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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里,倩倩更是不见人影,往往深夜才回来,倒在床上的时候,在一边轻轻的叹息着,阿妈还要照顾姥爷,也要继续开着沈家银铺,只是那么多的时候里,南京的街头已经不复往日的繁华了,秋意渐凉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在人们心里都种上的悲戚。
更多的时间里,我开始更加的沉默,一改于往日。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开始碾转反侧的要命,太多数的时候,我做着事情,可眼前却凭空的划过着关于上海的身影,甚至失神的时候,眼前的人影都是令我恐慌,和深深的担忧的人。
我开始不知不觉的想着那个人,那个揪心的人了。
几千,几万的军队,那么那么多人,那样曾经最美的上海,如今都毁于一旦,千年缔造,如今的断壁残垣。
“阿笙?”我转过身,看着来人的声音。
“怎么站这里了?”小淑拿着托盘走到我跟前。
“没什么,有点累了。”我微笑着表示我没事道。
“哎,是有点累啊,以前啊,我们在上海,还可以经常的在太平日子里,偷偷懒的。”小淑含着笑地回忆道。
“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我轻轻的叹着气。
“大家总要找到活路,不然,怎么在这乱世活下去呢!”小淑缓缓的说道。我看着小淑一眼,没有去接话,脑海里回忆的,点点滴滴,几乎一瞬间就是曾经。
“说真的的,阿笙,如果当时,没有你那位长官帮忙,也许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小淑说完看着我道。
“可是,现在,我没有任何人的消息。”我低下了头,没有继续说什么,我没有告诉小淑,上海临难后,我总是往南京军部跑着问所有退回来的人,有没有看见过一个叫荣围国的参谋,所有回来的部队,都慌里慌张灰头土脸的模样。
人人都说,上海保卫的那最后几天,所有的敌我双方,在战事里,都几乎杀红了眼,没有人愿意再去回忆那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人,只言片语之中,有的,只是那流不尽的鲜血,那种到骨子里都恐惧的味道,还有那些凌厉地,泛着白光的刺刀。
“到最后啊,子弹都打没了,人也全倒下了,一个连里,剩下一个都是好不容易的。”那个年轻的小兵,说起来这些时,眼睛里全是恐惧。
“医院都在后方,谁能知道都逃没有逃出来!”几个人的声音同一时间的响起,交叉之中,全是从心底里的恐惧,这是一场战争,可是我觉得,却是一场灭绝人性的屠杀。
“阿笙?阿笙?”小淑在我耳边叫着我,我却全然慌神的状态,游离开外,全是幻觉吗!
“恩。”我点点头回答她。
“又丢神了,你想什么呢?”小淑急着问道。
“没,没。。。。。。。。”我摇摇头,抵住自己泪夺出来。
“不要憋在心里,旁人我不知道,可是,你,我全都知道,上海对我们来说是什么样的感情,如今陷落,又是怎样的磨难,我都懂!”小淑突然间的,没能拿的住托盘,恍若隔日一般,随着掉落的药瓶,叮叮当当的声音落地时,我才好像被惊醒了一般。
可我们彼此沉默的看着掉落的药瓶,散在一旁倒扣的盘子,静默的几秒间,我和小淑的眼里都难言着所有的诉说,每一个字,都在泪水里。
“我太怕他回不来了!”我喃喃道。
“我太怕了。。。。。。。”我继续重复着话,慢慢的蹲下身来,伸出手捡起药瓶。
“可是我连再见都没有说,我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我还没有说出再见。。。。。。。”眼前忽然的升起了腾雾一般,使得人看不清眼前的东西,热泪盈眶,带来的不是感动,而是心底的悲痛。
我一个字也没有再张口说出来,我只是蹲在那里,伸手触碰不到,眼前的药瓶,就好像我当初触碰不到那些背影一样。
“一直以来,我都太怕了,我小心翼翼,我步步惊心地的走着,我怎么敢,怎么敢想呢!”
“小淑,我害怕,我好害怕啊!”我再度开口,声音却嘶哑的要命,话说道最后一句,声音都听的不那么真切了,如果这不是我,这个声音,如此的悲痛。
“阿笙,阿笙,别怕,还有我,还有我。”小淑蹲在我身旁,伸手抱住了我,同样的泪人儿。
“我从来不敢去想,因为我知道,早晚得有这么一天,早晚都得经历这么一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啊!怎么想都是不敢想的结果!万一哪一个中了!我怎么办!”我似乎尖叫着说完最后一个字音。
落地无声之前,我眼前的画面,生生的变成了那一次,我蹲在墙角里的暗处,听着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看着一身军装的笔挺模样,再看来人时,却又凭空的消失了。
“我们都不知道结局,我们只能等。等光来,等着希望来。”小淑抱着我,一遍一遍的告诉我,似乎也在告诉自己,这么久了,我的坚强,我一直绷着的弦,再次坠落开来。
“我没事了,我一个人静一静。”我伸手拍拍小淑的手,缓缓站起来,表示没事的,一步步的走开了。
“阿笙?”任凭小淑在后面叫着我的名字,也没有停下脚步来,我的确需要静下来了,如果不这样,我只会更加崩溃。
这才几天呢!外面大街小巷的卖报声,声声入耳着“危难江阴,我军誓死守卫”。
远觉不说,只会更伤身痛骨的惨烈。
119【历历在目】()
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大批的部队在逐渐的退到了江阴地区,准确的来说是仓促的离开,甚至前一刻还留守在阵地,后一刻便要拿着枪离开这里,有多少人没有退出来,我们都不知道,因为太过仓促,命令下的时候,有的部队正在集结,而更多的部队,则在打仗。
拼死的打,拼命的守,再被夺去,再被抢夺回来,更多的时候,只是双方,拿着人命互相搏斗,而上海,这座我所熟悉的老城,我曾经来过的地方,我见过未来某一天里,她的多彩模样,却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我来到这里,守卫这里,甚至看着多少辛酸的眼泪,多少世间无奈,更多的事情,都在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我们彻底的沦为着家国的指望,身后妻儿的指望,或者更多的时候,我连我自己是谁的指望我都不知道。
而前几刻的场景都历历在目,在大战在即前,最终的原因,我们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更多的时候,我原本开始深信不疑的东西,慢慢被现实所影响到,我很久没有见到钟樾了,再见时,前者的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已经变成了一脸凝重。
“军事情况搞到了现在,我们没有退路了!我们能他妈有什么路子可以走!上海守的住也得守,守不住也得给守!”将军也许在看着众人,我不知道,彼时我只是站在外面,看着驻守上海的最高领导者,带着一脸的凝重走出来,师长还是那样子,一脸的不屑,但我明白,世道这一步,上海怕是要不行了。
“长官!”我走上前去,看着他。
“回去吧。”师长摆摆手,再无多一句的话,纵然我知道所有的结果,但是一旦事临其中,我想无论是谁,都无法做出什么,无能为力的过程,痛苦太多。
“我保不住任何人,但我想保住她。。。。。。。。”坐上车的时候,我脑子里过度的是刚才所有的对话。。。。。。
在此前,长官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我便看见了钟樾,许久不见,真是太久了。
“你会比我先去南京的。或许。”我淡淡抽着烟,烟雾缭绕之中,我沉静道。
“恩。”钟樾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波澜,事到现如今,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围着我转的年少人了,如今这家国,在这乱世的浮萍里,眼前的只不过是我认识的军人罢了,看不出一丝过去的影子。
“无论你身边谁先到南京,帮我找一个人。”我继续说道。
“谁?”钟樾问道。
“你见过的,孔笙。”我转过头,倚靠的姿势换了一下,沉静的时间里,我想着的是那个姑娘模样的人,一脸痛哭的模样,太令人心疼,太令人心疼。
“把她带出南京。”我继而道。
“无论她是否愿意,都要带她离开南京,我去的时候,希望你们已经离开了。”我的表情里,么有一丝的色彩,也没有一丝的动摇,我只是习惯性的抽着烟,最后一口的时候,猛吸了一口。
我不记得了,是什么时间里,当时的我,也如现在这般性格,到底是钟情,还是只是可怜。
我记得有那么一个人,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你连续四个月的时间里,都在不停息的想起一个人,有关她所有的一切你都在关注,若是,你始终不清楚,你到底爱不爱她,
那么你可以用四个月的时间,忘记她,看看自己是否可以做到。”
“带她走?”我声音真切道。
“去哪?”钟樾想了一下,半响后疑惑的问道。
“去长沙。”我沉吟了一下,“再不济,去重庆。”
“什么?”
“很快就会有大动作,我保不住任何一个人,但我必须保住她。”我认真道,好似说给钟樾听,又像是说给我自己听。
“什么动作?”钟樾看着我一脸的深意道。
“没什么,师长出来了。”我站直了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后,径直的走向师长那去。
我问着师长一些紧要的事,偏过头去,看着钟樾向我们走过来。
“保重!”我道。
“保重!”钟樾眼含深意的看着我一眼后,径直的离开了。
“这小子,如今成了打鬼子的好手,不带一点人气的样子啊,倒是个有能力的指挥者啊!”师长在我耳边不知是赞许,还是带着惋惜道。
“冷血无情,冷酷到底。”我心里反复的念着话。
“谁不是呢。。。。。。。”我点点头,也跟着师长一同离开。
大战前的集结,最后一次部队的正装,后勤力量的补充,更多的新兵被从四面八方调过来,年轻的军官,面无表情的老兵,一次次的眼泪,老百姓的无助。希望,绝望,都成了我每一个晚上深夜里的噩梦。。。。。。
“长官!”小刘跑过来,一脸匆匆。
“说!”我边系着军装扣子,边往外走着。
“我军第8师、第59师、第61师、第67师、第77师、第90师及税警总团等作战部队因连日与敌浴血激战,兵力损失过大,没有新兵来补充了,特告上峰,牺牲重大,无力对峙,相继退出阵地。”
“我们的防线,已经被日军占领了,”小刘说完话,一脸小心的看着我凝重。
“师长知道吗?”我系上最后一颗扣子问道。
“知道。凌晨的时候,消息就传过来了。”小刘继续道。
“伤亡情况。”我凝重道。
“多少没了!”
“多少活着!”我越说声音里越带着自己都已经无法控制的激动。
“没有预算出,时间仓促,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沿路都是尸体。”小刘说道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还怎么办。”我淡淡的说道,没有一点生气。
“长官!”
“长官!”
“荣长官!”小刘一脸焦急的看着我失神的片刻说道。
“出去吧,我知道了,一切听从师长安排。”
“是。”小刘说完话,没有多做停留的便离开了。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一股扼住喉咙的力量袭来,困住自己呼吸不过来,我粗暴的几下子解掉了扣子,仍旧觉得喘不过气来。
“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这怎么会是战争!这分明是泯灭人性!”
120【一朝一夕】()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
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有一些话,就像是一场过境之后的梦,在短暂的平静后,将是无尽的黑暗袭来,而我们,中国四万万同胞们,中国的老百姓们,唯有站在无尽,残酷的黑暗里,等待着光的影子,射下来。
这几天的报纸,每一个篇幅,每一块版面,无不都在,向着南京城里的老百姓,向着被占领地的老百姓,宣布着一件又一件,难以接受的事实。
更多的报纸报道着,惨绝人寰的松江战事,紧急的为命,大战着三天三夜,苦尽了中国千千万万的军人,可是最终,我们等来的,仍旧是敌人,不断的前进的消息。
月夜的中旬间,隔着夜色的弥漫,我好似能透过这一切看到这,日军强大的火力,从这东,南,甚至西三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