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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野一惊,赶紧跑了过去,只见何晏整个人还倒在地上,表情痛苦,显然是受伤了。
西野连忙把何晏从地上搀扶起来,她的右脚膝盖和左手的手肘部分的衣服都磨破了,上而还有斑斑血迹,顿时就慌了,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都怪你,就知道欺负我。”何晏痛得直抽冷气,龇牙咧嘴,和眼睛发红,似乎就要哭起来了。
西野见此情景,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一边忙不迭地连声道歉,一边叫许小乔、图龙他们过来帮忙。
许小乔一见何晏这副模样,问明了情况之后,一下子就生气了:“你不知道她是女孩子啊,亏她平时对你这么好,你还这么欺负她!真是恩将仇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务室啊!”
“许小乔姐,也不能全怪西野,是我自己不小心。”许小乔真的生气了,何晏有点不忍心。
“你呀你,就知道为他说好话。”许小乔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回头狠狠地白了西野一眼,把头扭到一边不再说话。
好在医务室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一阵敲门后,值班的阿姨打开了门,让西野他们走了进去。
医生取出酒精和药棉,很仔细地帮何晏清洗干净伤口,敷上了一些止血和消炎的药,进行简单包扎后,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让几人出了医务室。
大家是穿着运动装出来晨练的,都没有带钱,伤势有点严重的何晏还得换三天的药,便约好下午换药的时候再来交钱。
从医务室出来时,已经上完早自习了,西野把何晏、许小乔等人送回宿舍后,赶紧回宿舍洗脸漱口。等他匆匆忙忙赶到教室时,何晏已经坐在座位上准备上课了。
“还疼吗?今天真对不起了,我本来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逗你开心一下的,没想到把你害惨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西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事,现在不怎么疼了。我知道你不故意的,只是下次不许再欺负我了。”
“嗯,下次一定不会了,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你才是,可是我却”
“又来了,我都说过不怪你了,你还放在心上干什么。对了,很快就要月考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啊?数学这门课,我还有好多地方不懂呢,你能不能抽个时间帮我复习一下啊?”
“没问题啊。你什么时候方便,告诉我一声就行。”何晏没有把摔伤的事情放在心上,西野如释重负。
何晏对西野这么好,处处关心他,要是因为这一次西野的过失,而彻底失去何晏这个朋友的话,西野一定会懊恼许久的。
第23章 惟有读书高()
紧张而又忙碌的月考已经结束两天了,各科的考试成绩也先后出来了。今天是星期五,上完课后已经快下午三点了,因为放三天假,大部分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回家了。
西野的家离县城九十多里,蹬自行车回去需要五六个小时,原本可以请假先走的,可一想到还没有拿到成绩单,只能等明天才能回去了。
校园空荡荡的,看不到几个人影,何晏和许小乔也都回去了。宿舍里也只剩下西野和颜陵两人没有走,颜陵的家离县城更远,此时早已没有班车回去了。
“我们出去走走如何?”难得有休息的日子,西野不想看书了。
“好啊,我也正想出去散散心,这次考成这样子,不知道怎么回去交差呢。”颜陵放下手里的东西。
“你这次考得也不错啊,比进校时进步了不少吧。”西野记得当时进补习班时,颜陵在班上排名是四十几,这次考试上升到31名来了。
“可是我还是三十多名,这样的成绩,怎么考得上大学啊?你也知道,我家那么偏僻,来一趟县城都不容易。在那山穷水尽的地方,不靠读书能有什么出路。我真的不想回农村,再去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我不甘心,真的!”颜陵沮丧地回答。
西野曾经去过一次颜陵的家乡——全县最穷的地方之一,一个山多地少、生活十分艰难的贫困村,那里耕地很少,海拔又高,昼夜温差特别大,即使在夏天也是白天穿短袖,夜晚就得盖棉被。在这样的高寒气候条件下,各种农作物的产量都很低。
因为这些地理因素的制约,颜陵老家的很多老百姓家里都缺少粮食,每当五六月青黄不接时,不少人家里口粮难以为继,只能靠政府的救济或者是去打短工挣钱买米度日。
“彼此彼此,我家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是高度近视,总不至于戴着眼镜上山砍柴,下田耕地吧?除了念书这一条路,无路可走啊!”西野原本想好好安慰一下颜陵,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心里不免也是一阵难受。
虽然西野这次月考在总分上有了起色,比前几次月考的成绩都高了几十分,可又没有什么特别拔尖的科目,在班上排到十几名,全校文科排名刚好100名,和那些“学霸们”相比,还有着一段很大的差距。
两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座小山脚下,小山不高,却也是县城里少有的著名山峰之一。站在山顶俯瞰,整个县城尽收眼底,据说当年诸葛亮还在这个山顶上坐镇,摇着鹅毛扇子训练山下河里的蜀国水军呢。
两人沿着弯弯曲曲的石板路慢慢往上爬,一路上荒草凄凄,时不时惊起一些憩在灌木丛中的小鸟。山上的树木不多,除了那些常年青翠的松树和樟树,其他的树木大都只剩下一些光秃秃的枝丫。石板路上铺满了厚厚的叶子,软绵绵的,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行走在地毯上一样。
没过多久,两人便登上了山顶,站在山顶往南一望,弯弯曲曲的巫水河从东南缓缓而来,在南边的山脚下绕了一个大大的c字后,又缓缓地向西南的没峡谷中依依而去。
河的对岸,是一片早已收割完毕的稻田,其间错错落落地散布着几个村庄。再往其它的方面看去,近处都是高高低低的民居,虽然其间也还有不少的工厂,但大多数在这几年都已经倒闭了,只剩下老旧的厂房,似乎正在对人诉说着物是人非、世道苍凉的感觉。
“老颜,这里的景色不错啊,登高望远,视野开阔,还真有点‘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呢!”
“是啊,难怪古人那么喜欢登山,写下那么多流传千古的佳作。”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老颜,你是喜欢山多一点,还是水多一点啊?”西野找至一块干净的石头,在上面坐了下来,眺望着远处绵绵不断的群山,没有回头看颜陵。
“我呀,好山好水都喜欢。只要是能够真正走出我家那片大山,能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让我的父母们过上好一点的生活,不再像现在这么辛苦,我就心满意足了。”也许是被眼前的景色所感染,颜陵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有一个心愿,做一个像徐霞客一样的旅行家,带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看一看内蒙辽阔的大草原,去看一看长江险峻的虎跳峡,去看一看泰山壮美的日出,去看一看北海洁白一银滩”西野越说越激动,竟站起身来,伸出双手在空中挥舞着,颇有一番指点江山的味道。
西野意气风发,颜陵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心中的那个‘她’,是指何晏吧?要真是那样,你们两个郎才女貌的,到时一起去游山玩水,还真有点神仙伴侣之感呢。”
“不知道。何晏就是一个好朋友而已,我心里没准。我就是个农民的儿子,没人会看得上的。”望着颜陵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样子,西野想起自己目前的情况,心里一片茫然。
“也别这么没有信心,你不是学习成绩还不错嘛,等你将来考上大学了,找到好工作,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嘛。”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啊!”
“又不是要你现在就去娶她,别忘了我们还是学生呢。你就是想,也不可能的。我的意思是说,你如果真的喜欢人家,那就对人家好点,不可三心二意,否则对你们两个的学习都没有好处。先努力考个好点的大学,她自然也会对你更好的。”颜陵一边开导,一边安慰。
“嗯,我会的。就算是为了何晏吧,也为自己,为家人,我都会努力的。”西野凝视着前方,目光里充满了坚定。
清凉的山风吹过,掀动着两人的衣襟,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两个年轻人一齐望着远方起伏的群山,思绪万千,一种源自于青春的热血豪情不由地从心底升起。
“象牙塔,等着我们吧!半年之后,我们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两人迎着山风,大声疾呼。
山风无言,只是把这铮铮的誓言带向了远方;大地无言,只是把这铮铮的誓言铭记在心底。请原谅他们的冲动吧,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青春没有梦,这是来自灵魂的对命运的不屈,这是对锦绣前程的无阻渴望,如果在年轻的生命里,没有了热血,没有了激情,没有了渴望,那又和僵死的躯壳有什么两样呢。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西野就迫不及待地背起书包,蹬着自行车踏上了归家的路程。
三个月没有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那熟悉的山冈,那熟悉的小河,那熟悉的田野。。。。。。那熟悉的一切一切,在这深冬时节,应该又是另外一番样子了吧。
在学校的日子里,学习紧张,有好友的陪伴,西野倒还不怎么想家。可一旦真的放假了,西野的心像离弦的箭,早就飞到那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的身边去了。
山路不好走,有些地方是车骑人啊!深冬,山里的早晨格外幽静,曲曲弯弯的山道上几乎没有什么往来的行人,只有几只时不时被西野的脚步惊起的山雀叽叽喳喳的叫着飞向天空。
初升的太阳,缓缓地从绚烂的朝霞中慢慢爬上来,伸出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大地。路边树叶和草尖上的露珠,如同一个个顽皮的孩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辉,偶尔“吧嗒”一声响,从树叶和草尖上跃下,在西野的裤管或者是鞋子上留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水印。
不知道爬过了多少道沟沟坎坎,也不记得爬过了多少道山梁,临近下午两点的时候,西野终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山谷,看到了屋后那洒满了童年记忆的小河,看到了疏疏落落散布在河边和山脚的人家。
终于就要到家了,一想到家里温馨的感觉,一想到家中慈爱的亲人,西野的心一阵莫名的激动,连忙加快了脚步。
就在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西野忽然听到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音,他才想起快年关了。
“你们到底今天交不交钱啊?这是国家规定的税收,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是啊,农田水利费和教育附加费是国家规定的税种。你们要是抗税不交,我们就要向法院起诉了,到时让派出所的把你们抓起来丢进牢房里,可就更麻烦了。”另一个中年男人附和道。
“各位领导,这我们知道啊。可是现在我们真的拿不出这600多块钱。你看我年纪都这么大了,常年生病,打针服药的,我媳妇身体又不好。二孙子还在上大学,三孙子还在县城复习。就我儿子去广东打工没有多久,赚钱很艰难,一家人的担子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这日子过得太苦了。你们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缓些日子再交,行不?”这是爷爷几近哀求的声音。
第24章 救场如救火()
西野走进屋子,把书包放下,见堂屋里正坐着村支书和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这时一个满脸雀斑、留着短发、身材肥胖、干部模样的中年女人正站起身来,大声嚷嚷道:“你家没钱,骗谁去?没钱怎么还能修三座房子?没钱怎么还会养这么多鸡和猪?”
“这房子是他奶奶在世的时候盖的。家里的鸡和猪都是为了给孩子下学期凑学费用的。再说这些鸡和猪还多没有长大,就是拿去卖,也没人要呀。各位领导,要不这样,各位领导,你们再行行好,等这些猪和鸡长大了,我拿去卖了,再给你们把钱送过来,行不?”爷爷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此时的母亲,正坐在一边的矮凳子上默默流泪。可怜的妈妈素来就胆小怕事,在西野的记忆中她从来就没有和别人红过脸,也从来就没有和别人起过闹心过。可是现在,自己慈爱而善良的母亲却被人逼成了这样。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西野心里如刀割一般难受。
“哼,别演戏了!我看你们就是不想交钱,就是想抗税。乡长,我们别跟他们啰嗦了,对于这样的刁民,我们就该�