
雾气渐渐浓郁,刚才还明媚温暖的阳光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空旷的墓园里,除了飒飒的风声,就是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脚步声。。
和以往不同,今次再见亲人,她不再是孤单无助的一个人。
哪怕他们的面容均是肃穆而庄重,眼中也氤氲着哀伤和思念,可她,再不用鼓起勇气,独自,流着泪去面对人生中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
只是一个恍惚,她的身子猛地摇晃了下,朝一边倾倒。
“小心!”一双结实的手臂及时托住她的后腰,缓了缓,再抬眸时,却看到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站稳,低头察看他花几倍的价钱买来的鲜花,看到它们完好无损之后,她冲他笑了笑,“花没事,你看。”
她举起花束,让他看。
他的视线一秒钟也没落到花上,只是专注于她,从她整洁白皙的额头一直看到粉红色的嘴唇,最后落在她干净澄澈的眼睛里,目光才有了一丝波动,“我只在乎你。”
我只在乎你。
尽管语气清淡,像是平常聊天时的语速和声调,可一个字一个字的进入巩雪的脑子里,却被无限放大,再也忽略不得。。。
她愣了愣,转而一笑,用力握了一下高烈的手,轻轻说:“我知道。”
终于,又一次站在父母和高原的墓碑前。
和每一次来探望时的情形一样,墓碑前面,总是有着鲜花和祭品的残迹。
立在墓区分隔线的过道,巩雪的目光轻轻地掠过右边那块刻在心灵深处的青色石碑,当她看到石碑上已经褪了色的照片时,心忽然颤了一下。。
脚步有些微的踟蹰,她低下头,停了两秒,然后走向父母这边。。
摆上颜色素雅的黄白菊。
摆上几样父母生前爱吃的点心和瓜果。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单膝半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用手去擦拭石碑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过了好久,她站起来,拉住一旁肃立静默的高烈,把他引领到墓前。
“爸爸妈妈,他就是高烈,你们的女婿。”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高烈:“你和我爸妈打声招呼吧,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你不用紧张。”
高烈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巩雪并没有担心,她知道,他会在父母面前做到最好。
巩雪捧起脚边的玫瑰花束,走向石阶那边的墓冢。
尽管心情一如往常的悸动和复杂,可当她站定在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笑脸面前,当她再一次看到高原深情凝望的眼神时,那些悄悄在心里默背了几百次、几千次的话语,却都化成了一声低沉却又幽远的叹息。。
她把象征着思念和祝福的玫瑰花束,放在高原的墓碑前。
蹲下来,像之前清理父母的墓碑一样,一遍一遍擦拭着冷硬的石碑。。
照片里的阿原,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她勉力微笑,指着对面,还在和父母说话的高烈,低声问:“阿原,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他来了,代替了你的位置,你不高兴了?”
远处的高烈表情严肃而又正式,立在雾气中的身影,英气挺拔。
巩雪抚摸着照片里的人,抚摸着他好像还带着温度的脸庞,飞扬浓黑的剑眉,深邃坚定的眼神,笔直挺拔的鼻梁,和那张总是在笑的嘴唇。。。
她把脸贴在石碑上,感觉离他更近了些,心里还是难过,语声也微微颤抖着说:“你一定怪我了,对不对?怪我结婚为什么不打报告,为什么不把他领来让你看一看,为什么没有信守诺言,陪你这一生。”
她垂眸,苦笑了一下,接着说:“我曾经那么坚持,坚持着想要孤单一人走完剩下的旅程。其实人的一生很短,匆匆几十年光阴,转瞬即逝,我常常想,有你就够了,有你在我心里,记忆里陪着,今生就算不能相守,也没有什么遗憾。我以为,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到老,到灰飞烟灭的那一天,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可人生,总是不会好好的沿着人的愿望顺理成章的走下去。充满变数的意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猛地跳出来,搅乱一池平静无波的死水之后,又蛰伏起来,等待下一个时机。阿原,我想,高烈,就是我人生中那个最大的意外。”
“是他这个意外教会我,真正的爱情是要负重的,要牵扯进许许多多外在内在的因素。只有经历一次次人生的磨难和考验,一个人才能渐渐学会平静地接受痛苦,学会勇敢和担当。。是他这个意外告诉我,如果真的有一天,某个回不来的人消失了,某个离不开的人离开了,也没关系。因为时间会带我去最正确的人身边,请我先好好爱着自己,然后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人。会来接我。。”
“因为有了你,所以高烈从来都不是我想象中那个人,他也不是我曾发誓深爱一生的人,可是阿原,我最终找到的,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那个最正确的人,好像就是他。。。”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万斤重的包袱。
“阿原,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高烈。他是个军人,同时也是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你和他不仅仅是长相相似,你们最相像的地方,就是一旦爱上了谁,就会倾其所有,不惜生命来维护对方。我巩雪何其幸运,不仅得到了你的专一和深情,还得到了高烈的等待和守护。我的心再冷,也抵不过他一次次的温暖靠近,当我察觉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的时候,我知道,我心里的冰川,已经开始融化了。。。。”
巩雪深情地抚摸着石碑,凝眸注视着照片里阳光俊朗的高原,努力的微笑。。
第四百七十章 守墓人()
“都说兄弟手足之间会有一种心灵上默契,哪怕你已经不在了,你们的心意依然能够相通。我起初不相信这种说法,就像我始终不肯相信命运,不肯向它服输,可现实却一次次的向我证明,命运,它有时候也是对的。阿原,此刻我愿意相信,这一切际遇都是你冥冥之中的安排,因为只有你。。只有你。。是这个世上最懂我,最希望看到我幸福快乐的人。。。”
原谅我,好吗?
原谅我。。。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静立在她身后的高烈上前扶起了坐在墓碑前的她。
感觉头顶一阵温暖,紧接着,身体一旋,她就落入一个宽广坚实的怀抱。
她没有动,垂着双臂,把额头压在他的颈窝处,感受来自他身体里热血流淌的颤动。。
他的手滑下来,在她瘦削的脊背上轻轻地拍抚,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用枯燥单一的肢体语言,表达着独属于他的关心。。
这样的情景维持了一段时间,最后,是巩雪打破了沉默,她仰起脸庞,一双黑眸如同水洗过一样,专注地望着高烈,高烈从她的眼睛里似是读懂了什么,原本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澜。。。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臂,穿过他的腰身,最后在他的身后,固定,打结。。
用力地抱了一下高烈,很快便和他分开,她看着他,又看了看照片里的高原,停了几秒,才语气平静地说:“我先下去等你。”
兄弟相见,一定有很多的知心话要讲,那些属于他们之间的往事和纠葛,也只有放下了,才有可能坦然去面对。
高烈点了点头,叮嘱她注意安全。
独自下山。
山脚下的雾气自然消散,立在最后一级石阶上,她回转身,朝山顶的墓园望去。。
那里,被一片片白雾掩盖,看不清上面的景物。。。
她在花池边缘随便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姑娘,祭扫完了?”陵园值班室里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精神矍铄,穿着整齐,不像寻常看门人那样,纯粹是为了混口饭吃,才来这种地方工作。
她站起来,“嗯。还要稍等一下,上面还有人。”
老人朝雾气蔼蔼的山顶望了一眼,顺手去拿放在角落里的扫帚。
“是你男朋友吧?”老人家一边挽着袖子,一边问。
巩雪淡淡一笑,说:“是我爱人。”
老人重新打量了她一眼,低头开始清扫,“你和我孙女一样年纪吧,瞧,你都结婚了,她还在大学里混呢!”语气不无羡慕。
巩雪笑了笑,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早婚的事情。
其实严格来讲,她也不能算是早婚之列,只是如今的年轻人大多忙于学业和工作,等稳定下来,大多已经过了适婚年龄,像她这个年纪早早成家的,倒是少见了。
看到地上的杂物被扫成一小堆,她上前帮忙,拿了角落里像是自制的大簸箕,就那么半蹲着,等着老人把垃圾扫进簸箕。
老人也没客气,哗啦啦一通扫,然后把扫帚交给巩雪,看她动作利落的把垃圾倒进垃圾桶。
两人坐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聊天。
“姑娘,上面睡着的,是你爱人的亲人?”
“嗯,有他的亲人,也有我的亲人。”
老人挑挑花白的眉毛,“说说看,这里面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
巩雪报了三个名字。
然后,老人就沉默了。
等他再去打量巩雪的时候,那双满是沧桑的眼睛里,明显比刚才多了一些内容。。
老人了然地笑了笑,“他们在这儿,可不是一般人。”
巩雪扬眉望着老人,神情有着疑问。
“我可没有夸大其词。”老人回头,指着雾气掩盖的青山,“就说这烈士陵园里住着的一千一百五十五位烈士吧,能被家人、战友记得的,又有几个?”
“人就是这样子,活着的时候千好万好,一旦死去,就化成一冢黄土,青草萋萋,再也无人问津,无人惦念了。你祭拜的几位亲人,却不一样,在我守墓的这些年里,他们的墓前总是堆满鲜花和祭品,常常有人会坐在他们的墓前,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一待就是大半天。比起这里大多数空落落的坟茔,他们一点都不寂寞啊。。。。”
巩雪知道,老人口中的扫墓者一定是秦队和汪峰他们,好像这些年过去了,不是只有她惦念着长眠在南疆的亲人。。
看着老人孑然淡泊的侧影,联想到之前祭品店老板关于陵园撤了工作人员,只留一个守墓人苦守陵园的事,不禁起了询问的心思。
“那您。。那您独自呆在这里,不会觉得寂寞吗?”放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