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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野的心不由一阵绞痛:原来你早就料到自己随时会离开我,为了不影响我考试,不让我伤心难过,故意瞒着我,可我却不懂你
宗键背着何晏,轻轻把她放在车子的后排座上,给她盖上了被单:趁着何晏还有一口气,我们加紧去枫林。
西野不怎么会开小车,折腾了半天才将车倒了出来。琳娜气得吐血:还不快点,何晏就到不了枫树林了,没有机会看那漫山遍野的枫叶和菊花了!
因为过于紧张,西野手在抖索着,宗键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是个爷们,就利索点。
宗键这么一喊,西野的手不抖了,才十几分钟,就到了枫树里的小路上,路太窄了,无法再往前走,三四个农民迎面走了过来。
宗键跳下车,拦住了他们:乡亲们,帮帮忙,给我背些东西去山顶那棵最红的枫树下。
什么东西啊?一个农民工问。
几把锄头和铲子、镐锄,还有一个箱子。宗键说,“你们得在山顶给挖个坑。”
“这。。。。。。”几个农民工想了想,没有问题。还是点头同意了,背着东西先走了。
西野下了车,轻轻地将何晏背上,一步一步的向枫树林走去,他感觉何晏的身体是轻飘飘的。
快到山顶了,何晏醒了,睁开眼,望着飘飘洒洒的枫叶随风而去,泪水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西野也没有发现,因为他的衣服早已湿透了。
琳娜、宗键在后面走着,西野背上的何晏回光返照,两个也没有察觉。
西野蓦然回首,泪流满面的何晏正惊恐万状地看着前面,手不停比划着,指着那棵树叶颜色最深的枫树,无法说不出话来了。
西野霎时明白了,那棵枫树是他们当初相依相偎、肌肤相亲的见证,立马抱着她缓缓走了过去,在一块平整的石块上坐了下来,紧紧地将何晏拥在怀里。
满上的枫叶红红火火,金黄的菊花迎风摇曳,美丽极了。
何晏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因为在自己最爱的人怀里永远地睡去,心满意足了,不一会,何晏没有了呼吸,心跳骤然停止。
几个农民工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见西野在树下泣不成声,知道发生了什么,远远地站在树下默默地观望,没有去打扰西野他们。宗键、琳娜两个汗涔涔上来了,给了农民工每人200块,打发他们走了。
何晏的身体渐渐的冷却,变得冰凉、僵硬起来,西野仍然搂着何晏,舍不得松手:晏,在那个世界里没有病痛,我们来世再见你走了,家没了花儿如你一般绽放微风拂面,那是你温柔的手吗?城堡没有了你,写满了孤寂而荒凉
西野,别难过了,何晏走了还有我们啊琳娜搂着一沓花被单,她已经听不到你说话了
我得和她再说说话,你?西野抬起头,泪眼婆娑望着琳娜,钱赚得再多有什么用没有时间和生命来消受琳娜何晏没了——你可以给我一个家吗?
我——琳娜一时语塞。
一阵大风刮来,笑看落花、笑看枫叶的人永远走了,不再回来,唯有无尽的哀思。
西野该何去何从?是回宝顶中学继续守着黄土地,是离开s市和琳娜一块走?还是一个人去寻找周红缨,宗键也不知道,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心比天高的表哥有点捉摸不透了。
发疯似的西野捡了许多枫叶覆在小坟堆上,捧着一抔黄土洒了上去:“何晏,累了,该好好歇歇了。你走了,什么都消失在风雨里。我知道,你是我生命里的过客,终将离我而去。”
“何晏,如果我去找周红缨和孩子,你不会吃醋吧?”
“我想她不会的,何晏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琳娜、宗键两个摘了很多的野菊花插在了坟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拉着恋恋不舍的西野离开了枫树林。。。。。。
何晏走了,宗键也回了省城。
只有“老妖精”琳娜和西野呆在官府村,花了好些天的时间,整理“黑老大”刀一统的犯罪证据,西野怀疑何晏的死和刀一统脱不了干系。
“西野,这些证据直接交给图龙就可以,他会上报给组织的。”琳娜端坐在西野的对面,“我只想和你好好的多呆一会儿。”
“嗯。听何晏的没有错。”西野微微点了点头,“我的心乱如麻,琳娜。非常感谢你的陪伴。”
“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谢谢,还把我当外人?”琳娜将材料和物品装进了袋子里面,“副科考试你还去吗?”
“不去了,没有心思。”
“是不是还在想着何晏啊?”
“是的,一时无法忘却,毕竟在一块生活了几年。”
“岁月在不断地流淌,容颜在逐渐地老去,让人们在奔波与劳顿之后,就算再伟大,再辉煌,也难以免于一死,走向坟墓,包括你我。想开点。”
“为什么人总是要在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为什么人不能长生不老?”
“自古以来,人们就幻想与天同寿,与日月齐辉,长生不老。秦始皇未能做到,唐太宗木有做到,嘉靖皇帝同样木有做到。长生不老是空想主义,乌托邦,违背自然规律。得道成仙也只是一种美好的童话而已,生老病死乃亘古不变,不可以抗拒。生命由新陈代谢主宰,一切周而复始,别太难过了!”
“天堂里没有痛苦,没有饥饿,也没有纷争。但是那只是童真而已,宇宙中不存在天堂,人类只有自己创造天堂。”
“人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但有面对命运的态度。惟有笑对人生,以一种平静的心态去面对一切,消除那种功名利禄的贪心,和伪善的面具道别,就会过得很开心,很快乐。”
“琳娜,假如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为我哭泣吗?”
“当然会呀,前提是我们一起走到天黑。”
“天不黑,你就不会哭了?”
“这几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在大学的时候我选择了你,你还会回到s城来吗?”
“从来没细想过,那时年少轻狂,总认为追到美丽的女生是一种荣耀。”
“原来你是虚荣心在作怪啊!幸好我没有被你俘虏。”
“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三四天吧,如果你留我下来,那我就不走了。”
“你个大骗子,又在忽悠我了,许小乔对你没有好感,你想让我背上背叛的骂名啊?”
“何晏和你关系不太好,可不管我的事。你还回宝顶中学上班?”
“工作肯定是干不成了,刀一统一旦被抓,牵连到不少的人。找我算账的一定不少,我在s城市呆不下去的了。”
第47章 禅院听佛理()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但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苏轼卜算子
“法律保护检举人的,你担心什么啊?”
“可不是人人遵守法律的啊!哪天我在大街上行走,背后有人捅刀,被人砍死,法律来保护也来不及了。”
“邪不胜正,堂堂正正做人,别人算计你做什么?”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小人要是起了歹心,防不胜防啊。”
“坏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害人的。害与被害都是孽缘所致。”
“那我们两个有没有缘分?”
“天知道,去问问白云禅院的大师好了。”
“白云禅院?问禅理要付费吗?”
“当然要给香火钱的,好像吴显老师是禅院的主持了,我们去那里看看他?”
“不会吧,历史老师出家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好几年了,他还云游到广州的大佛寺,做过佛学讲座呢!”
“这么说吴大师是看破红尘了遁入空门了?”
“废话。不是看破红尘,他剃度做什么。”
“佛门清净,没有尘世间的喧嚣和纷扰,也罢。”
“不会你也要想吴老师学习吧?”
“我尘缘未来,不会。”
“那我们现在就去拜会吴老师?”
“行。多年不见,去看看也好,顺便学习下佛理,未尝不可。”
西野和琳娜开着车出了s城,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白云寺。烟雾缭绕,山门洞开,寺前只有几棵参天耸立的松柏,大雄宝殿后面有棵菩提树,异常的幽静,没有暮鼓晨钟,没有木鱼声。
108级石阶走得琳娜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可西野一点儿事都没有,看来他的精神状态不错。寺内只有几个年轻的扫地僧在悠闲地扫来扫去,其实地上并没有多少垃圾。
“小师父,请问住持可在寺内?”琳娜问扫地僧。
“阿弥陀佛。女施主,我们这里不是寺,是禅院,只有禅师。”领头的扫地僧行了佛礼,“二位施主,请随我来。”
“多谢小师父。”西野向小师父行了佛礼。
两人进了大雄宝殿,披着袈裟、戴着金丝眼镜的吴显大师在殿内的一侧打坐,听到有人进来了,眼睛微张:“二位施主,欲求何事?”
“吴老师——”
“阿弥陀佛,此处无老师,只有贫僧慧悟。”
“二位六根未尽,尘缘未了。施主请坐——”慧悟大师请西野两个在蒲团上坐了下来,“请闭上双眼,深呼吸——”
琳娜、西野照做了:“禅师,我们是来求缘的。”
“二位是夫妻否?”
“不是。”二人回答。
“既然不是,那就是恋人了。”
“也不是。”二人回答。
“扯淡。今日来我佛门,定是有求于我。”
“师父所言极是。”
“女施主从广州远道而来,和男施主有未了之缘。”
“方才西野进殿时,几次回头看女施主,贫僧也正眼看了,罪过,罪过。”
“看一眼也有罪?”西野问。
“凡在路上遇到美女,回头看不停直到人家走远的,三次,减寿半月。如果假借名义假献殷勤,其实心存恶意的,一次,减寿三月。”
“我们是朋友啊,大师。”琳娜被慧悟的一番话给怔住了,不敢说话了。
“非正式夫妻而行淫事者,是为邪淫。此事天地所不容,神鬼所愤怒。一有此心,虽未行其事,已大损阴骘。实犯者,非仅己身必有灾祸,且殃及家室子孙;不惟现世感受苦果,更延及未来长劫。”
“大师,我乃君子,尘缘未尽,何来淫邪?”
“君子为何物?正直之人也。品行高洁,无欲无求,世人皆醉,唯君子
独醒;古今圣贤,君子何在?世人皆浊,唯此人独清。君子乃人中之莲花也。”慧悟大师歇了一口气,“孔子云: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君子何以与二者相处?坦荡荡即可。”
“何为富贵?大师。”
“心中无缺、衣食无忧叫富;被人需要、有一定影响力叫贵。若想人前显贵,必定背后受累。西野施主,依米花你可知?”
“知道一点点。依米花开只有2天,却要5年的时间来扎根和吸取水分。因为它的心中有一个目标,只为花开的灿烂。”
“这个世界上,万物都有灿烂一回的时候,这是上苍赐给万物的权利。”
“它开了花,但它不会后悔,因为它在生命的尽头永远地笑了,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再孤单了。”
“人一生有几十年上百年,但像依米花那样勇往直前的岁月太少了。用一生定要美丽一次的心情去努力和坚持。健康快乐并实现自身的价值,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人生,才是最有意义和成功的人生。”
“那大师您为何要出家呢?”
“生命一次,就注定只能美丽一次。这样,经过顽强地跋涉、漫漫地求索,在生命的尽头,终于能绽放出自己的精彩。佛门才是贫道的皈依之处。”
“皈依佛门给他人渡劫?”
“施主,在给他人渡劫的同时,我把自己也给渡劫了。阿弥陀佛——”
“大师,我懂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西野在“功德箱”里放了数百元,向慧悟大师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师指点迷津,阿弥陀佛——”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有相聚,也会有分离,你不知道会在哪个路口会遇到,也不知道会在何处挥手道别。二位施主慢走,十年后贫僧会在这里等你们的。”
“缘聚缘散终有时,能不能和大师再见,一切随缘吧。”西野拉着琳娜的手出了大雄宝殿;殿外的大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阳光灿烂,风和日丽。
生命总是会有遗憾的,有些人你想留也留不住,有些人你不想遇见却偏偏会遇见。其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