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静默的几秒钟,我早已哭的像个泪人一般,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这一次我再也无能为力,阿萧身上盖着的那个军装外套,已经被暗红色的侵袭,那滴滴流下来的,让我再也没有办法沉静下来。
“长官。”他的副官小刘半边脸是伤的,走了过来,静默在我们身后,欲言又止,我不知道,他的等待是不是争分夺秒。
我慢慢的转动着眼睛,眼里只有阿萧一人,言语能形容的悲痛,早已经不知多少遍了,于心里的,这种让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这一刻,永远的定格了。
我离阿萧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视线的恍惚,慢慢的形成倒影一般,而那距离也拉扯地越来越远了,好像,以后无论多久,都再也见不到了。
“长官已经准备好了。”这时候,不知从哪跑过来的一个兵说道。
荣围国没有说话,轻点了点了头,他拥着我的姿势,始终都在小心翼翼,我的眼前是瞧不见自己身上的伤,有多少,因为我满心满眼里,只有那一个,我妹妹。
“孔笙,我们得走了。”荣围国突然的把我举了起来,随之他站了起来,我感觉到,似乎这一个动作里,我就要失去我的妹妹了!
“那是我,妹妹啊!”我突然慌张的害怕了起来。
“荣围国,你,快放我放下来,我要守着她,我不要走,我不走,要走你就带她走,求求你,不要丢下她!”我的情绪突然间就像身体里隐埋下的爆发。
“不要丢下她,我留下我可以自己安全的,但我妹妹不行,她还小,她的人生还没有开始,没有开始啊!”剧烈的挣扎,让荣围国不得使劲圈住我,我头顶上方的他喘着粗气,依旧动作迅速的把我带离开。
“不要!不要,不要。”这样的动作,使得我更加害怕,随着我的嘶喊,他突然顿住了脚步,跟在他后面的小刘也随之一顿。
“告诉他们先走,我马上跟来。”荣围国忽然道。
“额,长官,可是周围”
“我马上过去。”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小刘不敢再耽搁下去什么,只得看了我一眼后,迅速离开了。
“你放下我吧,你走吧。”我低着声音,不成气息的喃喃出口,我知道他听得到,但是荣围国只是身体一僵,继而把我再次抱回屋子里,他慢慢的跪蹲了下来,把我放在草垛上,我一转头,阿萧的脸依旧清晰可见。
“谢谢。”我不再看他,心里冰冷的,似乎到了底。
“阿萧不怕,不要怕啊,阿姐陪你,阿姐就在这里。”我呢喃着话,艰难的从嗓子里发出。
而荣围国站定在我面前,始终未动。
“走吧,你快走,鬼子一会,就会来了。”我再次对上他的眼,本想着再转头去看阿萧,可是荣围国的样子,实在可怕,甚至让我大吃一惊,我从未看见过这样的他。
从前,我见他时,都是冰冷的一张脸,给我讲大道理,给我讲战争为什么匹夫有责,或者在我面前都是沉默,却从来没有出现过此时的表情,这一刻,荣围国蹲在我面前,眼神透着血气一般,他的神情悲痛的模样,为之心里一震。
“我本来不想现在对你说的。孔笙,今天你必须得跟我走,我不能再让你也有事,你们家,不能再没,孩子了。”
“什么!”我忐忑着心底里最后的希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三哥,昨晚牺牲了。”
“你们家不能再失去谁了。”
“不不不!你骗人!你骗我!”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死死的看着他。
“你妹妹,已经断气了,你自己去看,不要再骗自己好吗!”荣围国的眼里有着我从未见过的哀伤,他看着我,看着我由最初的摇头,变成了掩面哭嚎着。
这是我人生里,最痛的一天,我将不能余下所有时间,这一天,我得来了两个最亲的人的死亡消息。
“我不能让你再有事,我不能再辜负你家对我期望。”荣围国突然道,
“都没了吗!都没有吗!老天啊!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摇着头,恨不能马上的离开,我心力交瘁,无力自拔着!
“孔笙,孔笙,你还有我!你有我!”荣围国不知何时已再次拥住了我,他眼里的痛苦,看着我,生怕下一刻,我就此去了。
而这样毫无生气的我,就算他说什么,我都听不见,我只仰头无声的冷笑着,冷笑这个时代里,我们的命运为何如此的悲悯,这样的世道,这样的千千万万中国人,水深火热的我们,妻离子散的我们!
直到眼前一黑,我便再也无力流下泪来,眼泪最不能做到的就是忘记,叫人如何忘记!
141【惨不堪言】()
旧日风烟草树,而今总断人肠。
“阿姐阿姐,我们先生说,学为以致用,不易忘本。”
“阿姐你说将来的良人长得什么样子呢?”
“阿姐,我去金陵女子学院了,你放心,我长大了。”
“不要担心我,不要害怕,朝前走。”
“你要活下去,阿姐,替我活下去。”
“阿姐,阿姐,我好痛啊!”
“阿姐,阿姐,我要离开了,我要离开这了,我要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姐,救我,救我”
“阿萧,不要!”我猛然间惊醒,一种全身而痛瞬间袭来,黑夜漫漫,甚至说,周围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而彼时,我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惊肉跳的走看看右看看,终是没有看见一丝阿萧的影子在我身旁。
“阿萧,阿萧。”我不停的絮叨着她的名字,呢喃的声音还没念叨第二句,就不知是谁突然间从后面捂住我的嘴。
我心底顿时一惊,却见他轻轻的在我耳边道“我是荣围国,现在是黑夜,我们在郊区。”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我看不见他的面容,却也感受的到。
我的身上依旧裹着他的外套,而荣围国也离我最近,最近的发着抖。
十二月的南京,正值最冷的时候,也是最令人心痛的时候,他的手指冰冷,似乎同融在我心里的影子是一模一样的。
“我们还在鬼子的包围圈。”荣围国的声音再次低沉的传了过来。
“不过,很快我们就可以出去了,那时候,我再找人看看你的伤。”
“你要坚持住。”他说着话,再次紧了紧我身上的大衣,可于我来说,早已身心疲惫。
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就在这一天里,我同我的妹妹,一起埋在了那个屋子里,那个草垛上,那片鲜血弥漫里。
似乎所有的力气早已经散尽,如今这个我,不过仿佛一具行尸走肉罢了,出来的不过是一具身子,可心已经永远的死掉了。
“孔笙,要坚持下去,你的伤。”他再次开口,脸却好像别了过去,面对我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过,许是我现在,真的比较可怕吧,或者早已经不成人样子了,我坚持的,不过是一口气,能撑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想找到我的家人,只想现在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的心,还有家里的老老小小需要着我,不能倒下,孔笙,不能倒下。
“等我们出去,我立刻会带你去医院,你一定再等等。”他的手抚上了我的头,似乎想揉揉,却克制的停住了手,他极力的想小心翼翼,可是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早已经把自己当同一个死人了。
若是没有阿萧,我又能怎么活下去,我拿什么去交代给阿妈,我拿自己的命搏也搏不回来了。
“阿妈,我,我好冷啊。”迷迷糊糊的,不知又过了多久,甚至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那里,只觉得恍惚之中,外面的风狂吼一般,肆意的喧嚣着,呢喃之中我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深深的拉住了,纵然我努力的想要拼出去,也始终无力反抗,那些灰暗的,散碎的片段,疯狂的像我席卷过来,浓雾之中,我好像看见很多很多人的脸,一张张曾几何时的模样,清晰的印刻过来。
“孔笙,孔笙来这里,来这里。”林护士长不知站在哪里冲着我招手道。
“孔笙,我已经离开了,不要找我。”
“孔护士,我不想死啊!”
“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叫牛俊峰,南京人,是这个排里的兵。”
“我是荣长官的副官。”
“嘿嘿,孔小姐,我是二虎啊!”
“孔姐,那天的夜就是那样的黑,我妹妹就那样被鬼子给带走了。”
“孔笙,待在这里,我会回来的。”
“我必须要去参军,为了中国不倒,为了早日可以将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
“阿笙,三哥走了,照顾好家里”
那些个面孔汇聚在一起,一张一张的似乎都在言语着什么,而我却张张嘴,任凭所有想说的话,皆成了一片的盲音,那些过去的,那些深刻的,那些埋在心底,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的人,都印刻在脑海里,一涌而出。。
“不,不,不!”我嘶喊着,猛然睁开双眼,看见一张数熟悉又憔悴的脸迅速向我看过来。
“是哪里痛吗?还是有哪里我没有看到的伤口!”荣围国一脸焦急的柔着声问道。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全都,全都,看见了。”我的泪水晕染整个眼眶,眼前的那张面孔随之而模糊了。
“看见什么了?”他急急的想去帮我擦去泪水,动作却已然一顿,再次悲悯的样子。
“那些的脸。他们的脸,每一个我都看见了。”我哑着嗓子道。
“谁,都是谁?”荣围国问道。
“上海那场战事里,我的护士长,我的同学,想救还没有挺过去的伤员,牛俊峰,那个排唯一的活口,还有那个二花的妹妹,还有二虎,你的副官,他们,他们,我三哥,顾伟,还有顾伟!”我断断续续的说着,每一个字从心底出发的时候,都带来足够的撕心裂肺,字字泣血。
“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了。”荣围国轻轻地揽过我,小心翼翼的拥住了我。
“都会过去的,孔笙,我向你发誓,都会过去,这一切,都会结束。”他的指尖冰冷的划过我的脸,那里泪水侵袭着。
“会好吗?”我早已经心灰意冷。
“会,都会。”他再次在我耳边答道。
“可那些死去的,都回不来了。”我喃喃着。
“你知道吗,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我妹妹说,让我好好活下去,替她活着。”
“你知道吗,以前我只知道,死亡是解脱,活着才是希望,人人都说,活下去,才会有希望,未来。”
“可是到了今天,我才明白,泪水侵袭在脸上不止是什么感受,亲人的血溅在眼前是什么滋味,绝望共存是何种意冷,活着,对我来说,比死痛苦百倍,千倍,活着就要遭受如此吗?”
142【一休欲绝】()
回首乱山横,不见居人只见城。谁似临平山上塔,亭亭,迎客西来送客行。
归路晚风清,一枕初寒梦不成。今夜残灯斜照处,荧荧,秋雨晴时泪不晴。
可是我却一字一句都没有听得进去,如今这般场景,怎能告诉我,说得过去,就是能过去的。如此横祸一遭,对于我们这些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我们早已无力承受,偏偏敌人的铁蹄就一次一次的践踏在我们身上,非要肝肠寸断,非要悲痛欲绝,非得要亲眼看着亲人的血就溅在脸上,非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英勇牺牲。
许是这样的痛苦,磨难,哪怕能得到一点一点的希望,我也愿意付出,可是如今,如今发生的这一切,直叫我越来越不敢再抱有任何希望,早年间,先生说,有家才能维系所有的生命运转,有国亦能为家。
可是如今,家国破碎,家里的人都不知道哪去了!家里的人啊!都去哪了呢!国在受难,家已然保不住了!
夜不能寐,纵然全身的伤口都在痛,也始终痛不过心里的那抹。
他当我实在难受,实在不愿开口,于是就着我的身体缓慢着。而那些跟随着荣围国出来的部下们,以小刘为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急,刻不容缓,似乎前有追兵,后面都是豺狼。
“长官,我们必须抓紧了,过下和平,南下徐州,才可以啊。”
“是啊,长官,就算我们现在出了城区,也还是要小心为上啊,随时都能碰到鬼子啊。”几个部下挨着荣围国,拿出地图,眉头紧皱着。我看着他们脸上一个比一个神色紧张的模样,看着他们或多或少身上都带着伤,我的视线一一流转,最终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他在那站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